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年快樂（捉蟲）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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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張於然才發現走運的是客語飯店,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地方突然湧入了一大群人打卡。生意一下子紅火起來。
本來現在過年有些人家已經不會聚在一起做年夜飯了，畢竟到飯店裏訂一桌菜要容易多了，客語的年夜飯一下子就給賣完了。
據吳經理的說法，這魚要留到過年做年夜飯, 張於然算了算這還有十六天呢, 也不知道這魚離開了環境會有什麽變化, 她把剩下的魚給撈起來, 留了四五條養在水缸裏準備在大年夜吃，順便看看有什麽不同。
剩下的四十幾條魚都讓張於然給殺了。
她想要去趕集的心願沒有達成，因為張思才覺得人太多了不安全。采購大權也就從張於然手裏溜走了，張思才自己騎著自行車去趕集，一趟肯定是買不完的今天得去好幾趟。
他們為了準備年貨在院子裏現壘了個土竈, 將一年才用一次的鐵鍋拿了出來仔仔細細地洗刷幹凈，山上到處都是柴火張醒騎著三輪車去山上一趟就帶下來好幾捆柴。
張於然手上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殺魚的事也就落在她身上了，她自己殺魚刮魚鱗掏內臟, 將魚肉切成小塊加鹽花椒粉醬油蔥姜腌制。
炸魚用的面糊很是講究太濃稠了魚塊的味道就被厚面糊裹住了，太稀了容易炸焦。因此面糊都是張思才和的，張於然將鐵鍋放到竈上放上鐵鍋倒進去半桶油, 魚是要最後炸的, 因為炸完魚後的油會特別腥，不能再用來炸別的東西了，因此必須先炸豆腐, 再炸豬肉和雞肉, 最後再炸魚肉。
鮮豆腐是大清早買的，他們這小村子還有清早走街串巷的賣豆腐的人，都是深夜做好了早晨賣的, 這快過年了基本上都需要提前幾天訂好了才能買到，張於然家一口氣買了三十斤豆腐，其中大部分要炸了，需要將豆腐塊切成豆腐片，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也就五毫米左右，這樣炸出來外皮略帶焦脆，中間還是比較嫩的豆腐，豬肉和雞肉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新鮮的裏脊肉切成條早早腌好，雞肉剁成塊同樣腌一夜，第二天裹上面糊直接炸就行了。
炸豆腐要控制好油溫，註意油鍋裏的豆腐顏色，二十幾斤豆腐張於然炸了一早上才弄完，等開始炸魚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中午他們就是隨便吃了點炸肉，張醒蔫蔫的沒吃多少，守著個油鍋那麽長時間香噴噴的炸肉也不好吃了，這種東西就應該撒上調料加上一杯冷飲慢慢吃才有味道。
張於然將油中亂七八糟的面點子和糊了的面糊撈起來。
等油燒熱了這才將魚塊裹了一層面糊放進油鍋裏。
張於然般個小馬紮坐在土竈邊上，燒火一點都不冷她也就穿了一身黑色的毛衣，頭發被紮在一起，餘老師趴在她肩膀上伸著毛腦袋往油鍋裏看。張於然一邊放魚塊一邊默默地將白貓按回去，“危險，餘老師別靠近。”大過年的吃魚吃肉就行了，不需要加菜。
白貓不以為然他難道還怕油鍋嗎？
“餘老師是不是聞到魚腥味了想吃魚啊？”張醒坐在張於然旁邊添柴。張醒燒柴還挺有水平的燒得柴禾不多火就還不小，也不會把火燒得太旺將炸菜炸糊。
“餘老師才沒那麽饞呢。”張於然用筷子輕巧地翻著魚塊百忙之中還不忘維護餘老師的形象。
張於然話雖然這麽說但是等第一批魚肉炸好放到一旁的鐵盆中涼了會，她就拿了塊魚撕成小塊餵到白貓嘴邊。
白貓略帶嫌棄地看了看她的手，一口咬住了魚肉，他圓溜溜的眼睛瞳孔放大，快速地將張於然手上的魚吃完了。
張於然擦了擦手繼續炸魚。
“老妹，我也想吃魚。”看餘老師吃的那麽香張醒也有胃口了，他湊上去笑嘻嘻地說，張於然將鐵盆端到張醒坐的方向，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專心致志地盯著油鍋裏的魚塊，“裏面有筷子，吃吧。”
“你這有點雙標啊。”太敷衍了，太敷衍了。
“哥，你想什麽呢？還要我餵你？額，有點肉麻。”張於然說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張醒：“算了你說的都對。”他自己用幹凈的左手夾了一筷子個魚塊放進嘴裏，魚骨頭不是很多，魚肉又鮮又嫩熱氣騰騰的，一咬還有汁水流出香味濃厚，“嗯，這魚還真好吃，斯，就是有點燙。”
張醒一邊燒火一邊吃魚，完全不覺得油膩。
“哥你可別吃了，我這邊出產的沒你消耗的快。”張於然將新炸好的魚放進盆裏，驚奇地發現盆裏只剩下一兩塊魚了。
“還有那麽多呢，我就吃一點。”張醒還忍不住反駁。
張於然很是無奈地繼續炸魚，餘谷也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不過這兒可真暖和白貓蹭了蹭張於然的肩窩瞇著眼睡覺。
等張醒吃飽了張於然的炸魚塊才漸漸堆積了起來，最後一個盆都不夠放的，張醒端著足有臉盆大的鐵盆往屋裏走，到了廚房將魚肉翻騰了會防止底面的魚被悶得不脆了。
“哇這麽多炸魚呢。小醒快過來幫忙拿東西。”張思才將一袋子菜放到廚房裏招呼張醒去幫忙。
“怎麽還買菜啊，地裏的菜就夠吃了。”
張醒幫著將肉塞到冰箱裏，小小的電動車裝了一大堆東西都不知道這車是怎麽艱難地挪回來的。
“有一些菜咱們不是沒種嗎？這不是有藕，金針菇，蘑菇啥的嗎？閃開點去燒火去，我得做藕夾。”張思才洗了洗手將買來的藕洗幹凈。
張醒撇了撇嘴跑回院子裏給張於然燒火。
“咱爸又要做藕夾。膩死了。”張醒小聲跟張於然說。
他們家每年過年必做藕夾，要先將藕切成一指寬的片，中間切開底部還是連著的，藕片煮熟然後放入冷水中，將肉餡夾在中間裹上面糊炸熟就行了。好不好吃就是見仁見智了，反正張醒覺得肉餡炸了之後有點膩歪，藕片煮熟還有種奇怪的味道，反正除了張思才他們家沒有喜歡吃的。
張於然點了點頭說：“嗯，明年我們可以種點藕。”不能阻止自家老爸就讓這東西好吃點。
“行啊，咱家的東西都格外好吃。”張醒這才不說了。
不僅要炸魚，張於然還炸了七八斤裏脊肉，兩只雞，因為油已經炸了魚沒法用了，張於然只能是用小鍋少用了些油一點點將藕夾炸熟了，自己老爸就這麽點愛好，當然得順著。
晚上他們吃的還是這些炸物，雖然魚肉最多但消耗的也快啊。
“我得給你大伯家拿一些，要不然就吃完了。”張思才打了個飽嗝摸著肚子說。
