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爾白剛剛偷看過陸以寒的作品,他只能奢求一下餘魚學的不是藝術類。文爾白能夠想到的宣傳片，也就是多拍一些漂亮的景兒，大不了再配上講解，這已經用盡了文爾白的腦汁兒,現在只想要放空一切坐在小馬紮上,喝點礦泉水。

哦,這個礦泉水也要說一下,畢竟是最後的節目了。節目組為了表示自己的慷慨大方，給每位嘉賓配送一瓶水，250ml那種，小瓶,還反覆強調，絕無僅有,從來沒有什麽嘉賓享受過這樣的福利。文爾白木著臉話都不想多說一句,為了表達自己對於摳門節目組的抵制,他用礦泉水沖了頭發,反正昨兒找到溪流,自己裝了水,根本不屑！

陸以寒倒是沒在意這些。他捏著手裏的瓶子,手指微微用力有些發白,指尖擦過螺旋紋路的瓶蓋，扭開喝了幾口,安撫躁動的內心。

“這邊剪輯我可以自己來。”

陸以寒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活動了一下手指,眼睛盯著控制面板，不斷地進行剪切調試。

【嗚嗚嗚，我終於可以重新看到寒山綠林大大的新視頻了。】【想想大大我就想哭，要不是那些糟心事兒,現在我們大大還是一只快樂的鴿子（沒有diss的意思）。】【科普：陸以寒=寒山綠林，當年橫掃某站所有獎項的那位。】【臥槽，居然是他，真人不露相啊，我都快要以為他只會抱大腿了。】【前面的陰陽怪氣，有大腿為什麽不抱，而且這大腿又美又香。】【別說了別說了，我在撿我破碎的三觀了。】

陸以寒的動作沒有停，直播的彈幕沒有停。文爾白又悄悄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果然，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餘老師，這邊！”

現場隨著餘魚的出現變得有點混亂。餘魚在節目組人氣非常高，就算是有時候餘魚自行操作不斷，氣得導演組摔劇本摔帽子，但是她總是意外的省心踏踏實實四做任務，認認真真氣導演。而且餘魚的手藝，早就征服了節目組所有人，每次看到彈幕裏求人不得哭天喊地的場景，他們就忍不住大吃幾口。

餘魚被一群人簇擁著到了電腦的前面，眼神掃過遠處飛舞的彈幕，超乎常人的視力已經看到了上面不少期待的感嘆號。

陳綿綿看著眼前的彈幕，笑得瘋狂。

她披散著頭發坐在潮濕的出租屋裏，隔著薄薄的墻板，還能聽到對面吵架的聲音，分外刺耳。陳綿綿從沒想到自己還會有這麽一天。人設崩塌之後，陳綿綿的粉絲瘋狂回踩，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情一件件全被翻出來，本來只是丁點兒大的小水花，一下子變成了巨浪，徹底把她這位後浪拍死在沙灘上。陳綿綿當時想得還挺好，至少自己還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夏葉子什麽都沒有。她精心打扮了一下午，打算討好金主，至少先做個十八線也是逍遙快活的。

都怪夏葉子那個女人！

夏葉子把陳綿綿和她金主的事情抖了出去，一直對外展現正直人設的金主老板，反手就把陳綿綿封殺了。無論陳綿綿怎麽哭鬧，連人都見不到一面。陳綿綿被雪藏，沒有收入，又拉不下臉出去打工，習慣了揮霍的日子，沒幾天存款就花得一幹二凈，徹底淪落到這件幾平米的出租屋裏。

她認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餘魚，要不是餘魚撿到那顆石頭，著所有的事情全部不會發生。

陳綿綿眼睛裏充滿血絲，手指憤恨地打在鍵盤上。劈裏啪啦的淩亂不堪。

從餘魚的出生年月日到住所，參加的節目以及學習的專業。陳綿綿建起高高的扒皮樓，滿足不少人陰暗的人肉的想法。還有不少餘魚學生時期的照片，被一張張翻出來，供人討論點評。

【肯定整容了，我剛剛對比過頭骨，完全不一樣。】【樓上的厲害，我只覺得這身材絕了。】

【這要是地址是真的，那我豈不是……】

陳綿綿特意選擇了一個小論壇，隱藏在其中，借著餘魚的熱度，樓層蓋得越來越高。

【樓上的有病吧，這樣是犯法的，你自己去熱搜看看，人家女神級別的人物，是你這種人能想的嗎？】【我怎麽就不能了，我的腦子你還管得到？一個小明星，不要這麽囂張，我們都是她的衣食父母。】【就是，沒我們她能火嗎？】

【可以，你滾吧。】

突如其來的亂入，打亂了所有人的討論。陳綿綿皺著眉頭有些不滿，作為樓主，她動手想要刪帖，卻發現自己賬號被鎖住了，電腦還死機。

陳綿綿氣憤地反覆敲鍵盤，摔鼠標，都沒有辦法，她按下強制光機按鈕也不可以。

【陳綿綿，我們報警了。】

陳綿綿的電腦上，出現幾個血紅的打字。她好像聽到了警鈴的聲音，陳綿綿只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氣管好像被堵住，自己無法呼吸，窒息的疼痛讓她不得不彎下腰，紛雜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陳綿綿那不結實的房間門被一把砸開。

