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血花傾灑在地面，厲鬼死了一個又一個，鐘靈玉奮力殺到手軟，但杯水車薪，她殺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厲鬼補充的速度。

“.......呼.....呼.....”力竭地半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大喘氣。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密布的傷口不斷在滴血。

這應該是她自封印解開之後，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死亡，也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

目光兇煞地看看源源不斷趕來的厲鬼，她咬咬牙緩慢站起來，努力催動體內僅剩的一絲道力。

以為她死了就可以得到她的身體？

呵呵。

做你的春秋大夢！

鐘靈玉果斷引燃了自己的身體，她眷念地看了一眼住的地方，然後閉上眼睛靜靜等死。

不甘心啊......

韓昊和紅玉你們等著，等我變成鬼來找你們！

院長、琳琳......再見。

許是知道死後會變成鬼魂，面臨死亡鐘靈玉壓根就沒有恐慌和懼怕的情緒，整個人非常坦然淡定。

半晌。

鐘靈玉低頭疑惑地打量著自己。

怎麽火焰沒有燃燒起來？

不應該啊！

正當她在暗自思索的時候，周圍本就蠢蠢欲動的厲鬼們一擁而上，眼中滿是貪婪和嗜血。

不能讓自己的身體落入厲鬼手中！

抱著這個想法鐘靈玉急切地想點燃自己的身體，但不管她怎麽驅使道力，那一絲道力始終沒有燃起來。

“.......”

嘗試了好幾次都沒點燃，鐘靈玉不得不認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吟唱聲，周圍的空間凝固，張牙舞爪的厲鬼們頓時被定在原地。

送葬人老者！

鐘靈玉驚喜地瞪大眼睛，冷汗涔涔地把快刺入眼睛的鬼爪子移開，她向傳來聲音的地方看去。

杵著拐杖的老者悠悠走來。

吟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響亮，周圍被定住的鬼魂一個接著一個化為齏粉落在地面消融不見。

鐘靈玉此時才真正理解何為送葬。

“考慮清楚了嗎？”老者問道。

“嗯。”

鐘靈玉用力點頭。

她原本還擔心代價可能是修為，會讓她失去自保之力，但見識過老者滅殺厲鬼的場面，顯然她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

鐘靈玉爽快地接任成了送葬人。

接任完成的剎那，她全身上下密布的傷口逐漸消失，慘白的臉色恢覆紅潤，仿佛剛才瀕死的那個人不是她。

等韓昊匆忙趕來時事已成定局。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前送葬人老者踏入輪回，去迎接期盼已久的新生。

“......知道為什麽送葬人那麽少嗎？因為送葬人永生不死，除非找到接任者，不然將永遠得不到解脫！”

“你壓根就不知道這個身份會給你帶來什麽就敢接任？！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

韓昊的話還沒有說話，鐘靈玉擡手就是一擊，直接就把人給打出了店鋪，掏了掏耳朵不耐煩道。

“嘰嘰歪歪個不停，吵死了！”

沒有想象中不死不休的情況發生。

鐘靈玉揮手關上房門就上了樓，和衣而眠睡得香甜，仿佛自己從未說過僥幸活下來必殺韓昊和紅玉的話。

院子裏。

韓昊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拍拍衣服上沾染的塵土望著二樓窗口發呆。

“難怪會把文書燒毀，原來是有了更好的選擇。”不知何時出現的陸之雪瞇著眼睛說道：“付出的代價居然是情感，也不知道她是幸還是不幸。”

感情：對人或者事物關切、喜愛或厭惡的心情。

人與萬物最大的區別就是擁有豐沛的感情，當一個人沒了感情，體會不到愛、憎、怖、厭....等等情緒，這樣的人還能算人嗎？

是制作出來的機器人吧。

“天道真是好算計，搶食都搶得與眾不同，你說那位會不會氣到發瘋，畢竟自己捏在手中的玩具居然被搶走了，這感覺可不太美妙。”

韓昊聞言定定地看著陸之雪，眼底仿佛盛載地獄，幽暗且深邃，一眼就陸之雪驚駭不已，身體被釘在原地不能動彈。

韓昊何時有了這等實力？

區區凡人居然單憑氣勢就能進行強勢逼迫，讓她這個察查司捕頭根本就喘不過氣！

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場氣勢逼迫並沒有持續多久就消散開來，仿若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韓昊離開之後，陸之雪身體一軟跌坐在地上，擦擦額頭不存在的汗，她緩了好一會才一步一踉蹌的跟著離開。

沒了來時看戲的輕松心態，離開時她的心情非常沈重。

連帶背影都有些疲態佝僂。

………

即使成了送葬人鐘靈玉的生活也沒有發生改變，不，應該說是某些改變她並沒有察覺。

比如，她再也沒有露出過笑容。

比如，她再也沒有電聯過好友。

比如，她再也不會被悲慘的報道觸動。

……

太多太多的細節發生了改變，哪怕一開始沒有察覺，時間長了自會披露。

但鐘靈玉並沒有放在心上。

當然，沒了感情她想放也放不了。

“姐姐你什麽時候來看我？陪我玩啊？”聽著通話另一端少年的聲音，鐘靈玉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是誰？”

不記得了？記性可真差！

郭棟眼神一暗，臉上都快結出冰碴子了，說話的聲音卻很歡快。

“姐姐我是冬冬啊，你說了會經常來看我，你不但沒來還把我給忘了，我可要生氣了啊，我真的要生氣了啊。”

孤兒院裏孩子們的嬉笑打鬧聲傳來。

郭棟眼神幽暗的盯著孩子們，他一旦生氣就會忍不住把其他人也拖入地獄，姐姐你的回答關乎他們接下來會是什麽命運。

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動不動就要人去看你陪你玩耍，你是沒斷奶的娃嗎？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十六了，古時候十六歲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了，你不覺得自己幼稚得有些可笑嗎？”

臥槽！

什麽鬼？！

郭棟一臉懵逼瞪著手機。

“你是人不是單細胞的草履蟲，雖然爸媽都死了讓你變成了孤兒，但你不能只沈浸在悲傷中，你應該多花心思想想自己以後的路該怎麽走，而不是浪費時間去玩耍，或者當個菟絲花依賴別人而活。”

“……”

“看在你叫我一聲姐姐的份上，我給你規劃了一條路，一會我過去帶你到學校報道，知識才能改變命運，你想改變自己悲慘的命運.......”

鐘靈玉的說教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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