“我去送吧，明天老爸你留下幫著打掃衛生，我挺多地方插不上手，不過玻璃我能擦等我回來擦啊。”過年就是要將屋子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打掃一遍，最好是犄角旮旯都打掃，他們這兒沒有固定的打掃日子，都是趁家裏有空的時候一家人一起幹活。
張思才點了點頭，“你這點力氣啊，得多練練。”
張醒自覺是個挺健康的宅男，起碼爬個山不怎麽喘啊，比一般人強多了，不過他老爸和小妹都不是一般人，襯托得他就成了個弱雞，“後天老爸去接老媽嗎？”
對，高中終於要放假了，還有兩天就是小年了。
不出所料是卡著快小年放假，過了初五就要開學，滿打滿算也只有十天的假期。袁安有挺多東西需要收拾的一般都是張思才去接。
“嗯。將東西帶回來，曬曬被子什麽的。”張思才站起來收拾碗筷，張醒跟著收拾，自從張於然手受傷就沒再洗過碗，就是好了張醒也攔著她，說是做飯的不洗碗這個規矩得立起來。
“我去吧，騎三輪車去把老媽接回來。”張於然突然說：“正好，我好像很久沒去中學了。”準確來說是畢業之後從來沒去過。
“行啊。”張思才沒想到張於然會說這個，他也不能拒絕只好是點點頭同意了。
張於然沒什麽別的意思就覺得反正都是接人，她還挺想去學校看看的。
“你爸可能是怕你被人笑話。”晚上餘老師趴在張於然腿上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說。
張於然還在看書手不自覺地放在白貓的毛肚皮上，“我知道，不過我不覺得有什麽，以前的成績也是我自己考出來的，別人愛怎麽想怎麽想。不關我的事。”她也知道老爸擔心什麽，總有人願意看到以前過的好的人突然過的不好，尤其是她在原來高中也算是傳奇人物，現在竟然在家裏‘啃老’確實有些人會高興。
也是，自己操這份心幹嘛？白貓見她一點都不在意就趴在她腿上繼續睡覺。
張於然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關上床頭燈整個人滑進被子裏，臉在白貓的毛毛上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熟悉的溫熱清新的香味。
“？？？”
張於然：“餘老師你今天是炸魚味的。”
餘老師：“……”忘了清理身上的氣味了，他掙脫張於然的懷抱身子一翻背對著張於然：“趕緊睡覺。”
“嗯，好的。”張於然壓抑住嘴角伸出手撫摸了兩下白貓的背脊輕聲說了句，“晚安。”
餘谷可安不下來，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小徒弟沒心沒肺的。他悄悄爬了起來跳上窗戶擠了出去。
等張於然醒來的時候餘老師還在睡著，她輕手輕腳地站了起來將爐子燒旺了，然後出去幹活。今天打掃衛生張於然不方便帶著白貓就讓餘老師自己在房間裏，打掃到她房間的時候張於然就把餘老師請到客廳的貓爬架上。
張於然很註意將楊魚的東西用布給罩起來了，畢竟不知道她爸認不認識這臭魚？
他們三個幹了一天才將家裏打掃了個差不多。
第二天張於然起了個大早，老媽的課是早上第一節 課布置完作業就能走了，早飯張於然煮了粥炒了兩個青菜，這兩天吃肉吃的太多了，早晨還是吃點青菜清清腸胃比較好。
她做完了菜已經是七點了。
“餘老師你要跟著一起去嗎？”張於然餵白貓喝粥。
“嗯。”白貓點了點毛腦袋。
“好啊，我正好給你看看我高中什麽樣。”張於然餵完白貓自己快速地喝完了白粥，換好衣服，張於然將舊衣服洗了，因此穿的還是宋笑夏買的羽絨服，餘老師跳到張於然肩膀上，張於然把臟碗端出來跟老爸老哥打了聲招呼，就騎著三輪車走了。
守門的早就接到了電話，知道她是來找袁安的就把人放進去了，不過可能是張於然變化太大時間太長這個守門的大爺根本沒認出她是誰。
好歹以前您老也是逮了我好幾次偷摸跑出學校的人啊。
張於然也沒說出來笑瞇瞇地推著車往裏走，她將車放到車棚裏，也就這兒能停車了。
老媽讓她直接到宿舍樓下等她，張於然就穿過教學樓往宿舍走，她以為自己應該都忘了這地方了，不過現在走過來發現每個地方她都記在心裏，這麽多年竟然也沒什麽變化。
“這條路叫封神榜。”張於然走在一條青石路上還有些恍惚，這條路足足有三百多米，兩側每隔一米就有個展示牌，照片與介紹被放進玻璃裏好好保存著，就像是張於然對這個地方的記憶一樣。
“你們這是起的什麽名字啊？”
“起著玩的，當時真是覺得高考就是自己的全部，能考上好大學就意味著封神了。”張於然笑著說，自己都覺得有些幼稚。
“你看餘老師這是我。”
她突然指著其中一塊展示牌說，“照片有點老了，還是我大一的時候。”
照片上是張於然和大學大門的合影，整個人笑得見牙不見眼，頭發還是短短的比起現在稍微胖一點，臉還有嬰兒肥圓圓的，看著有點像是個假小子。
白貓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張於然，看了看張於然又看了看照片。
“你這變化，還真有點大。”白貓最後總結道。
“怎麽？我以前不好看啊。沒想到啊餘老師你還是個顏狗。”
張於然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和展示牌合了個影。
她溜溜達達地走到宿舍樓，在樓下等了一小會她老媽就過來了，“小然讓你等久了吧。”
“沒有我剛來。”張於然擺了擺手，“走吧媽咱們上去搬東西。”
她們上了三樓搬東西，袁安早就把東西打包好了，張於然提著兩大包東西，袁安抱著一床被子往外走。
迎面碰上了兩個女老師。
張於然認識其中一個，是自己高三時的語文老師杜成菊，“老師好。”旁邊那個女老師她不認識，不過也眼熟應該是沒教過自己。
“哎呦，張於然啊，袁老師你小閨女好了怎麽都不說一聲。”杜成菊瞇著眼認出這是張於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挺久沒見了人漂亮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嗯，身體好了沒多久。”張於然點了點頭，看到以前的老師她還挺高興。
“張於然你現在幹什麽呢？有空咱們去辦公室坐坐吧。先把東西放下。”旁邊那人突然開口。
張於然認了半天都沒認出這人是誰。
“沈老師，我閨女身體剛好就在家休息呢，今年過來接我。我們就不多待了還著急回去呢。”袁安抱著被子笑瞇瞇地說。
“我本來還想讓你去辦公室坐坐，你好幾個老師還念叨你呢，看到你身體好了應該會挺高興。”杜成菊還有些可惜，這小姑娘也是毀了，要不是得病了估計現在也能找個好工作，不至於留在村裏，不過現在身體能好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話都說道這兒了，袁安再說什麽推辭的話就不太合適，畢竟杜成菊是自己閨女的老師，“行那我們先把東西放下就去看看你原來的老師。”
