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錦葵擔心白商弦和傅千遲在，單靠風奇和伊素裳不能好好完成任務，故把碧霄也叫去幫忙了。可是她萬萬想到白商弦和傅千遲會出現在蒼蓬山。

碧霄和風奇他們也沒料到白商弦和傅千遲還有霧鷲都沒在仙界，這樣一來要擺平仙界那些小兵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回魔界的路上，蔓錦葵送給伊素裳的梳子突然斷掉了，讓伊素裳很是納悶。明明揣在懷裏，怎麽會突然就斷掉了？

風奇註意到伊素裳苦惱的樣子，從她手上接過梳子道：“斷就斷了，我再給你弄一把新的。”

“我不是在意這個。我明明都好好揣在懷裏，怎會突然斷掉？”

“東西久了自然容易壞，別想太多。將軍都已經走遠了，接下來還要提防神界的突襲，我們快走吧。”

伊素裳聽了風奇的話也覺有理，便不再想了，點頭道：“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上到九重天去了，今天之戰容易得教人不相信。”

“這一切都要倚仗公主的安排。”

伊素裳沒接話，心裏仍有疑慮。當務之急還是先回去找蔓錦葵，告訴她這梳子斷掉了。本來還打算等她開口要回去的，若是斷掉的話就不能給了。

打了勝戰後，碧霄心情很愉悅，很想快點把這消息告訴蔓錦葵。白商弦他們不在雖有些可惜，但是占領了仙界，消滅白商弦他們是遲早的事情。就看蔓錦葵怎麽安排了。

以前的祈霜愛玩，對魔界一點都不上心，現在的蔓錦葵運籌帷幄，滴水不漏的為魔界出謀劃策，實在讓他欣慰呀。

為了慶祝魔界大勝，今晚就來個不醉不歸的宴會吧。

寒風吹送，雪花紛飛，亂了何人之眼，擾了何人之心？蔓錦葵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是打算犧牲汐鸞也要置她於死地嗎？好！她已非昨日的祈霜，他想要她的命，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蔓錦葵撫上瑤琴，作勢與他展開殊死拼鬥。她原來只是想帶瑤琴來祭祀千竹，沒想到最後竟是要靠它保命。

白商弦從背後拿出破魔弓對準蔓錦葵的心窩，口中咒語輕念，那金色的破魔弓弓弦一提一松，二十道金光就順著風襲面而來。蔓錦葵連忙運氣提息，抄起瑤琴十指飛快律動，一道光罩下來，那二十道金光被抵消了。

但是蔓錦葵的情況並不好，剛才抵擋二十道金光花了不少內力真氣，下次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抵擋得住。

白商弦又擡手念咒，渚墨像被附了靈魂般，有意識的朝蔓錦葵飛去。蔓錦葵反手將瑤琴擋住飛來的渚墨，渚墨退開劃了一個弧度後又換了方向向蔓錦葵刺去。蔓錦葵以琴為劍，見招拆招，但不一會兒便氣喘如牛，冷汗淋漓。

白商弦不容蔓錦葵再有機會掙紮，拉開金弓，又有二十道金光朝蔓錦葵射去。蔓錦葵一把用瑤琴擋開渚墨之後，眼角餘光瞥到那二十道金光射來，她急急退開，念出咒語，升起地上的鬥篷擋在自己面前。白商弦被鬥篷一晃分神了，蔓錦葵又一次躲過那能破開自己身體的金光。

她為此付出的代價是一陣咳嗽和吐血。白商弦俊逸的面容沒有一絲猶豫，冰冷如玉雕。他丟下金弓，以極快的速度近到還在咳嗽的蔓錦葵身邊，蔓錦葵警覺後退，卻還是慢了一步——他收回渚墨一個轉手就往蔓錦葵的心窩刺去。

蔓錦葵急忙拿瑤琴擋在胸口，渚墨刺穿琴身，慣性一頓，蔓錦葵借機松開瑤琴急忙退後，但還是被劍尖劃破了衣服。

白商弦不容蔓錦葵再有自由活動的餘力，左手一揮，便一掌打在她的右胸口上。蔓錦葵吃痛，又是一大吐血噴濺出來。

饅頭也被逼急了，看到蔓錦葵這副樣子，勇敢地擋在蔓錦葵面前，怒斥道：“不許你欺負主人！”然後借力跳到白商弦的手上張嘴就咬。白商弦充耳不聞，像是感覺不到疼，用力一甩就把它甩到一邊。饅頭一頭撞到竹樹上，摔下來暈過去，被掉落的積雪埋住了。

白商弦劍招一改，又是置死一刺。蔓錦葵吃了他一掌，行動已然遲緩，這次沒能躲開，被他一劍穿心。

白商弦一劍下去又立刻撥了出來，他害怕她還能還手，不等蔓錦葵反應，白商弦又一劍刺進了她的腹部。

她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跪在雪裏，淒然冷笑：“兩劍你覺得足夠殺死我嗎？不用破魔弓，是殺不死我的。”

白商弦卻丟下劍，蹲下身抱住了她：“你要讓我怎麽辦，錦葵？我已經不想再殺你了，每次看到你離我越來越遠，我就覺得很害怕……為什麽我們會變成這樣？”

蔓錦葵滿身是血，在寒冷的風中一下就凝固了。她任著白商弦抱著她，用極為冷淡的聲音艱難道：“害怕嗎？哼哼，現在你要收手還來得及。”

