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從他的解釋中知道與宣明一戰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和他都受了很嚴重的傷，因為諸多宣家直系子弟身上都刻有傳送法陣，所以我們差一點都被撕裂成碎片。

若不是林燊在關鍵時刻用身體保護了我，說不定我就在那時候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鎖妖塔是蜀山看守最為嚴密的地方，更是蜀山的禁地。

林燊是蜀山入室弟子，修為與能力極強。他的手上更有仙珠峰峰主林百熊的令牌，所以擁有進入鎖妖塔的權限。

為了療傷，也為了救我，他不得不帶著我一起進入鎖妖塔，與一直被鎖在鎖妖塔裏風夜的另外一個靈魂碎片進行融合。

正因為如此，他拿到了部分過去千年的記憶，那些開心的、痛苦的、關於我的記憶，現在都已經與他融為一體。

“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就沒有再繼續輪回轉世，我找到了自己的家鄉，找回部分記憶，然後我一直游蕩在人世間，漸漸變成無比強大的鬼王。”林燊輕輕攬著我，坐在床邊，一點點的解釋經歷的事情。

“可是因為我沒有肉身，所以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所到之處，煞氣很重，寸草不生。”

我默默的聽著，這些都是他的經歷，想來這些年來，他的經歷比我更加覆雜難言。

“我找到了蜀山的門人，讓他們將我鎖進鎖妖塔，就這樣，一直等，等了一千年，終於等到另外一個靈魂碎片的容器。”他說著說著，低下頭，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清淺無痕，卻觸動人心。

我只覺臉上熱熱的，羞澀地低下頭，整個人埋在他的胸前。

這一刻，無比真實，我知道我的風夜終於回來了。

“你告訴我，是誰把你的靈魂打散的。”我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擡起頭期期艾艾地看著他，他臉上的閃電紋路標志更加清晰，我知道這是他修為再次提高的表現。

“沒有任何人，是我自己。”他淡然解釋，認真將知道的消息告知我。“我們修煉的九轉神功，雖然強大，但是修煉之後反噬更大，會不斷撕裂靈魂，我的靈魂就是在這過程中被撕裂出去的。”

我認真傾聽，整個人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畢竟這個說法之前真的沒有聽過，我錯愕地看著身側的林燊，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看得我一陣心慌意亂。

“我是自願被鎖入鎖妖塔，所以並沒有受什麽罪，蜀山的那些小家夥對我更是無可奈何，只能用鎖魂鏈鎖著我，你不需要擔心，我現在很好，比之前更好。”

他不斷向我表示自己很好，聽得我心中更是難過。

鎖魂鏈的痛楚，他是怎麽熬下來的？

“我……怎麽會不擔心？你都這樣了……”我說不下去，他是我的夫君，卻莫名其妙的變成諸多的靈魂碎片，我真的很難想象他都經歷了什麽。

“相信我，我真的沒事。”風夜傳遞的意思非常清晰，但我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現在我所見到的都只是你的靈魂碎片，那你的本體在哪裏？”我想了想，這個問題才最重要，這關乎到之前林燊與我說的話是否可信？

“我不知道。”他沈默下來，好半天才回應我，“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離開了肉身，所以，本體到底在什麽地方，並不是很清楚。”

我默默聽著，時不時地看看他的臉，整件事情對我來說真的有些難以接受。

我忍不住繼續問道：“林燊和二皇子都是靈魂碎片，所以你們現在全都融合了嗎？”

“沒有，我沒有得到關於二皇子記憶。”林燊劍眉微微蹙了蹙，低低說道：“二皇子的靈魂碎片，要麽是直接去轉生了，要麽就是被天界的我收走了！”

“所以，他不在你這裏，如果是這樣，要怎樣你才能真正回歸？再次變回從前？”我急急拉著他，思緒已是一團亂麻。

“我也不確定是否還可以回歸。”風夜大概真的說不清這件事，頓了片刻才繼續敘述道：“撕裂靈魂不一定能夠再次覆原，所以我現在無法回答你的問題，也許終其一生，我都是不完整的，再也無法恢覆。”

我深深呼了一口氣，神情痛苦地看著他，原來還是有很多的不確定因素。

“那，天界的那個你，是你嗎？”我還能怎麽問？只能這麽問。

“是，也不是，因為靈魂撕裂，有些記憶我還記得，有些記憶卻丟失的厲害，我不太記得。”