“好。”張於然也沒什麽意見。
“我幫你拿吧。咱們一起回辦公室。”那位沈老師很是殷勤地幫袁安拿東西。袁安也沒法拒絕只能是將枕頭之類的東西給了她。三輪車裏鋪了塑料布張於然把東西放到上面。
杜成菊拉著張於然的手跟她說話，“你打算繼續讀書啊還是別的？”
“我年紀不小了，也沒什麽繼續學習的計劃。”張於然笑得有些尷尬，畢竟她和高中老師也不太熟悉，最熟悉的應該是她的班主任劉元，自己幫著管理班級需要經常去辦公室，也就和班主任比較熟悉。
“哦？這樣啊。”杜成菊眼裏都是不讚同，不過也沒說什麽，人家老媽都沒說什麽她這個當老師的也不好開口，就是覺得這孩子怪可惜的。
“聽你媽說你現在種地呢，不容易啊現在小年輕哪有能安下心來好好幹活的。”沈歡敏卻是直接說。
“什麽？小然你怎麽想的啊？”杜成菊也忍不住問，“雖然說都鼓勵建設，不過種地真是個辛苦活。”
“我就是打理家裏的果園，生意做的還可以，凈收入還挺高的。”張於然有些心不在焉這種場合是她最不喜歡的。
“主要是小然她在家裏我和她爸才放心。”袁安一開口直接把這事攔在她和張思才身上。
“也是，出了那麽大的事還是在家裏呆著好啊。”沈歡敏嘴角帶笑說。
張於然笑了笑沒說話。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臉被碰了碰，張於然也微微側過臉蹭了蹭白貓的毛腦袋。餘老師當然隱身了只有她能看到。
到了辦公室杜成菊拉著張於然說：“你們快看看誰來了。”
估計是要放假了大家馬上要走正收拾辦公室呢，裏面人還挺全的，一個辦公室有八個人，大部分張於然都很眼熟，當然她一眼就看到了劉元，“老師們好。”
“張於然？！七八年了我都認不出來了，好看了長開了。”劉元也不收拾東西趕緊上前，“來坐，別站著說話，今天來接你媽啊？”
看到熟悉的人張於然稍微自在了點，“嗯是啊，順便過來看看學校。”她坐到了個木凳上。
“我就說那些媒體亂寫，咱們小張那麽年輕這不就全好了嗎？”
“就是啊，現在幹什麽呢？還回去讀書嗎？”
“你們不知道以前張於然在的時候別人都只能當第二，小孩厲害著呢。這一批學生就不行了。”
“自己過來接你媽，袁老師以後有福氣啊。”
……
張於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是微笑，同辦公室的有個年輕的老師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笑得比張於然還尷尬。
“嗯，我現在身體剛好，還有沒繼續讀書的打算，現在就是在家裏種種果樹。”張於然等他們七嘴八舌地說完了才笑著說道。
她剛一說完不少人都楞了楞，主要是他們本省幹這個真沒什麽前途。
連那個年輕老師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了看，在他們高中張於然是難得考上重點大學的，人長得也漂亮，最後回來種地了，這些人心裏想什麽的都有。
“也行啊，鍛煉鍛煉身體多好，別著急小然你還年輕，先緊著把身體養好了才行。你看我這老師當的頭發都掉光了，估計退休了連山都爬不上去了。”劉元覺得挺好的，大病初愈的就去讀書，讀什麽書沒了學歷還不能活是怎麽著了？
張於然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她感覺有條大尾巴掃了掃自己的手，有什麽東西塞進了她手裏，好像是個小木盒子。
“給這個老師。”白貓在她耳邊說。
她的手耷拉著也沒人看到她手裏有什麽，不過餘老師都這麽說了，她就將那個木盒拿出來，“這個。”
我靠，這木盒在她手裏的時候沒什麽特別，現在拿出來一看這二十公分左右的木盒雕刻著微縮版的百鳥，這木料也不知道是什麽光潔柔亮，看著也不像是隨隨便便的一塊木頭，張於然對這些一竅不通都覺得這東西應該很貴。
不過拿都拿出來了張於然硬著頭皮說：“這個是送給老師的。”張於然自己先打開看了看，這設計還挺仿古的需要拔出一個木栓然後將木板拉下來，一看到裏面的東西張於然這才松了一口氣，裏面是一些炮制好的人參片，幸虧不是什麽真金白銀的，餘老師辦事還是靠譜的。
“老師你們辦公室留著泡水喝吧。”張於然把盒子合上放到桌子上。
要是雲煥茗聽到這句話估計掐死張於然的心都有了，他辛辛苦苦炮制好的人參用來吊命都夠了。
“還特地準備東西了，小然你真有心，那我就替大家收下了。”這盒子真好看啊。
張於然又在辦公室尷尬的待了一會才被放出去。
“咱們把這人參片給分了吧，學生的心意。”張於然走了劉元就拿著那盒人參想要分給同辦公室的人。
“我就不要了，我不吃人參。”沈歡敏趕緊拒絕，現在人參片一百塊就一大包呢，這麽一小盒子東西也能送的出手。
“不用了你留著喝吧，辦公室裏你最需要了。”
“走了走了，你留著吧。”
“你們真都不要啊，那我就收下了，小薛你要不要點。”不要正好我自己喝，劉元最後問了問薛殿逸，他是個年輕老師在這個辦公室裏也就劉元和他親近點，“那我要一點吧。”他很是給面子的拿了個塑料袋，劉元給他抓了一小把。
“正好補補，你也別生氣，現在孩子就這樣，你生氣了還把自己身體給氣壞了。”劉元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布置作業別的都是老教師了，那些學生哪敢有意見啊，也就是氣氣這小年輕。
“沒事。我知道。”薛殿逸給塑料袋打了個結防潮，他對著劉元靦腆的笑了笑，繼續收拾東西了。
張於然那邊松了一口氣趕緊帶著老媽回家，她心裏還是有點愧疚的，雖然她自己不在意不過還不知道這些人會怎麽笑話袁安呢。
“小然啊，她們就那樣你別放心上，咱們自己過好自己日子就行。”袁安側坐在三輪車邊上，突然有了種和張思才談戀愛時坐在他車後座上的感覺，不過現在是自己閨女帶著自己，迎面來的冷風好像都柔和了很多。
“老媽你覺得沒事就好。”張於然聲音從圍巾裏傳出來有些悶悶的，袁安還以為她不高興了沒繼續往下說。
“你們先打掃完衛生了？”袁安一回家就看到了幹幹凈凈的房間，對於一個略微有些潔癖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驚喜。
“那是，怎麽樣老媽幹凈吧，這玻璃還是我擦的呢。”張醒聽到車聲就跑了出來幫張於然將老媽的東西搬到家裏。袁安笑瞇瞇地走進去看看這邊摸摸那邊，手上一點灰塵都沒有。
“怎麽樣還合格吧。”張思才跟在她後面見老婆檢查完了問。
“對啊，我爸領導我們倆幹的，怎麽樣不誇獎一下嗎？”
袁安笑著看了眼張思才，“幹的不錯。”
“老哥過來跟我做飯。”張於然招了招手讓張醒跟自己去廚房，讓老爸老媽單獨待一會。
“這就來了。”張醒小跑著出了屋子跑到廚房，“要我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擇菜唄。”張於然丟給他一把韭菜。