白商弦一楞，明明在懷裏的人的觸感那麽清晰，可為何他會覺得那麽飄渺？像是隨時會消失般。

他不能心軟，天下蒼生，霧鷲，師尊都因她而受難，他不能再任由她胡鬧下去。她的罪由他來結束，由他來背負：“對不起，我不能放過你。你放心，等六界恢覆平靜，我就去陪你。”

蔓錦葵看向白商弦的眼裏只有深深的恨意。他又再一次為所謂的蒼生選擇加害她，直白而毫不猶豫，“哼，我不需要你陪我。我要你活著，活在被我詛咒的陰影下。我要詛咒你，所愛之物求而不得，永遠孤獨一人，生生世世不得輪回……”

白商弦沈眸，眼淚劃落進蔓錦葵的發間，“不管你怎麽說，我欠你的，我下去還。你且先在那裏等我。”為了讓自己的聲音平緩，他盡了最大的努力遏制住喉間的哽咽。然後手起劍落，蔓錦葵的脖子便被割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往外不停的噴湧。

蔓錦葵的聲音再也發不出來，只能死死地瞪著他。

******

汐鸞早在白商弦和傅千遲下人界之前回到東海，這個她真正的居處來。這裏的一景一物沒有任何改變，像是與外面的世界阻隔了一般。

她以為白商弦他們會很快回來，到時候就能做之前和霧鷲聊過的事情。然而她絕對不會想到，等回來的卻是霧鷲的屍體。

傅千遲把他背回來的時候，神情不似以往的倨傲。他什麽也沒說，就只是把霧鷲放好，對她說：“見一見霧鷲吧，以後再也不會有鏡逸仙君了。”

汐鸞顫抖著手撫上霧鷲已經蒼白冰涼的臉，不敢相信這樣的觸感是真的：“是我在做夢麽？他明明說過以後能天天見面，還說好要釀問香，等到開春一起喝的……為何……為何……”說著說著眼淚就這樣奪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傅千遲微微嘆氣道：“與他告別吧，我還要帶他回去。他選擇在蒼蓬山死去，自然就是希望能讓自己的屍骨埋在蒼蓬山。”

汐鸞正想說什麽，突然腦袋開始暈眩，整個胸口悶悶的，思緒越來越模糊。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是她之前藥性發作時的癥狀。可為什麽事到如今她還會這樣？

瞧見汐鸞的不對勁，傅千遲問道：“你怎麽了？”

汐鸞又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傅千遲見過她之前發作的癥狀，一下就明白汐鸞身上的毒根本沒有解開。那解藥還在蔓錦葵的身上嗎？

傅千遲不再猶豫，用手往汐鸞的後頸一敲，抱她到塌上躺好，背上霧鷲又往蒼蓬山那裏趕去。

蔓錦葵身上的血被取去，一滴不剩。她的全身都很疼，明明還有意識，卻一動不能動，整個身體幹扁得令人不忍直視。

白商弦拾起破魔弓，就要對著蔓錦葵的心口射出，傅千遲及時出現阻止了他：“汐鸞身上的毒藥還沒解，你不能殺了她！”

“不殺她，這些事情遠遠不會結束。好友，原諒我犧牲汐鸞。”白商弦堅決道。手勁一松，二十道金光向著蔓錦葵身體射穿。

蔓錦葵的目光在金光之中顯得特別幽怨，她好不容易張開嘴巴，艱難而機械地張張嘴巴，不知道說了什麽。

二十道金光悉數穿過她幹扁的身體，又是那熟悉的，如地獄烈火般灼燒般的疼痛。這次沒有例外，她不會再覆活了，對嗎？

真是好恨好恨啊，明明她的覆仇才進行了一半，她還沒能親手結束他的性命！居然又再一次被他所殺……真是諷刺！

傅千遲看著蔓錦葵的魂魄在漸漸消散，突然一把推開白商弦，運氣急速地奔到蔓錦葵身邊，徒手從她還沒消失的胸口處挖出了她的心臟。

蔓錦葵的知覺在心臟離開胸口時完全不見了，只剩下一具快要消散成碎片的軀殼。

白商弦不明白傅千遲在做什麽：“千遲，你幹什麽？”難道他忘記霧鷲的死，汐鸞遭受的痛苦，天下蒼生的安危了嗎？

傅千遲又是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模樣：“商弦，本仙果然還是太高估自己自控力。千年前沒能得到她，千年後你就把她讓給本仙吧。”

白商弦叫道：“你瘋了嗎，如果她再覆活，對六界來說是個災難！”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嗎？什麽叫沒能得到她，把她讓給他？

傅千遲不屑地笑：“六界與我何幹？本仙一直都是這麽任性的人，好友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你這是要逼我與你為敵！”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得了手殺蔓錦葵。如果她再一次被救活，那這一切豈不是沒意義了？

“這也要她真的能覆活才好。商弦，你再說下去，好不容易到手的魔血就會被風吹幹，到時才真的是白忙一場了。”傅千遲輕描淡寫道，念了一個訣之後消失在白商弦的視線裏。

白商弦想要追上去，可如傅千遲所說，他再磨蹭血就會浪費掉。孰輕孰重，還是先把這些血帶回去覆命，擊退那些妖魔再作打算。

再者也許是他過於緊張，沒有血的心臟就跟已經死去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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