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走，這裏的事由我來解決。”低沈的聲音從黑袍中傳出。

“可是主人……”明舒想說什麽，擡頭望著那道黑色的身影，明明近在眼前，可是卻好像是遠在天邊的樣子。

黑影冷哼了一聲，雖只是短促的一聲，但是這個聲音中卻帶有了濃濃的不屑。

“主人，明舒這就離開，請主人一定要註意安全。”最後一句話，明舒知道她不該說，黑影是一個驕傲的人，怎麽會容許有人忽略他的能力，哪怕只是單純的關心之詞。

在黑影反應之前，明舒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影面前，這一次，她很輕易就回到了八號當鋪。

“靈魂，主人喜歡靈魂，如果可以取到主人喜歡的靈魂，那麽就不會責備我了吧。”明舒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面對黑影，她所有的理智似乎都消失殆盡了，完全忘記了黑影跟尋常人不同，絕不能以尋常人的目光看待。

“靈兒，現在外面十分混亂，我暫時不能帶你去看女兒了，我們先去下一個世界收集靈魂吧。”

“靈兒明白的，明舒姐姐。”靈兒從來不是一個可以隱藏喜怒之色的人，在外人眼裏，她的一舉一動都很容易聯想到她的真實情緒，即使她已然極力隱藏了，面對明舒的話，靈兒顯得十分失落，只是她仍然露出了最真摯的笑容。

明舒撇過臉：“我們走吧。”

“嗯。”

這一次的世界，明舒沒有再次選擇武俠世界，而是選擇了一個武俠和修真之間的世界，在這裏，有武功高強的人，也有修煉成精的人，只是沒有真正的神仙，大多是有著幾百年修為的妖精。

兩人的落腳點在城外，不同於熙熙攘攘的城內，也不同於偏僻的郊區，在這裏，有從城裏出來的人，也有從城外進去的人，因為人流太大，所以兩人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註意。

“好漂亮的小姑娘，美女，我們可以做朋友嗎？”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靈兒面前，托著腮看著靈兒，期待地眨巴著眼睛，看上去像是一個大家閨秀，可是其舉止行動卻一點兒也不像是養在深閨中的大家閨秀。

靈兒看著眼前的女子微微皺眉，她可以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沒有人氣，可是這個人卻很容易讓人對她產生好感：“姐姐你好，我叫靈兒。”

“靈兒，這個名字真好聽，”女子笑彎了眼，擡手摸了摸靈兒的腦袋，“我叫鐘素秋，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就來找我，我一定會給你撐腰，然後把那些欺負你的人打趴下。”邊說著，她邊握了握拳頭，似乎已經見到了欺負靈兒的人。

靈兒也笑了：“素秋姐姐，不會有人欺負靈兒的。”也沒有人敢欺負她，不是因為她是女媧後人，只因為她身邊有明舒在，她相信，只要有明舒在，那麽絕對不會有人欺負的了她。

鐘素秋嘟了嘟嘴：“怎麽會沒有人欺負你呢，我告訴你，這個城裏有一個惡霸，簡直無惡不作，只要見到漂亮的女人就會跟上去，像靈兒你這麽漂亮的一定會有很多人欺負你的，就算是我，見到你都想欺負欺負你呢。”

“素秋姐姐……”靈兒哭笑不得。

鐘素秋吐了吐舌頭：“我就是想想，沒有真的要欺負你的意思。”

“靈兒明白，素秋姐姐是好人。”雖然只是短短的相見，但是作為女媧後人，她天生對善良單純的人有好感，鐘素秋顯然是處在這個行列中的。

“我就知道我是好人，所以我要懲惡揚善去了，靈兒，要是有什麽事別忘了找我哦。”鐘素秋挺直了胸膛，一副正義大俠的模樣。

“嗯，靈兒知道了。”靈兒甜甜地說道。

鐘素秋離去之後，靈兒望向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明舒，或許是因為明舒本身不太愛說話，她早已習以為常，只是這一刻，她還是疑惑地問道：“明舒姐姐，素秋姐姐身上有什麽不對嗎？”

靈兒不考慮遇到的人是否會進入當鋪典當的問題，或許在她腦海裏根本就不覺得八號當鋪有什麽不好的，因為認同八號當鋪，所以對於明舒所做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明舒看著鐘素秋的背影，回答靈兒的問題：“她並沒有靈魂，支撐她存活的僅僅只是靈魂的折影和幾絲靈力罷了。”