風夜說不清楚。

我苦著臉，心頭簡直像是被一萬只螞蟻啃咬般難受，“那你還記得後來發生什麽事了嗎？我死之後發生什麽事了？”

“你死之後……我殺了一些追兵，然後遇到了前來援助的仙門同道，他們救了我，後來我將你安葬，集結人手，攻上了魔神教，我們將魔神教徹底剿滅了。”

“後來呢？”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天界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落下不少仙器，九州發生大混戰，很多家族和門派徹底滅絕，我們風家也參與其中，我搶到了一件仙器，可以直接劃開虛空飛升天界的仙器，我只記得當時我的九轉神功已經修煉到第七重，飛升之前靈魂撕裂多次，一部分靈魂留在人間輪回轉生，一部分靈魂帶著仙器去了天界。”

我雖然早就已經在腦海中構思過整件事，但是沒想到過程居然是這樣。

風夜在飛升之前，靈魂就已經撕裂成多個碎片。

那麽也就是說，現在人世間尚在輪回轉生的都是他，而天界的風夜聖君也是他。

如此，我該怎麽辦？

“所謂人有三魂七魄，現在的我，只有兩魂三魄，還有一魂四魄可能在天界，也可能還在人世間繼續輪回轉生。”他繼續說著，解釋現在的狀況。

我本來應該很高興，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林燊，看著風夜，他們已經完成了融合，變成了只有兩魂三魄的存在，我該拿他怎麽辦？

說不清楚他現在到底是風夜還是林燊，畢竟風夜是風夜，林燊是林燊，即便是同一個人的靈魂，也擁有獨立的人格。

“你現在是風夜還是林燊？林燊跟我說過，他有獨立的人格，他不會變成其他人。”我無措的看著眼前人，生怕只是產生了某種錯覺。

“我是你的風夜，也是林燊，無論是風夜還是林燊，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是一種經歷和領悟。”林燊慢慢地擡起手，捧起我的臉，笑了一笑，“我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觸摸你，翎兮，你是我的。”

林燊再次將我擁進懷中，我試圖反抗，結果全然無濟於事。

他霸道而又溫柔，卻死死將我抱緊。

“怎麽？”林燊察覺到我的抗拒，低低地在我耳邊說話。“難道你沒有想我嗎？你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我當然是想的，可是從我覆生到現在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我都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你。”我怔怔的，任由他抱著我，我知道他已經融合了許多記憶，卻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我的風夜。

我的心裏還是一團亂麻，說不出口的別扭。

“我和二皇子相處了一段時間，我以為那個就是你，現在你告訴我，他不在你這，我……我心裏真是難受的很。”我苦著臉，心情覆雜，無法理清。

“這沒什麽，你所認識的我全部都是我，我們總是會完成融合，我是你的風夜，更是你的夫君！”他擡起我的臉，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沈聲道：“我們是拜過堂，成過親的，我是你的丈夫，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子，我永遠都是你的丈夫，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不會改變，更不會讓你離開我！”

我怔怔的，正要開口，溫軟而又霸道的唇便覆住了我的唇，將我後面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我感受著來自他濃濃的男子氣息，充斥在我的鼻尖、唇齒間，我聞著他的氣息，感受著他的吻，這一瞬，我寧願時間永遠停滯，我們永遠都停留在這一刻。

他吻的霸道而又肆意，似乎是壓抑太久的感情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迸發，我只覺整個身子都被他緊緊禁錮著，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翎兮……”許久之後，他終於緩緩擡起頭，灼熱的目光看著我，看得我一陣心神恍惚。

我的唇間還殘留著他焦灼的氣息，一時之間只是看著他，面紅心跳，不知該說點什麽。

“你是我拜過堂成過親的妻子。”他低下頭，在我的耳邊呵氣如蘭。

我渾身一顫，緊緊抓住他的衣襟，手足無措地看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盯了我片刻，然後開始一聲不吭地寬衣解帶。

“你要幹嘛？”我驚愕地瞪著他，他不會是現在要來與我補過洞房吧？

“你別這樣，你不能這樣！”

“有什麽問題嗎？”他皺眉，微微歪頭，似乎正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雖然我們是拜過堂，可是……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算到這輩子不作數的……”我結結巴巴地說著，向邊上退了退，努力避開他的視線。

那灼熱的目光，真讓人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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