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你那尾巴又把本大爺的咖啡掃落了，他媽的你收起來！”

“唉喲胖貓，那麽肥還喝呀，胖不死你。”

“孔雀，警告你別騷啊，亂開屏擋老娘追劇了。”

“遵命，九姐姐。”

燭龍坐在二樓躍層欄桿上，拿出小本本開始記：本月沒遵守“尾巴規定”的員工，績效扣光光。

燭龍扣完分把小本兒遞給白鳳看：“酷師弟，這樣成不？”

白鳳：“你說了算。”

自從燭龍知道白鳳跟自己一樣，以前給謝重樓做過事，他按照先來後到的原則，一定要改口喊白鳳“師弟”。

即使自己更像師弟。

白鳳無所謂這個，燭龍高興，也就由著他了。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門被大力推開，溫阮心拿著一堆資料沖進來，撈過桌子上的水，狠狠灌了幾口。本來像菜市場一樣的事務所，瞬間安靜下來。

溫阮心找了一圈不見謝重樓人，疑惑道：“謝重樓出去了？”

“小阿阮，老板會小情人去了喲。”

“好像是跳芭蕾的，本大爺最近常在電視看到她。”

“阮姐姐，那個美女姐姐跟老大配一臉，你小心點哈。”

溫阮心大吼：“閉嘴！”

“小燭龍，你說。”溫阮心看向跟白鳳一起坐在二樓欄桿上的紅發少年，語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是不是喬玥找上門了。”

燭龍打了個哈欠，撓了撓腦袋還沒想好怎麽說，白鳳先開了口：“悅銘大廈A座，流年咖啡廳。”

溫阮心把資料一拍，立馬轉背準備出門，她指著資料對白鳳說：“這是市醫院患心臟病男孩的詳細資料，心臟我已經以匿名捐獻的方式，捐給了醫院。”

“捐獻者的信息，你們放心，我在醫院的朋友不會透露半點。”

“三天後是換心臟手術，你們看著辦。”溫阮心迅速地說完，話鋒一轉，提起了眼前的正事，“對了，今天是誰給喬玥開的門，回來我再找他算賬。”

燭龍追問：“你去幹嘛。”

溫阮心沒回答他，燭龍從二樓一躍而下，跑到窗邊，只看到溫阮心的車子跟瘋了一樣飆出了停車場。

燭龍沈默幾秒，拿起桌上的資料給白鳳，指了指窗外：“這模樣不會是要殺人吧。”

白鳳認真翻看著資料，頭也沒擡地回答：“仙尊的事，我們不要插手。”

燭龍點頭，再度建議：“那我要不要偷偷跟過去，保護老大啊。”

“……”

白鳳拿資料的手一頓，看了眼燭龍，神色難以形容：“你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燭龍點頭：“也對。”

按照白鳳給的地址。

溫阮心一路導航到了悅銘大廈停車場，按照大廈一樓的路牌指示，擡腳朝二樓走，電梯也不等了。

上了二樓，轉了大半圈，就看到了“流年咖啡廳”幾個大字。

溫阮心的位置是後門，咖啡廳設置在商場內，全透明玻璃。溫阮心找了一會兒，就看到窗邊坐著的一個背影很眼熟。

男人發尾整齊，披著質感很好的大衣，裏面是裁剪合身的定制西裝，他伸長腿抵在了桌腳，正聚精會神地在玩游戲。

對面座位上沒人，放著一只五位數的女式郵差包，咖啡還冒著熱氣，看來人沒走遠。溫阮心側頭，在走廊上發現了一個氣質很好的女人，正皺著眉頭在打電話。

溫阮心忘記爹媽也不會忘了她。

是喬玥沒錯。

喬玥相比大學時變化很大。

大學時，喬玥走文藝清純路線，臉上只化淡妝，衣服只穿黑白灰三個色調，她化妝包裏，最艷的一支口紅還是溫阮心送的。

現在的喬玥——

溫阮心看了她一會兒，長波浪垂至腰側，臉上妝容無可挑剔，酒紅色的OL套裝將她的身材勾勒得完美。

整個人有氣質也有魅力。

還是漂亮。

從讀書起就是男同學的“夢中女神”，哪怕穿著睡衣素面朝天，又能醜到哪裏去？

不過這種漂亮總感覺太無懈可擊，讓人覺得少了些自然感。

溫阮心還在思考該怎麽應付，喬玥一擡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她，而後很自然地喊了句：“阮阮？”

眼前的女生唇紅齒白，短發紮了個調皮的揪揪，明明素顏就足夠勾人，非得喜歡把自己化成妖嬈的模樣。

她身上穿著件寬松的毛衫裙，裙子剛蓋住臀，襯得一雙漂亮的腿白皙修長。手腕上掛滿了叮叮當當的首飾，一排耳釘蜿蜒至而後，看著都疼。

還是記憶中又野又乖的囂張模樣。

溫阮心比同齡女生高，176公分，不喜歡穿高跟，鞋跟上限是三厘米。喬玥踩著九公分的細高跟，勉強才跟她看齊。

完全不同氣質的兩個人，也不知道那時候怎麽就成了無話不說的閨蜜。

溫阮心站在走廊裏，面朝喬玥，聽見喬玥還是像過去那樣喊她，她彎了彎唇角，臉上卻掛滿了嘲諷。

喬玥認識溫阮心多年，一眼就看出溫阮心心情不怎麽好。她走到溫阮心面前，目光卻不經意地瞥了眼玻璃窗內。

“你來找重樓？”喬玥小聲地問。

溫阮心口不對心地笑：“找你呀。”