“唉，我早就該認清自己的地位。”張醒拿著韭菜裝模做樣地說：“我就是個擇菜工兼洗碗匠。”
張於然笑著搖了搖頭。今天張於然殺了一條活魚做成了紅燒魚，用炸菜和白菜做了個亂燉，炒了韭菜炒雞蛋，卷心菜，酸辣土豆絲等等。
擺出來都有一大桌子。
“又不是什麽大日子怎麽做那麽多。隨便炒個土豆絲就行了。”袁安看到桌子上的菜忍不住嘮叨了兩句。
“孩子高興，你等著吃就行了。”張思才指了指那紅燒魚，“這個你得嘗嘗咱家的魚還沒過年都快被吃完了。你再不吃就撈不著了。明年咱得多養一點。自己家都不夠吃。”給大哥家送了好幾袋子炸菜，他們住樓房稍微炸一點自己吃還行想要和農村似的準備那麽多還真難，基本上每年張思才都會去送。他們家這兩天也吃了不少，雖然炸了一大堆魚不過看來熬到過年就不錯了。
“真的？”袁安聽了就夾了一筷子魚肉，“嗯！真的好吃，好嫩啊。”不是她誇，她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魚，沒有腥味反而是魚的鮮味很濃，她也說不出來哪兒好就是好吃。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張於然招呼大家趕緊吃。
吃了飯張醒和張於然去洗碗，讓張思才和袁安說話去。
張於然洗完了臟碗就回到自己房間裏看書，她也留了一份飯菜悄悄熱了給餘老師吃，張醒還給張於然打掩護，“餘老師你餓了吧。抱歉啊。”
白貓沒說什麽默默將飯菜吃完了。
“對了，我剛才就想問了餘老師那參片你提前準備的？”張於然覺得餘老師還替自己準備禮物這也太細心了，平時看不出來啊。
“放心好了你老媽不會被看不起的，只要他們用過那些人參片。”白貓吃了飯就有些懶癱在床上說。
張於然反應過來，“別是什麽貴重東西吧？餘老師你不用這樣，可別我以後當牛做馬都還不起。我這心裏虛得慌。”
“沒有，人參是我埋在你家地裏的，受了你的靈氣，也有你的一份，不過你那份已經用的差不多了。”白貓拍了拍床沿，“就剩這麽一點。我讓那姓雲的連夜給你做出來的。”
這是個大概四十公分左右的方形盒子，上面雕刻的竟然是騰飛的龍，“這麽多啊。餘老師謝謝你給我留著，你那塊田在哪兒以後我一定重點關照。這才幾個月啊就有那麽多。”天降之喜，她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餘谷看她那麽高興就沒跟她說人參有多珍貴，雲煥茗著家夥的醫術有多高。算了還是別說出來了，別嚇得小徒弟不敢用了。
“我給爸媽一點，讓他們用。”自己靈氣養出來的人參對身體應該有好處吧？張於然高高興興地用塑料袋放了一小袋子，剩下的放在櫃子上。
“餘老師明天我就用它燉湯喝。”張於然雖然沒參與播種但不知道為什麽有種詭異的豐收的快感。
“隨你吧。”白貓覺得讓她當普通人參用還是不行，忍不住提醒，“少用點，別補過頭了。”
“我知道了。”張於然揉了揉白貓身上的毛毛幹脆的應了。
之後幾天張於然變著花樣煲湯，每次只放那麽一小片人參。
但是效果拔群，尤其是袁安反應最大，張思才和張醒每一天都是吃的自己家種的東西，雖然也覺得精神好了很多但沒那麽明顯。袁安本來大部分時間在學校吃住，工作壓力又大，這幾年白頭發都多了不少，需要定期去染發，沒想到喝了六七天的湯水她的白頭發沒了，連氣色都好了很多。
“你再仔細看看我這頭發，是不是沒有白頭發了。”袁安拉著張思才問。
“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沒了，真沒了你看你這頭發多黑啊。”說著張思才快速地從袁安頭上拔了根頭發，舉到她面前擠眉弄眼地說：“你看是吧？”
“哎呦！斯！是吧？我還十九呢！你拔我頭發幹嘛？你這老頭子有病吧。”
“我錯了，我錯了不行嗎？！”
“你還有理了？！”
……
張醒聽著房裏的動靜搖了搖頭，“你看咱們就是意外，還得做年夜飯。”
“老哥你這話重點是後一句吧，嘮叨也沒用你還是得給我打下手。快點土豆我要用了。”張於然用膝蓋頂了頂張醒讓他動作快一點。
“唉，這也太安靜了，現在過年一點氣氛都沒有。”張醒往外躲了躲，“連個放鞭炮的都沒有。”
“現在管的嚴，怎麽你還想頂風作案啊。”張於然搖了搖頭，不過看到空空蕩蕩黑不溜秋的天空張於然也覺得有些淒涼，現在年味是越來越淡了連農村都這樣。
今天的年夜飯比袁安回家那天的飯菜更加豐盛，除了那次的菜，還有餃子，紅燒肉，蓮藕排骨湯，水煮魚等等。
“我得說兩句。”還沒開吃呢張思才開口了，他眼神掃到張醒眉頭就皺了起來，“張醒你別咬筷子，多大的人了。”
“爸你已經說了一句了，就還剩一句。”張醒笑瞇瞇地說。
“就你貧。”張思才壓著火氣，大過年的不能罵人，“我想說，咱們今年開始走好運了，小然身體好了，果園辦的也算順利，明年啊咱得繼續好好幹。”
“是，你們在家好好的，我在學校也能安心。”袁安小聲說。
“好嘞，說完了，那咱開吃吧。”張思才說是說兩句就是兩句，他拿著筷子給袁安夾了塊魚肉招呼大家趕緊吃飯。
張於然雖然也高興但吃的不多，等大家吃完了她就說要去看書。
現在都不講究守夜了張思才聽她說要去看書就讓她走了，張醒跟著她收拾完碗筷幫她將留下的菜端到房間裏去，“我去看春晚了，你跟餘老師慢慢吃。”
“謝了哥。”
“不客氣。”張醒回了一句，他雖然覺得和貓一起吃飯有點奇怪，不過現在貓奴那麽多什麽事都有他也沒細想。
“餘老師，我們吃飯吧。”
“你端過來我自己吃就行，多陪陪你爸媽唄。”白貓蹲在床沿，話雖然這麽說語氣聽起來還真有些奇怪。
“沒啊，我今天白天都陪著他們呢，晚上還要陪著？這不是耽誤我爸和我媽的二人世界嗎？餘老師你看著吧，我哥一會也回自己房裏去不會多待的。”張於然覺得好笑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解釋。
“那好吧，我勉強陪你吃。”
雖然她留下的菜種類不多，但是張於然留了一整條紅燒魚，張於然吃的不多陪著餘老師又吃了一頓。
她像往常一樣架了小桌子看書，白貓趴在她懷裏犯困，她還記得禁止放煙花爆竹之前大年夜晚上一晚上都能聽到鞭炮的聲音，稍微側過頭看向窗戶就能看到各種顏色的煙花，後來不讓放煙花爆竹了，村裏的年輕人很多也不願意回家過年，春晚也變得漸漸沒什麽意思，熬夜玩游戲比熬夜守歲重要，大年夜就變得特別安靜。
安靜的就像是每個普通的晚上一樣，就好像是她記錯了日子，就好像這不是新一年的開始。
以前她覺得大年夜安靜的可怕尤其是她癱瘓那幾年，現在她卻覺得很舒服，抱著自家的貓開著床頭燈靜靜地看書，白貓在她懷裏耷拉著毛腦袋昏昏欲睡，鬧鐘搖了兩下就被張於然一把拍停了。
“餘老師，新年快樂。”她輕聲說。
“喵喵喵。”白貓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軟軟地叫了兩聲。
新年快樂。