洩露個人隱私，是真的會坐牢的。

這是陳綿綿被帶走的時候腦子裏想到的。她住在雜亂的小巷子裏，警車都開不進來，兩名警員拖著她向往走，陳綿綿的視線，掃過不遠處繁華街道上的大屏幕。

洶湧澎湃，明明只是2D的電子顯示屏，卻感覺海水撲面而來，還能感受到那獨有的鹹味，一條魚從眼前游過，好奇的吐出一個泡泡，就在眼前炸開，驚醒了陳綿綿的呆楞。

“快走。”

警員對於這種惡意出賣他人信息的人一點好感都沒有，冷著臉催促。

那片海域，讓陳綿綿莫名的熟悉，就好像自己去過，特別是那種魚，是什麽魚，她拉扯著自己的頭發，焦黃的頭發像枯萎的草叢，雜亂不堪。

黃色，大黃魚。

陳綿綿猛地擡起頭。

這是立花島的視頻！

陳綿綿感覺自己的脊背一陣陣的發涼，連接著整個頭皮都在發顫發麻。

是不是陸以寒，是不是陸以寒贏了！

陳綿綿伸直脖子，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顯示屏，渾身上下抖動，金屬的手銬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視頻好像就是反覆和她作對，從原來的急速沖刺，瘋狂刺激的視覺體驗，一下子切換到了慢鏡頭，鮮艷的珊瑚叢，一閃而歸的珍珠貝殼，海底就像是無窮大的寶藏，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好奇心。

警車已經開動，陳綿綿費力地扭著頭，看著越來越小的屏幕。

從大海到叢林，飛鳥到魚群，鮮活了整座島嶼，所有的一切，她都那麽的熟悉，又陌生到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反而是視頻的最後，加上了好像粗制濫造的“立花島歡迎你”。讓人徹底從美景中清新，哭笑不得地接受這只是一個宣傳片。

落款的字體很小，陳綿綿睜大眼睛，路燈擋住了她的視線，她不管不顧的沖到車窗前，終於看清楚那裏畫了一條小小的魚。

居然是餘魚贏了！

陳綿綿只覺得渾身發軟，眼圈發黑，頭腦卻異常的清醒活躍，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徹底完了。

陸以寒拉著餘魚還在說教，從藝術史講到當下的潮流，餘魚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只能敷衍的嗯嗯嗯。

周圍還沒一個人趕上來阻止，誰都不想被拉著繼續說。

陸以寒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他太興奮了，比自己贏了還要激動。他感覺自己發現了藝術界的一顆新星，“我可以把你的視頻傳給我的導師嗎？我相信他一定會很喜歡，如果可以我強烈推薦你去我的母校再進修一下，你的天賦不能就這麽埋沒！”

陸以寒氣都不用換的說了這麽一大長串的話，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餘魚。

餘魚擺手後退，再三強調，“我沒天賦！”

“你有！”

陸以寒步步緊逼，臉上帶上激動的紅色。

餘魚的借著眼角的餘光目測了一下，周圍沒人，轉身就跑，陸以寒早有準備，終於幹出他從來不敢幹的事情，仗著身高的優勢，一把提起餘魚的衣領。

陸以寒感覺到自己手下的人動作停頓，轉頭都帶著骨骼摩擦的哢哢聲。

這個動作，就好像，提著一只小雞仔。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陸以寒被餘魚盯得渾身不對勁，餘魚明明在笑，可是比恐怖游戲的女鬼還要嚇人。陸以寒好像聽到了餘魚磨牙的身影，他悄悄咪咪地把手收回來，嘴上還不怕死的還在勸，“你真的可以，我可以給你寫推薦性！”

“要是寫推薦信，也是我寫。”

男低音從不遠處傳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陽落山，餘光微弱，來人一半在陰影裏，一半向著陽光。

沈鈺唇邊帶著標志性的笑，比群星還要耀眼。鳳眼下的淚痣，隨著他的動作，淡淡地掃過去，不少女工作人員忍不住有點臉頰發燙。

只有陸以寒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野獸盯上了，自己好像無意間，侵占了對方的領地。

沈鈺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餘魚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放在剛剛被提起來的衣領上。餘魚戰術性前進一步，躲過沈鈺的手。

沈鈺笑容更深了。

“餘老師你可不能帶走。”

沈鈺看著比眼前的陸以寒，語氣半真半假捉摸不透，“她可是我的寶貝。”

不少人讚同的點頭，確實，餘魚非常的厲害，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

工作人員小秦，看著開始分析接下來沈鈺會幫餘魚接多少戲的同事，哆哆嗦嗦地拍了一下自己閨蜜。

“怎麽了？”

“你不覺得，他們好像穿著情侶裝嗎？”

作者有話要說：沈鈺：我都沒動手，你小子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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