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邃而悠遠。

月，清輝散落人間。

大禹國都城夜城如今被夜色洗禮，一片清冷神聖，讓人望之心醉。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自鏡王府傳出如鬼哭神嚎般的十分刺耳，甚至有些睡熟的小孩子都被嚇哭，其母拍著他大罵道：“這是哪家的女人半夜裏嚎喪，還讓不讓人睡？”

這個嚎喪的女人正是鏡王府家的王妃，她此時被兩個壯實的婆子按住跪在地上，另一個婆子捏著她的下巴就將一碗黑黑的藥汁向下灌，並冷冷道：“不要掙紮了……”可是沒想到這個王妃似瘋了般的將頭甩開，大聲道：“王爺，這孩子是你的孩子，求您不要落下他，求您不要……”她的目光有些恍惚的看著廊下那碩長的背影，他已經不屑將臉轉過來瞧她一眼嗎？

入府一年，好不容易懷上了這個孩子，可是他竟然想打掉他。

那一年入目純凈的白，如九天飛落的仙子的鏡王讓她心動如近擂鼓，就算明知他心有所屬。

千方百計嫁進來，卻從沒有得他一個笑臉一點溫柔。

小妾的私心，太妃的刁難，夫君的無情，她一步一步的忍受著，只為那一年入眼的芳華。

她完全不相信她，是因為她娘家的失勢還是那硬套在她身上的紅杏出墻罪名？她被按在了這裏受著這些下人的侮辱，而他只是冷冷的背對著她，連看也懶得看一眼。

一切的一切在眼前如走馬燈似的晃過，一股絕望深深的侵食著她的心。她的心好悶，好悶。

“灌下去，這是休書，你收著吧！”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當一封白色的帶著他身上那淡淡的梅花兒香飄來時落雲袖終於停止了掙紮，她怔怔的看著那休書落在自己身邊眼睛已無外物。

已經有人將那落胎藥又端來，落雲袖如牽線木偶似的被人將一整碗藥都灌在她的口中。

藥一入口那兩個婆子見她沒掙就松開了手，有人向廊中報道：“王爺，她已經喝下去了。”

“拖出去……”鏡王爺的聲音如珠落玉盤似的好聽，不過因為太冷漠了總讓人聽後在心中顫抖個不停。

“王爺，為何我講的你總不相信只相信別人？”她的聲音虛弱而空靈，似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中的單調：“這是我進府時王爺送我的東西，也是唯一的一件，我總寶貝得時時擦試片刻離不得身，如今也讓它陪我去那個世界吧！”落雲袖自腰上摘下一只形如匕首巴掌大的玉刀鞘，輕輕一拔竟從裏面拔出一只真的刀來。

鏡王聽著微皺下眉頭，盡管她只是顆棄子，但若死在王府總會給他帶來麻煩。在夜色中回過頭來，神色一凜道：“攔住她。”

落雲袖則籲了口氣，淚滴下來悲愴道：“這一眼足矣。”講完便用那把冰玉制成的小刀狠狠的插在自己的胸前。

魂歸去時仍死死的盯著那張如仙似幻的臉，終究自己還是無法得到他的愛，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得到他的真心嗎？她好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女人能讓他心折，能讓他那冰山似的臉上有一點點的動容。

慢慢的閉上眼睛，到最終他的神色依舊是那麽平靜，平靜的亦如她們成親時那亦天，平靜的亦如她將身子交給他的那一刻，平靜的亦如他在自己的房間中看到她與別的男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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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城有一座不夜街，夜幕降下這裏卻是整條街都是燈火通明耀眼。

這裏是王孫公子，風流學者們的銷金窩。

這裏也是才子佳人的游戲場，是苦命女子的葬身之地。

不夜街中一家並不是特別顯眼的紅樓館中此時卻是賓客如潮，一改往日的清冷。

旁邊的紅袖招老鴇搖著一只華麗的團扇站在門前啐了一口，皺眉道：“不就是得了個新鮮人物撐撐場子的，就憑火四娘手下的那幾個要貌沒貌要身材沒身材的姑娘也頂不了幾日。”

旁邊的龜二爺笑道：“媽媽說的對。”

老鴇瞪了他一眼，用扇子敲了敲他的頭道：“讓去查那歌姬的身份可知道了，是她手下哪位姑娘？”只要查到了便使個手段重金買來，那自己的這家紅袖招一樣能火。

一提這事龜二爺就苦著臉道：“沒查到，那邊兒捂的可緊了，我花了近一百兩銀子都沒有人告訴我一點那歌姬的身份，只是說可能不是火四娘手下的姑娘。”

老鴇怒了，用團扇使勁的扇著龜二爺道：“你這個白吃飯的養你何用，連個人你都查不出來，真是廢物，廢物。”

龜二爺嚇的直躲，使得本來冷清的門前倒是有幾個人駐足觀看，不過馬上就搖了搖頭奔了紅樓館去了，因為那裏的節目很快就開始了，時間不等人。

外面急裏面的人更急，火四娘急的在地上打轉，指著一個小丫頭道：“快，再去給我去後門瞧瞧，人來了沒有，這客人馬上就坐滿了她還不到，這可怎麽好啊！”

小丫頭跑了出去，不一會兒一頭汗的跑回來道：“媽媽，還沒到呢！”

火四娘這汗可就下來了，在後臺這邊一挑簾見外面的人已經滿了，連門口都站著人，這要是人沒來那她可真要被拆了招牌了。

想當初也沒有想過只不過是唱個曲兒還能這麽受人歡迎，不過才唱了兩個多月而已便有這麽多人知道了。

這生意是火了，可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份總覺得不好拿捏。但人家又不是她這裏的姑娘，自己也不好管著。

春秋，月痕兩位姑娘伴舞的也準備好了，她們穿了舞衣走來道：“怎麽紅袖姑娘還沒來嗎，這時候可不早了呢！”

火四娘急的滿地轉道：“過會她要晚了你們就出去跳一會兒找找場子，實在不行就唱一下她之前唱過的曲兒撐一撐。反正晚個幾刻鐘那些來找趣兒的爺們兒們也不會太計較的，聽到了沒有？”

春秋與月痕同時皺眉，紅袖那曲兒她們哪裏會唱，她倒是教過她們幾句，可時間不多也沒學得太好。

不過如果人沒到，只好硬著頭皮唱了，只盼著不被轟下臺才好。那些爺們兒別看平時哄著愛著的，可是一不讓他們高興可是一點兒面子也不會給她們的。

正想著，便聽著去探情況的小丫頭快步跑了過來道：“來了來了，紅袖姑娘來了，快準備著馬上就到了。”

話音剛落，後面一個丫頭攙著一位氣喘籲籲額角見汗臉色有些蒼白的姑娘，她生得倒是十分秀麗，氣質裏透著一份楚楚可憐，無論是男人或是女人一見之下都不免對她生出幾分憐愛。

或是走的太急，她捂住自己不停起浮的胸口，嘴唇有些哆嗦，道：“讓我坐一會兒，喘不過氣來了。”這氣不均如何唱得了曲兒呢？

火四娘忙過來給她打著扇子扇風，道：“快，讓紅袖姑娘坐下，你們該給梳妝的梳妝，該給換衣服的換衣服。”

大家照做，一時間這小小的後臺忙成一團。

等著一切弄好紅袖姑娘也休息過來了，她飲了水拍了拍自己的臉，在心裏加油道：“為了銀子，為了讓這身子好一些，你要加油啊落雲袖！”

☆、買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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