張醒悄悄地從房間裏出來，他們家不守歲老爸老媽已經睡了，老妹房間倒是還有點光估計是看書呢，他拿著香走到柿子樹邊，用打火機點上香紮在邊上，“樹兄，新年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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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現在過年有些人家已經不會聚在一起做年夜飯了，畢竟到飯店裏訂一桌菜要容易多了，客語的年夜飯一下子就給賣完了。
據吳經理的說法，這魚要留到過年做年夜飯, 張於然算了算這還有十六天呢, 也不知道這魚離開了環境會有什麽變化, 她把剩下的魚給撈起來, 留了四五條養在水缸裏準備在大年夜吃，順便看看有什麽不同。
剩下的四十幾條魚都讓張於然給殺了。
她想要去趕集的心願沒有達成，因為張思才覺得人太多了不安全。采購大權也就從張於然手裏溜走了，張思才自己騎著自行車去趕集，一趟肯定是買不完的今天得去好幾趟。
他們為了準備年貨在院子裏現壘了個土竈, 將一年才用一次的鐵鍋拿了出來仔仔細細地洗刷幹凈，山上到處都是柴火張醒騎著三輪車去山上一趟就帶下來好幾捆柴。
張於然手上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殺魚的事也就落在她身上了，她自己殺魚刮魚鱗掏內臟, 將魚肉切成小塊加鹽花椒粉醬油蔥姜腌制。
炸魚用的面糊很是講究太濃稠了魚塊的味道就被厚面糊裹住了，太稀了容易炸焦。因此面糊都是張思才和的，張於然將鐵鍋放到竈上放上鐵鍋倒進去半桶油, 魚是要最後炸的, 因為炸完魚後的油會特別腥，不能再用來炸別的東西了，因此必須先炸豆腐, 再炸豬肉和雞肉, 最後再炸魚肉。
鮮豆腐是大清早買的，他們這小村子還有清早走街串巷的賣豆腐的人，都是深夜做好了早晨賣的, 這快過年了基本上都需要提前幾天訂好了才能買到，張於然家一口氣買了三十斤豆腐，其中大部分要炸了，需要將豆腐塊切成豆腐片，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也就五毫米左右，這樣炸出來外皮略帶焦脆，中間還是比較嫩的豆腐，豬肉和雞肉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新鮮的裏脊肉切成條早早腌好，雞肉剁成塊同樣腌一夜，第二天裹上面糊直接炸就行了。
炸豆腐要控制好油溫，註意油鍋裏的豆腐顏色，二十幾斤豆腐張於然炸了一早上才弄完，等開始炸魚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中午他們就是隨便吃了點炸肉，張醒蔫蔫的沒吃多少，守著個油鍋那麽長時間香噴噴的炸肉也不好吃了，這種東西就應該撒上調料加上一杯冷飲慢慢吃才有味道。
張於然將油中亂七八糟的面點子和糊了的面糊撈起來。
等油燒熱了這才將魚塊裹了一層面糊放進油鍋裏。
張於然般個小馬紮坐在土竈邊上，燒火一點都不冷她也就穿了一身黑色的毛衣，頭發被紮在一起，餘老師趴在她肩膀上伸著毛腦袋往油鍋裏看。張於然一邊放魚塊一邊默默地將白貓按回去，“危險，餘老師別靠近。”大過年的吃魚吃肉就行了，不需要加菜。
白貓不以為然他難道還怕油鍋嗎？
“餘老師是不是聞到魚腥味了想吃魚啊？”張醒坐在張於然旁邊添柴。張醒燒柴還挺有水平的燒得柴禾不多火就還不小，也不會把火燒得太旺將炸菜炸糊。
“餘老師才沒那麽饞呢。”張於然用筷子輕巧地翻著魚塊百忙之中還不忘維護餘老師的形象。
張於然話雖然這麽說但是等第一批魚肉炸好放到一旁的鐵盆中涼了會，她就拿了塊魚撕成小塊餵到白貓嘴邊。
白貓略帶嫌棄地看了看她的手，一口咬住了魚肉，他圓溜溜的眼睛瞳孔放大，快速地將張於然手上的魚吃完了。
張於然擦了擦手繼續炸魚。
“老妹，我也想吃魚。”看餘老師吃的那麽香張醒也有胃口了，他湊上去笑嘻嘻地說，張於然將鐵盆端到張醒坐的方向，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專心致志地盯著油鍋裏的魚塊，“裏面有筷子，吃吧。”
“你這有點雙標啊。”太敷衍了，太敷衍了。
“哥，你想什麽呢？還要我餵你？額，有點肉麻。”張於然說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張醒：“算了你說的都對。”他自己用幹凈的左手夾了一筷子個魚塊放進嘴裏，魚骨頭不是很多，魚肉又鮮又嫩熱氣騰騰的，一咬還有汁水流出香味濃厚，“嗯，這魚還真好吃，斯，就是有點燙。”
張醒一邊燒火一邊吃魚，完全不覺得油膩。
“哥你可別吃了，我這邊出產的沒你消耗的快。”張於然將新炸好的魚放進盆裏，驚奇地發現盆裏只剩下一兩塊魚了。
“還有那麽多呢，我就吃一點。”張醒還忍不住反駁。
張於然很是無奈地繼續炸魚，餘谷也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不過這兒可真暖和白貓蹭了蹭張於然的肩窩瞇著眼睡覺。
等張醒吃飽了張於然的炸魚塊才漸漸堆積了起來，最後一個盆都不夠放的，張醒端著足有臉盆大的鐵盆往屋裏走，到了廚房將魚肉翻騰了會防止底面的魚被悶得不脆了。
“哇這麽多炸魚呢。小醒快過來幫忙拿東西。”張思才將一袋子菜放到廚房裏招呼張醒去幫忙。
“怎麽還買菜啊，地裏的菜就夠吃了。”
張醒幫著將肉塞到冰箱裏，小小的電動車裝了一大堆東西都不知道這車是怎麽艱難地挪回來的。
“有一些菜咱們不是沒種嗎？這不是有藕，金針菇，蘑菇啥的嗎？閃開點去燒火去，我得做藕夾。”張思才洗了洗手將買來的藕洗幹凈。
張醒撇了撇嘴跑回院子裏給張於然燒火。
“咱爸又要做藕夾。膩死了。”張醒小聲跟張於然說。
他們家每年過年必做藕夾，要先將藕切成一指寬的片，中間切開底部還是連著的，藕片煮熟然後放入冷水中，將肉餡夾在中間裹上面糊炸熟就行了。好不好吃就是見仁見智了，反正張醒覺得肉餡炸了之後有點膩歪，藕片煮熟還有種奇怪的味道，反正除了張思才他們家沒有喜歡吃的。
張於然點了點頭說：“嗯，明年我們可以種點藕。”不能阻止自家老爸就讓這東西好吃點。
“行啊，咱家的東西都格外好吃。”張醒這才不說了。
不僅要炸魚，張於然還炸了七八斤裏脊肉，兩只雞，因為油已經炸了魚沒法用了，張於然只能是用小鍋少用了些油一點點將藕夾炸熟了，自己老爸就這麽點愛好，當然得順著。
晚上他們吃的還是這些炸物，雖然魚肉最多但消耗的也快啊。
“我得給你大伯家拿一些，要不然就吃完了。”張思才打了個飽嗝摸著肚子說。
“我去送吧，明天老爸你留下幫著打掃衛生，我挺多地方插不上手，不過玻璃我能擦等我回來擦啊。”過年就是要將屋子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打掃一遍，最好是犄角旮旯都打掃，他們這兒沒有固定的打掃日子，都是趁家裏有空的時候一家人一起幹活。
