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過。

沒有鬼能拒絕成為‘鬼修’的誘惑。

商厲此人是一個商人，還是一個很成功的商人，即使變成了鬼，他那商人逐利的本質也不會發生改變，怎麽可能會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

那句謝謝是她專門說給穆生聽的。

不管是作為道士，或者作為一個臨時鬼差，幫助鬼修成‘鬼修’都是大忌，她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穆生的運作她不清楚，是殺了商厲亦是付出了什麽，她通通都不清楚，但那份善意，她切實感受到了。

穆生，謝謝。

人情債最難還，她還又欠了一個，以後該怎麽還啊。

鐘靈玉在心中暗自嘀咕。

“你最近表現很不錯，禁令解除，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出去找樹木棲息了，可以直接回我身體睡覺。”

“真的？”穆生驚喜道。

“嗯。”

鐘靈玉拿著小包回了臥室，提著小包的手一抖，一個胖乎乎的男鬼被抖出來，沒等男鬼有什麽反應，一張赤紅的符文直接貼在他身上。

“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轟——

伴隨著她的問話，一聲巨響，胖乎乎的男鬼瞬間炸裂，只剩下滿屋子無主的鬼氣。

隨著男鬼的死亡，線索中斷。

眼看迷霧就要撥開一角，但......鐘靈玉異常憤怒，她沈著一張臉把鬼氣吸收掉，然後走到窗戶邊。

靜默許久，鐘靈玉笑了，笑靨如花，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是狐貍總有露出尾巴的那天。

想打她的主意，把她當獵物？

呵呵，

幕後黑手，

我等你找上門，

看看我們到底誰才是獵物！

……

樓下店鋪裏面，穆生打游戲的一頓，一個卡頓的時間，他控制的游戲角色就被其他人給殺掉了，憤怒的他直接把人掛了懸賞，覆活後提著大刀就沖仇人沖了上去。

“好玩嗎？”

一道好聽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廢話，不好玩我會玩？你要什麽自己拿，錢放櫃臺就行。”穆生連頭都沒擡，一心一意地專註在自己的游戲裏面。

鐘靈玉出現在樓梯口，把穆生召到自己身邊，三步並做兩步下樓走到女人身邊，她神情疑惑的問道。

“你怎麽來了？”

女人撩了撩額前的長發，笑道：“我不能來？好歹你也是我欽點的臨時鬼差，我來關心關心你，這很正常吧。”

關心是假視察是真吧。

畢竟這段時間她渡過的鬼魂可不少，若冥府是家公司，她估計能評個最佳臨時工什麽的，可惜冥府就是冥府，是維持陰間秩序的冥府，而不是什麽公司。

但冥府看的從來不是業績，而是你有沒有遵守秩序。

“喵~”

一直通體血紅的貓咪突然出現，陸之雪彎腰抱起貓咪，目光直視穆生卻對鐘靈玉說道：“你若不想失去鬼差的身份，最好把你身邊的這個木魅處理掉，你要不忍心動手，我可以幫你。”

生機代表壽數，穆生吸收過不少人的生機，雖然他沒有把生機全部吸食掉從而害死過人，但這也已經擾亂了陰間秩序。

破壞秩序者死！

鐘靈玉看向身後沈默的穆生，她驟然出手，一巴掌拍在穆生的胸口，體內的功德之力被抽出悉數灌入了穆生的體內。

“這些功德之力足夠抵消他的孽債吧。”鐘靈玉收手喘息問道。

“你倒是舍得。”

“沒有什麽舍不舍得，我欠他兩個人情。”人情債最難還，有機會就不要錯過，至於功德之力，有機會再掙就是。

“生機對木魅來說是大補，但同樣也是毒藥，只要吸食過就再也戒不掉，給你一個忠告，你最好現在就解除你們之間的契約，免得你被他拖累。”陸之雪慎重道。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看著辦。”

鐘靈玉說會看著辦而不是一定會這樣做，陸之雪聽懂了她的意思，識趣沒有繼續勸解，而是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下個月的鬼節，嵊州鬼市會有一場聚會，這是請柬，每一位鬼差都必須參加。”陸之雪把請柬遞給她就走了。

鐘靈玉把玩請柬陷入深思，聚會？‘鬼差’大集合？

到時去看看也好。

把請柬融入手臂中，她看向一旁異常沈默的穆生，挑眉問道：“對陸之雪說的話你有什麽想法？或者是有什麽想解釋的嗎？”

若沒有陸之雪的提醒，她恐怕永遠不會知道，自從契約之後，穆生居然還一直在吸食生機，期間從未間斷過。

穆生過了許久才說道：“與其說是上癮，不如說吸食生機成了靈魂深處的本能，我沒辦法保證以後不去吸食。”

即使保證了，但有用嗎？

沒用，

他抗爭不過靈魂深處的本能。

本能就跟人餓了要吃東西一樣，抗爭？抗爭就意味著你要餓死，你會去抗爭嗎？你能抗爭嗎？

“那個鬼差說得很對，我們解除契約吧，不然你肯定會被我連累。”穆生一臉倦容的說道。

“抱歉。”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必須活下去，必須報仇，她不可能讓父母救下來的命就這樣白白搭在穆生身上。

費勁解除了契約，鐘靈玉看著收拾東西準備走的穆生認真道：“我這店裏還缺一個員工，你要留下來幫忙嗎？”

她雖然做不到幫穆生抑制本能，但至少能為他提供一個棲息的地方。

穆生聞言撒手就把東西放回原來的地方，笑得賤兮兮的說道：“唉呀媽呀，你可算是說出來了，我就等你挽留呢。”

“........”鐘靈玉。

傷感的情緒頓時不翼而飛。

“老板你不是喜歡曬太陽嗎，你安心去曬，我會幫你好好看著店鋪的，保證不偷懶。”穆生殷切道。

不偷懶？

你丫倒是把手中的電腦放下再來說這話啊！

“小木頭你人呢？！死哪去了？不是說要組團下本嗎，我人都已經召集齊，大家就等你一個人了！”

粗狂的聲音從電腦音箱傳出來。

作為一個木魅居然沈迷游戲不可自拔......

鐘靈玉倒沒有呵斥穆生，她徑直出門去了院子，反正現在也沒啥生意，隨對方去玩吧，就當是解除契約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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