夜燈初明，飄蘿走得有些倦了，拉著星華的手也慢慢松了不少。其實，師徒倆的牽手嚴格說來是飄蘿的拽手，星華的手既不抽出她的手心，修長白皙的手指也不彎曲握著她的柔荑，只是任她將他的長指抓在軟軟的手掌裏。

“讓讓，哎，讓讓啊。”一個推著小車著急歸家的小販兒邊走邊提醒街上的人。

精神有些乏的飄蘿一時不覺身邊的情況，星華握住她的手將她朝自己身前帶了帶，免她被撞上，見她情緒不高，輕聲問她，“怎麽了？”

“困了。”

按說她不該這麽早就犯困，若是在星華宮，這個時候她還在宮裏到處找樂子玩呢，可今天莫名的想睡覺。飄蘿的手不經意放開了星華，當她完全松開後，星華的心底有什麽東西一滑而過，來不及細想，他順著走路手臂擺動的姿勢將飄蘿的手悄悄撈到，裹在他溫熱的掌心，帶她回了客棧。

回到房間裏的飄蘿直奔大床，剛躺下又坐了起來。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睡，萬一婉玉趁她睡著了來找師父呢？或者師父關心她被毒蜂蟄得傷勢，跑過去看她呢？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幹柴烈火，很容易出現讓她捶胸頓足的事情，她必須隨時隨地跟師父在一起，他太單純，又心善，特易被壞人騙到。

飄蘿從床上跳下，走到正在沏茶的星華跟前，“師父，能商量件事嗎？”

星華看著杯中水，語調淡淡的，“你確定是商量？”

凡是她說跟他商量的事，都不存在商量的必要。他答應，她明著樂，明著幹；他不答應，她暗著罵，背著幹。本以為帶她到了天宮能收斂些乖張的妖精習性，可她倒好，仗著他這個師父，惹事從不看對象，全憑她高興。只是，每回惹的禍無傷大雅，便也由著她去了，看著她對自己全心全意的依賴，總舍不得多加責備。

“是啊，是商量。”飄蘿目光巴巴的看著星華，“我能睡在師父你的衣服裏嗎？”

星華看了眼飄蘿，她怎麽就能如此好意思的問出此話呢？擱其他女子身上怕是連念頭都不得起。

“如果為師不允呢？”

“那我就偷偷鉆進去。”

他答應當然最好，她能名正言順理直氣壯鉆他衣襟裏，他不同意她就只能偷偷摸摸了，反正不能放他一個人。

星華微微瞇眼，飄小蘿，這就是你的商量！你商量什麽了！

“師父，我困。”飄蘿拽著星華的衣袖。

“床。”

“我要寸步不離的跟師父在一起，保護你。”

保護他？！她確定？！

星華放下茶杯，對飄蘿的話不置可否。她拿他的不語當默認，化成原形鉆進了他的衣襟，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開始睡覺。

飄蘿剛剛完全閉上眼睛，門外響起婉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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