張思才點了點頭，“你這點力氣啊，得多練練。”
張醒自覺是個挺健康的宅男，起碼爬個山不怎麽喘啊，比一般人強多了，不過他老爸和小妹都不是一般人，襯托得他就成了個弱雞，“後天老爸去接老媽嗎？”
對，高中終於要放假了，還有兩天就是小年了。
不出所料是卡著快小年放假，過了初五就要開學，滿打滿算也只有十天的假期。袁安有挺多東西需要收拾的一般都是張思才去接。
“嗯。將東西帶回來，曬曬被子什麽的。”張思才站起來收拾碗筷，張醒跟著收拾，自從張於然手受傷就沒再洗過碗，就是好了張醒也攔著她，說是做飯的不洗碗這個規矩得立起來。
“我去吧，騎三輪車去把老媽接回來。”張於然突然說：“正好，我好像很久沒去中學了。”準確來說是畢業之後從來沒去過。
“行啊。”張思才沒想到張於然會說這個，他也不能拒絕只好是點點頭同意了。
張於然沒什麽別的意思就覺得反正都是接人，她還挺想去學校看看的。
“你爸可能是怕你被人笑話。”晚上餘老師趴在張於然腿上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說。
張於然還在看書手不自覺地放在白貓的毛肚皮上，“我知道，不過我不覺得有什麽，以前的成績也是我自己考出來的，別人愛怎麽想怎麽想。不關我的事。”她也知道老爸擔心什麽，總有人願意看到以前過的好的人突然過的不好，尤其是她在原來高中也算是傳奇人物，現在竟然在家裏‘啃老’確實有些人會高興。
也是，自己操這份心幹嘛？白貓見她一點都不在意就趴在她腿上繼續睡覺。
張於然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關上床頭燈整個人滑進被子裏，臉在白貓的毛毛上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熟悉的溫熱清新的香味。
“？？？”
張於然：“餘老師你今天是炸魚味的。”
餘老師：“……”忘了清理身上的氣味了，他掙脫張於然的懷抱身子一翻背對著張於然：“趕緊睡覺。”
“嗯，好的。”張於然壓抑住嘴角伸出手撫摸了兩下白貓的背脊輕聲說了句，“晚安。”
餘谷可安不下來，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小徒弟沒心沒肺的。他悄悄爬了起來跳上窗戶擠了出去。
等張於然醒來的時候餘老師還在睡著，她輕手輕腳地站了起來將爐子燒旺了，然後出去幹活。今天打掃衛生張於然不方便帶著白貓就讓餘老師自己在房間裏，打掃到她房間的時候張於然就把餘老師請到客廳的貓爬架上。
張於然很註意將楊魚的東西用布給罩起來了，畢竟不知道她爸認不認識這臭魚？
他們三個幹了一天才將家裏打掃了個差不多。
第二天張於然起了個大早，老媽的課是早上第一節 課布置完作業就能走了，早飯張於然煮了粥炒了兩個青菜，這兩天吃肉吃的太多了，早晨還是吃點青菜清清腸胃比較好。
她做完了菜已經是七點了。
“餘老師你要跟著一起去嗎？”張於然餵白貓喝粥。
“嗯。”白貓點了點毛腦袋。
“好啊，我正好給你看看我高中什麽樣。”張於然餵完白貓自己快速地喝完了白粥，換好衣服，張於然將舊衣服洗了，因此穿的還是宋笑夏買的羽絨服，餘老師跳到張於然肩膀上，張於然把臟碗端出來跟老爸老哥打了聲招呼，就騎著三輪車走了。
守門的早就接到了電話，知道她是來找袁安的就把人放進去了，不過可能是張於然變化太大時間太長這個守門的大爺根本沒認出她是誰。
好歹以前您老也是逮了我好幾次偷摸跑出學校的人啊。
張於然也沒說出來笑瞇瞇地推著車往裏走，她將車放到車棚裏，也就這兒能停車了。
老媽讓她直接到宿舍樓下等她，張於然就穿過教學樓往宿舍走，她以為自己應該都忘了這地方了，不過現在走過來發現每個地方她都記在心裏，這麽多年竟然也沒什麽變化。
“這條路叫封神榜。”張於然走在一條青石路上還有些恍惚，這條路足足有三百多米，兩側每隔一米就有個展示牌，照片與介紹被放進玻璃裏好好保存著，就像是張於然對這個地方的記憶一樣。
“你們這是起的什麽名字啊？”
“起著玩的，當時真是覺得高考就是自己的全部，能考上好大學就意味著封神了。”張於然笑著說，自己都覺得有些幼稚。
“你看餘老師這是我。”
她突然指著其中一塊展示牌說，“照片有點老了，還是我大一的時候。”
照片上是張於然和大學大門的合影，整個人笑得見牙不見眼，頭發還是短短的比起現在稍微胖一點，臉還有嬰兒肥圓圓的，看著有點像是個假小子。
白貓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張於然，看了看張於然又看了看照片。
“你這變化，還真有點大。”白貓最後總結道。
“怎麽？我以前不好看啊。沒想到啊餘老師你還是個顏狗。”
張於然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和展示牌合了個影。
她溜溜達達地走到宿舍樓，在樓下等了一小會她老媽就過來了，“小然讓你等久了吧。”
“沒有我剛來。”張於然擺了擺手，“走吧媽咱們上去搬東西。”
她們上了三樓搬東西，袁安早就把東西打包好了，張於然提著兩大包東西，袁安抱著一床被子往外走。
迎面碰上了兩個女老師。
張於然認識其中一個，是自己高三時的語文老師杜成菊，“老師好。”旁邊那個女老師她不認識，不過也眼熟應該是沒教過自己。
“哎呦，張於然啊，袁老師你小閨女好了怎麽都不說一聲。”杜成菊瞇著眼認出這是張於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挺久沒見了人漂亮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嗯，身體好了沒多久。”張於然點了點頭，看到以前的老師她還挺高興。
“張於然你現在幹什麽呢？有空咱們去辦公室坐坐吧。先把東西放下。”旁邊那人突然開口。
張於然認了半天都沒認出這人是誰。
“沈老師，我閨女身體剛好就在家休息呢，今年過來接我。我們就不多待了還著急回去呢。”袁安抱著被子笑瞇瞇地說。
“我本來還想讓你去辦公室坐坐，你好幾個老師還念叨你呢，看到你身體好了應該會挺高興。”杜成菊還有些可惜，這小姑娘也是毀了，要不是得病了估計現在也能找個好工作，不至於留在村裏，不過現在身體能好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話都說道這兒了，袁安再說什麽推辭的話就不太合適，畢竟杜成菊是自己閨女的老師，“行那我們先把東西放下就去看看你原來的老師。”
“好。”張於然也沒什麽意見。
“我幫你拿吧。咱們一起回辦公室。”那位沈老師很是殷勤地幫袁安拿東西。袁安也沒法拒絕只能是將枕頭之類的東西給了她。三輪車裏鋪了塑料布張於然把東西放到上面。
杜成菊拉著張於然的手跟她說話，“你打算繼續讀書啊還是別的？”