“什麽意思？靈兒不明白。”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就那麽有好感的少之又少，雖然先前靈兒也沒有察覺到鐘素秋身上的人氣，可是她仍然不願意接受。

“你很清楚，”明舒看著靈兒，“她不是人，世間萬物都有靈魂，唯獨她沒有靈魂，要是沒有主體的存在，那麽她也不可能存活在這個世界上，走吧，進城之後你就會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就是八號當鋪，邀人典當也是為了得到靈魂，那個鐘素秋沒有靈魂，就代表沒有價值。

進城之後，靈兒一直跟在明舒身後，顯然並沒有從剛才的打擊中掙脫，這樣的情況一直到明舒停下了腳步，她也隨之停下了腳步，擡眼望去：“素秋姐姐……”

同樣的一張臉，相似的發型，但是除此之外，前後兩人的氣質截然不同，就好像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張臉。

鐘素秋正在挑選扇子，白皙的手指落在一個畫著美人圖的扇子上，聽到靈兒的話，她擡起了頭，然後微微蹙眉，即使這樣，她也仍然十分好看。

“不是她……”眼前這個人身上有人氣，而且這種溫婉的感覺跟不久前大大咧咧舉止粗魯的人又怎麽會是同一個人。

聽到靈兒的話，鐘素秋也恍然大悟，拿起扇子，放下銀子之後走到靈兒和明舒面前，低聲溫和地開口：“你們見過她嗎？可以找個地方坐下聊聊嗎？”

雖說是找個地方，鐘素秋卻帶著兩人到了鐘家，亭臺樓閣，花草樹木，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漂亮，三人坐在荷塘池上的涼亭內。

“我知道你們很疑惑為什麽她跟我長得一樣，說實話，其實她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你們見到她了嗎？她怎麽樣？”鐘素秋擔憂地詢問道。

“她很好，至少比你愜意得多。”明舒平靜地道，她看的出來，鐘素秋是在羨慕那個她口中從畫裏走出來的“鐘素秋”。

“那就好，”鐘素秋笑的十分溫柔，“她在外面十分愜意，就相當於我十分愜意，這一輩子我是不可能像她那樣了，所以有她代替我走動，我就心滿意足了。”

“難道你不嫉妒嗎？她可以為所欲為，而你卻只能被關在這裏。”明舒繼續說道。

“怎麽會，她就是我，她在外面就相當於我在外面，這樣就夠了，而且以我的性子，就算出去了也不可能做到像她那樣。”鐘素秋低下了頭，從小到大，她的性子就十分綿軟，又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性子早已養成，想要改變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至於那個鐘素秋的形成，也是根據鐘素秋心裏最期待的模樣形成的。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不過你不用現在就告訴我，等你想清楚的話可以來找我。”明舒淺笑著說道。

鐘素秋詫異地看著明舒，顯然有一些不可置信，相對於畫中走出來的鐘素秋喜歡靈兒，她反倒是對明舒很有好感，有的時候眼緣或許只是一瞬間的事。

就在這時，三人耳邊突然響起了婉轉悅耳的笛音。

鐘素秋下意識就站了起來，看著笛音傳來的方向，有些失魂落魄，低聲道：“陶醉，為什麽你寧願在附近吹笛，卻不願意來見我呢。”

因為笛音的出現，不久前情緒還頗為不錯的鐘素秋立刻變得消沈，低落了起來。

“說什麽人與妖不能在一起，安幼輿跟花姑子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為什麽你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陶醉，我真的就那麽讓你討厭嗎？”

又一個為情所困的女人，明舒看著鐘素秋在心底嘆了口氣，她是不能理解為什麽鐘素秋會有這樣的情緒，在她看來，她喜歡主人，那麽就要生生世世為主人效力，一輩子都在主人身邊，至於主人是否會接受她，她想只要主人不喜歡上別人，她應該都可以接受。

“靈兒，你在這裏陪著她，我出去走走。”

“我知道了，明舒姐姐。”靈兒應道，坐到鐘素秋身邊，抓住了她的手，說真的，現在的她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麽鐘素秋會有這樣的情緒，失去了愛情的她連別人的愛情波動也無法感知。

離開鐘家之後，明舒隨意走在大街上，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人間百態，如果從這些人中著手，八號當鋪肯定能得到更多的靈魂，只是這裏比較不是現實世界，即便得到了在這裏的普通人的靈魂，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不知不覺，明舒已經走到了一條漆黑的弄堂裏，即便是在城裏，這些小弄堂也是無人出沒，看起來臟兮兮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明舒會見到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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