喬玥看上去有些困惑：“你當年說姐妹絕交，再也不聯系，現在又找我做什麽？”

溫阮心看了眼喬玥，微微蹙眉，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那你回來找謝重樓做什麽？！”

“大家都是朋友，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個誤會——”

“誤會什麽？你兩脫光了滾在一起，跟我說是誤會？”溫阮心氣笑了，“當我是傻子？比較好騙啊，還是遺憾我當時沒跟你們說一句：做吧，繼續？”

喬玥像是被溫阮心的話問住了。

過了很久，她才用抱歉的聲音說：“我承認有段時間，因為母親去世了我心情不好，睡不著，吃不下，重樓不是那麽體貼的人意識不到我情緒不對，我就找紹安談心……”

“你他媽談心要上床談？”溫阮心打斷她，“喬玥，多少年了，你回來跟我解釋，也要找個好理由吧，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都跟徐紹安那傻逼一樣……你放個屁，也要當寶貝似的供著。”

“當不成男女朋友，可能是我跟徐紹安的問題，我們那段時間經常吵架，吵分手也很正常……可這不能由你來推動，你插足我們的感情是事實，這事你洗白不了，你老實承認，我還不會那麽看不起你……”

溫阮心停頓了下。

“大家都是女人，你淩晨兩三點不睡覺跟徐紹安發信息撩騷說睡不著以為我不知道；徐紹安出國去免稅店忘了給我帶東西卻把你要買的記得清清楚楚；你說謝重樓不夠體貼我他媽親眼見過他手忙腳亂在你生理期給你熬藥；承認喜歡一個人並不是犯了多麽不可饒恕的罪，但你們錯在把一切做得太齷齪——”

“……”

“你把謝重樓跟我當什麽？你們兩偷偷摸摸抱在一起時，想過我嗎？啊？我恨你討厭你錯了嗎？”

溫阮心話語說到最後竟然意外平靜。

當年她推開酒店房門，看到那一幕時，不聽任何人解釋，義無反顧地選擇轉學去了警校，從頭學起。

喬玥跟徐紹安後來也一起出了國，謝重樓不知道是什麽打算，竟然也跟他一起轉來了同一所大學。

那時候總以為逃避跟老死不往來，是解決事情最快的方法。

什麽話都不想多說，仇恨化成了火，把一切燒得幹幹凈凈心裏才會舒服點。那時候就是這樣想的，但事實上沒有，這麽多年了，溫阮心心裏並不舒服。

這事兒在她心裏過不去。

她其實是個很固執強勢的人，與徐紹安分手是早有打算。分手只能她來提，這種屈辱的分手，她無法接受，喬玥的背叛，徐紹安的背叛，讓她恨得快把自己折磨死了。

偏偏還沒法往外說。

“重樓……”

喬玥一聲帶著慌亂的輕呼，拉回了溫阮心的回憶。

謝重樓見溫阮心心神不定，取下了唇邊的煙，隨手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碾滅，走到她面前。

“阿阮。”他緊繃清冷的聲音在溫阮心耳邊響起，“你是誤會她了，當年她跟徐紹安搞到一起，不是偶然。”

謝重樓的聲音不大，但是話語裏的冷意卻讓溫阮心背脊發涼。

“徐紹安在喝下那杯酒前，當然不敢對她做什麽。”

“我告訴你真相。”

……

桌上的咖啡已經冷掉，散發出淡淡的苦澀味。溫阮心聽謝重樓說完，很久都沒有消化，她擡起頭，眼眸因隱忍的憤怒變得通紅。

她緊緊攥緊拳頭，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揮到他臉上去。

“謝重樓你混蛋。”

倒是一旁的喬玥，仿佛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多年的委屈讓她瞬間失了分寸，端起手邊的咖啡毫不留情地潑上了謝重樓的臉。

同時，潑到她臉上的，是同樣一杯冷掉的咖啡。

喬玥受到驚嚇“啊”了一聲，她轉過頭不理解地瞪著溫阮心，縱使教養再好也讓她此刻有點歇斯底裏：“他這樣害我們你還幫他！”

溫阮心平靜的聲音像是換了一個人：“我不幫他，未必幫你？”

“他給紹安下藥！”喬玥忍無可忍地咆哮，臉上寫滿了恥辱，“溫阮心，你聽見沒？在酒店的一切都是他策劃的！”

“所以呢？”

喬玥被溫阮心反常的舉動弄得有點無措，竟然一下回答不出來。

溫阮心蹙眉望著她，忍住覆雜的思緒，聲音很冷：“徐紹安副業是醫生，你不會不知道吧，你覺得謝重樓不下藥，他就不想上你了？他只是剛好有了個理由出軌，明白嗎？”

喬玥氣得話都要說不勻：“你信他……也不信……你男朋友？”

“徐紹安從心裏出軌的那一刻就不是我男朋友了，謝重樓只是好心促成你們，你不感謝他嗎？喬玥，我不相信你對徐紹安沒半點感覺，還是你心裏其實也在渴望，徐紹安他那樣對你——”

“你住嘴！”喬玥羞得滿臉通紅地打算她，潑她臉上的咖啡，弄花了她的妝，讓她看上去很狼狽，“你們兩個簡直、簡直不可理喻！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溫阮心：“那你去告啊！”

喬玥嘴上說不贏溫阮心，拿起她的包包，怨念地看了眼謝重樓，有些痛苦地捂著臉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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