“我年紀不小了，也沒什麽繼續學習的計劃。”張於然笑得有些尷尬，畢竟她和高中老師也不太熟悉，最熟悉的應該是她的班主任劉元，自己幫著管理班級需要經常去辦公室，也就和班主任比較熟悉。
“哦？這樣啊。”杜成菊眼裏都是不讚同，不過也沒說什麽，人家老媽都沒說什麽她這個當老師的也不好開口，就是覺得這孩子怪可惜的。
“聽你媽說你現在種地呢，不容易啊現在小年輕哪有能安下心來好好幹活的。”沈歡敏卻是直接說。
“什麽？小然你怎麽想的啊？”杜成菊也忍不住問，“雖然說都鼓勵建設，不過種地真是個辛苦活。”
“我就是打理家裏的果園，生意做的還可以，凈收入還挺高的。”張於然有些心不在焉這種場合是她最不喜歡的。
“主要是小然她在家裏我和她爸才放心。”袁安一開口直接把這事攔在她和張思才身上。
“也是，出了那麽大的事還是在家裏呆著好啊。”沈歡敏嘴角帶笑說。
張於然笑了笑沒說話。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臉被碰了碰，張於然也微微側過臉蹭了蹭白貓的毛腦袋。餘老師當然隱身了只有她能看到。
到了辦公室杜成菊拉著張於然說：“你們快看看誰來了。”
估計是要放假了大家馬上要走正收拾辦公室呢，裏面人還挺全的，一個辦公室有八個人，大部分張於然都很眼熟，當然她一眼就看到了劉元，“老師們好。”
“張於然？！七八年了我都認不出來了，好看了長開了。”劉元也不收拾東西趕緊上前，“來坐，別站著說話，今天來接你媽啊？”
看到熟悉的人張於然稍微自在了點，“嗯是啊，順便過來看看學校。”她坐到了個木凳上。
“我就說那些媒體亂寫，咱們小張那麽年輕這不就全好了嗎？”
“就是啊，現在幹什麽呢？還回去讀書嗎？”
“你們不知道以前張於然在的時候別人都只能當第二，小孩厲害著呢。這一批學生就不行了。”
“自己過來接你媽，袁老師以後有福氣啊。”
……
張於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是微笑，同辦公室的有個年輕的老師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笑得比張於然還尷尬。
“嗯，我現在身體剛好，還有沒繼續讀書的打算，現在就是在家裏種種果樹。”張於然等他們七嘴八舌地說完了才笑著說道。
她剛一說完不少人都楞了楞，主要是他們本省幹這個真沒什麽前途。
連那個年輕老師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了看，在他們高中張於然是難得考上重點大學的，人長得也漂亮，最後回來種地了，這些人心裏想什麽的都有。
“也行啊，鍛煉鍛煉身體多好，別著急小然你還年輕，先緊著把身體養好了才行。你看我這老師當的頭發都掉光了，估計退休了連山都爬不上去了。”劉元覺得挺好的，大病初愈的就去讀書，讀什麽書沒了學歷還不能活是怎麽著了？
張於然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她感覺有條大尾巴掃了掃自己的手，有什麽東西塞進了她手裏，好像是個小木盒子。
“給這個老師。”白貓在她耳邊說。
她的手耷拉著也沒人看到她手裏有什麽，不過餘老師都這麽說了，她就將那個木盒拿出來，“這個。”
我靠，這木盒在她手裏的時候沒什麽特別，現在拿出來一看這二十公分左右的木盒雕刻著微縮版的百鳥，這木料也不知道是什麽光潔柔亮，看著也不像是隨隨便便的一塊木頭，張於然對這些一竅不通都覺得這東西應該很貴。
不過拿都拿出來了張於然硬著頭皮說：“這個是送給老師的。”張於然自己先打開看了看，這設計還挺仿古的需要拔出一個木栓然後將木板拉下來，一看到裏面的東西張於然這才松了一口氣，裏面是一些炮制好的人參片，幸虧不是什麽真金白銀的，餘老師辦事還是靠譜的。
“老師你們辦公室留著泡水喝吧。”張於然把盒子合上放到桌子上。
要是雲煥茗聽到這句話估計掐死張於然的心都有了，他辛辛苦苦炮制好的人參用來吊命都夠了。
“還特地準備東西了，小然你真有心，那我就替大家收下了。”這盒子真好看啊。
張於然又在辦公室尷尬的待了一會才被放出去。
“咱們把這人參片給分了吧，學生的心意。”張於然走了劉元就拿著那盒人參想要分給同辦公室的人。
“我就不要了，我不吃人參。”沈歡敏趕緊拒絕，現在人參片一百塊就一大包呢，這麽一小盒子東西也能送的出手。
“不用了你留著喝吧，辦公室裏你最需要了。”
“走了走了，你留著吧。”
“你們真都不要啊，那我就收下了，小薛你要不要點。”不要正好我自己喝，劉元最後問了問薛殿逸，他是個年輕老師在這個辦公室裏也就劉元和他親近點，“那我要一點吧。”他很是給面子的拿了個塑料袋，劉元給他抓了一小把。
“正好補補，你也別生氣，現在孩子就這樣，你生氣了還把自己身體給氣壞了。”劉元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布置作業別的都是老教師了，那些學生哪敢有意見啊，也就是氣氣這小年輕。
“沒事。我知道。”薛殿逸給塑料袋打了個結防潮，他對著劉元靦腆的笑了笑，繼續收拾東西了。
張於然那邊松了一口氣趕緊帶著老媽回家，她心裏還是有點愧疚的，雖然她自己不在意不過還不知道這些人會怎麽笑話袁安呢。
“小然啊，她們就那樣你別放心上，咱們自己過好自己日子就行。”袁安側坐在三輪車邊上，突然有了種和張思才談戀愛時坐在他車後座上的感覺，不過現在是自己閨女帶著自己，迎面來的冷風好像都柔和了很多。
“老媽你覺得沒事就好。”張於然聲音從圍巾裏傳出來有些悶悶的，袁安還以為她不高興了沒繼續往下說。
“你們先打掃完衛生了？”袁安一回家就看到了幹幹凈凈的房間，對於一個略微有些潔癖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驚喜。
“那是，怎麽樣老媽幹凈吧，這玻璃還是我擦的呢。”張醒聽到車聲就跑了出來幫張於然將老媽的東西搬到家裏。袁安笑瞇瞇地走進去看看這邊摸摸那邊，手上一點灰塵都沒有。
“怎麽樣還合格吧。”張思才跟在她後面見老婆檢查完了問。
“對啊，我爸領導我們倆幹的，怎麽樣不誇獎一下嗎？”
袁安笑著看了眼張思才，“幹的不錯。”
“老哥過來跟我做飯。”張於然招了招手讓張醒跟自己去廚房，讓老爸老媽單獨待一會。
“這就來了。”張醒小跑著出了屋子跑到廚房，“要我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擇菜唄。”張於然丟給他一把韭菜。
“唉，我早就該認清自己的地位。”張醒拿著韭菜裝模做樣地說：“我就是個擇菜工兼洗碗匠。”
張於然笑著搖了搖頭。今天張於然殺了一條活魚做成了紅燒魚，用炸菜和白菜做了個亂燉，炒了韭菜炒雞蛋，卷心菜，酸辣土豆絲等等。
擺出來都有一大桌子。
“又不是什麽大日子怎麽做那麽多。隨便炒個土豆絲就行了。”袁安看到桌子上的菜忍不住嘮叨了兩句。
“孩子高興，你等著吃就行了。”張思才指了指那紅燒魚，“這個你得嘗嘗咱家的魚還沒過年都快被吃完了。你再不吃就撈不著了。明年咱得多養一點。自己家都不夠吃。”給大哥家送了好幾袋子炸菜，他們住樓房稍微炸一點自己吃還行想要和農村似的準備那麽多還真難，基本上每年張思才都會去送。他們家這兩天也吃了不少，雖然炸了一大堆魚不過看來熬到過年就不錯了。
“真的？”袁安聽了就夾了一筷子魚肉，“嗯！真的好吃，好嫩啊。”不是她誇，她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魚，沒有腥味反而是魚的鮮味很濃，她也說不出來哪兒好就是好吃。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張於然招呼大家趕緊吃。
吃了飯張醒和張於然去洗碗，讓張思才和袁安說話去。
張於然洗完了臟碗就回到自己房間裏看書，她也留了一份飯菜悄悄熱了給餘老師吃，張醒還給張於然打掩護，“餘老師你餓了吧。抱歉啊。”
白貓沒說什麽默默將飯菜吃完了。
“對了，我剛才就想問了餘老師那參片你提前準備的？”張於然覺得餘老師還替自己準備禮物這也太細心了，平時看不出來啊。
“放心好了你老媽不會被看不起的，只要他們用過那些人參片。”白貓吃了飯就有些懶癱在床上說。
張於然反應過來，“別是什麽貴重東西吧？餘老師你不用這樣，可別我以後當牛做馬都還不起。我這心裏虛得慌。”
“沒有，人參是我埋在你家地裏的，受了你的靈氣，也有你的一份，不過你那份已經用的差不多了。”白貓拍了拍床沿，“就剩這麽一點。我讓那姓雲的連夜給你做出來的。”
這是個大概四十公分左右的方形盒子，上面雕刻的竟然是騰飛的龍，“這麽多啊。餘老師謝謝你給我留著，你那塊田在哪兒以後我一定重點關照。這才幾個月啊就有那麽多。”天降之喜，她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餘谷看她那麽高興就沒跟她說人參有多珍貴，雲煥茗著家夥的醫術有多高。算了還是別說出來了，別嚇得小徒弟不敢用了。
“我給爸媽一點，讓他們用。”自己靈氣養出來的人參對身體應該有好處吧？張於然高高興興地用塑料袋放了一小袋子，剩下的放在櫃子上。
“餘老師明天我就用它燉湯喝。”張於然雖然沒參與播種但不知道為什麽有種詭異的豐收的快感。
“隨你吧。”白貓覺得讓她當普通人參用還是不行，忍不住提醒，“少用點，別補過頭了。”
“我知道了。”張於然揉了揉白貓身上的毛毛幹脆的應了。
之後幾天張於然變著花樣煲湯，每次只放那麽一小片人參。
但是效果拔群，尤其是袁安反應最大，張思才和張醒每一天都是吃的自己家種的東西，雖然也覺得精神好了很多但沒那麽明顯。袁安本來大部分時間在學校吃住，工作壓力又大，這幾年白頭發都多了不少，需要定期去染發，沒想到喝了六七天的湯水她的白頭發沒了，連氣色都好了很多。
“你再仔細看看我這頭發，是不是沒有白頭發了。”袁安拉著張思才問。
“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沒了，真沒了你看你這頭發多黑啊。”說著張思才快速地從袁安頭上拔了根頭發，舉到她面前擠眉弄眼地說：“你看是吧？”
“哎呦！斯！是吧？我還十九呢！你拔我頭發幹嘛？你這老頭子有病吧。”
“我錯了，我錯了不行嗎？！”
“你還有理了？！”
……
張醒聽著房裏的動靜搖了搖頭，“你看咱們就是意外，還得做年夜飯。”
“老哥你這話重點是後一句吧，嘮叨也沒用你還是得給我打下手。快點土豆我要用了。”張於然用膝蓋頂了頂張醒讓他動作快一點。
“唉，這也太安靜了，現在過年一點氣氛都沒有。”張醒往外躲了躲，“連個放鞭炮的都沒有。”
“現在管的嚴，怎麽你還想頂風作案啊。”張於然搖了搖頭，不過看到空空蕩蕩黑不溜秋的天空張於然也覺得有些淒涼，現在年味是越來越淡了連農村都這樣。
今天的年夜飯比袁安回家那天的飯菜更加豐盛，除了那次的菜，還有餃子，紅燒肉，蓮藕排骨湯，水煮魚等等。
“我得說兩句。”還沒開吃呢張思才開口了，他眼神掃到張醒眉頭就皺了起來，“張醒你別咬筷子，多大的人了。”
“爸你已經說了一句了，就還剩一句。”張醒笑瞇瞇地說。
“就你貧。”張思才壓著火氣，大過年的不能罵人，“我想說，咱們今年開始走好運了，小然身體好了，果園辦的也算順利，明年啊咱得繼續好好幹。”
“是，你們在家好好的，我在學校也能安心。”袁安小聲說。
“好嘞，說完了，那咱開吃吧。”張思才說是說兩句就是兩句，他拿著筷子給袁安夾了塊魚肉招呼大家趕緊吃飯。
張於然雖然也高興但吃的不多，等大家吃完了她就說要去看書。
現在都不講究守夜了張思才聽她說要去看書就讓她走了，張醒跟著她收拾完碗筷幫她將留下的菜端到房間裏去，“我去看春晚了，你跟餘老師慢慢吃。”
“謝了哥。”
“不客氣。”張醒回了一句，他雖然覺得和貓一起吃飯有點奇怪，不過現在貓奴那麽多什麽事都有他也沒細想。
“餘老師，我們吃飯吧。”
“你端過來我自己吃就行，多陪陪你爸媽唄。”白貓蹲在床沿，話雖然這麽說語氣聽起來還真有些奇怪。
“沒啊，我今天白天都陪著他們呢，晚上還要陪著？這不是耽誤我爸和我媽的二人世界嗎？餘老師你看著吧，我哥一會也回自己房裏去不會多待的。”張於然覺得好笑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解釋。
“那好吧，我勉強陪你吃。”
雖然她留下的菜種類不多，但是張於然留了一整條紅燒魚，張於然吃的不多陪著餘老師又吃了一頓。
她像往常一樣架了小桌子看書，白貓趴在她懷裏犯困，她還記得禁止放煙花爆竹之前大年夜晚上一晚上都能聽到鞭炮的聲音，稍微側過頭看向窗戶就能看到各種顏色的煙花，後來不讓放煙花爆竹了，村裏的年輕人很多也不願意回家過年，春晚也變得漸漸沒什麽意思，熬夜玩游戲比熬夜守歲重要，大年夜就變得特別安靜。
安靜的就像是每個普通的晚上一樣，就好像是她記錯了日子，就好像這不是新一年的開始。
以前她覺得大年夜安靜的可怕尤其是她癱瘓那幾年，現在她卻覺得很舒服，抱著自家的貓開著床頭燈靜靜地看書，白貓在她懷裏耷拉著毛腦袋昏昏欲睡，鬧鐘搖了兩下就被張於然一把拍停了。
“餘老師，新年快樂。”她輕聲說。
“喵喵喵。”白貓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軟軟地叫了兩聲。
新年快樂。
張醒悄悄地從房間裏出來，他們家不守歲老爸老媽已經睡了，老妹房間倒是還有點光估計是看書呢，他拿著香走到柿子樹邊，用打火機點上香紮在邊上，“樹兄，新年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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