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還是那麽熟悉，因為一切的場景在精神世界中都見過，只是很多細節都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清晰，陽光透過玻璃灑落在顧嬰的臉上，發絲在陽光下變成深棕色，與瞳仁的顏色一樣。

他看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越千玄，在顧嬰的印象中越千玄一直都像大男孩，有時候會幼稚到可愛，而如今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身穿量身定做裁剪完美的西裝，那雙如琥珀般明亮深邃蘊含著柔情的黑眸是顧嬰熟悉的越千玄，高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輪廓，那張臉一如既往的俊美，如果越千玄不說話單單坐在一旁那冰冷氣勢逼人的氣場，連顧嬰都感受到，那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場。

也是，五年足夠讓一個人改變很多，唯一沒變的是越千玄對視上他時眼中淺淺的笑意。

在外人看來是冰冷的氣場，早已化作柔情。

那個笑容還是他熟悉的愛人。

“怎麽一直看著我？”越千玄笑起來很好看，在前頭開車的私家司機從後視鏡裏不經意間看到越總嘴角微微上揚的模樣，司機的眼神中流露出震驚。

越千玄在人前幾乎沒有一絲笑容，除了對自己的兒子才會露出溫柔的笑容。

顧嬰當然並不知道這麽多，緊緊註視著越千玄的眼睛：“千玄好像又帥了，為什麽感覺在精神世界裏見到的你有些不一樣？”

“是嗎？”

在精神世界裏，越千玄當然不能這幅打扮，對顧嬰來說太陌生了，他要在顧嬰的精神世界中制造一個讓顧嬰感受不出陌生的越千玄。

而現在這副著裝也是因為工作關系。

越千玄的眼神變得越發溫柔，他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龐。

顧嬰的那張臉依舊俊美絕倫，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白皙的皮膚襯托著他那沒有很多血色的嘴唇，極致完美的面孔，大概是昏迷太久了，頭發有些長，短發遮住了眼睛，被越千玄輕輕伸手撩開。

兩人相對而視，有太多想問的話，卻哽咽住問不出，顧嬰不敢想象那五年越千玄是這麽度過的。

應該像自己在精神世界中獨自度過的那三年一樣吧，只是那三年的時間線很混亂，感覺很孤獨的度過，卻感覺時間變得很模糊，好似一瞬間，又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下車時顧嬰才發現越千玄似乎很有臂力，可以輕而易舉抱起他放在輪椅上。

“是我變輕了嗎？”顧嬰摟住越千玄的脖子。

“嗯，瘦了好多”越千玄點點頭：“不過以後我會把你養胖回來的。”

顧嬰笑的很甜，坐在輪椅上，被越千玄推進屋。

在精神世界中出現過的梁管家也站在了門口，幫忙跟在他們身後負責拿顧嬰那點行李。

顧宅的一切都沒有變化，連很小的物件都一直留在原位沒有變化過，只是後花園種滿了應季綻放的鮮花，並沒有顧安的兒童房，在後花園也沒有秋千。

“顧安的兒童房拆了，這些花是我和兒子種給你的，要給你醒來後看的”越千玄推著顧嬰在後花園裏散步了一圈。

忽然越千玄停下了腳步，顧嬰仰起頭看向他，陽光刺眼到讓他瞇起眼睛，忽然被越千玄彎腰的身影擋住那耀眼的陽光。

他在顧嬰的唇上吻了吻。

越千玄從顧嬰的眼神中看到的是內疚與眷戀。

“又在胡思亂想什麽？”他的聲音很溫柔，越千玄一眼就看出顧嬰在想什麽。

“我在想，這五年裏你怎麽度過的。”

越千玄並沒有馬上講給顧嬰聽：“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好不好？”

顧嬰點點頭也不再追問。

一只圓滾滾毛茸茸白色布偶貓從別墅裏沖了出來，一直圍在越千玄的腳旁，蹭來蹭去。

像小拖拉機一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軟軟的喵嗚叫喚著。

阿白看著顧嬰，凝視了好幾秒。

“是阿白呀”無奈顧嬰現在的手乏力，無力的垂下，想伸手摸一摸阿白，卻摸不著，越千玄彎腰抱起阿白放在顧嬰的懷裏，蹲下身牽引著他的手放在阿白的小腦袋上。

越千玄的手輕輕覆著顧嬰的手背，指尖觸碰到的感覺讓顧嬰有些陌生，昏迷了五年，一切的五官感觸都變得很陌生，連撫摸的動作都很生硬。

他的手心是溫暖的，被越千玄牽住的手，一下一下給阿白順毛，阿白楞了半分鐘才認出這是他的主人，興奮的一個勁喵嗚著，用小腦袋蹭著顧嬰的胸膛。

顧嬰不經意間才發現站在不遠處有一只很漂亮的貍花貓躲在花壇後冒出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望著顧嬰。

是在夢中見過的小貍花。

“是小貍花嗎？”顧嬰看向那只小心翼翼的貍花貓。

小貍花警惕的走上前幾步，用陌生的眼神看著顧嬰。

“你在精神世界中見到的小貍花是我捏造出來的，其實現實中的小貍花並沒有見過你”越千玄朝小貍花招招手。

小貍花立刻跑了過來，粘人的蹭了蹭越千玄的掌心。

“爸比！”顧安遠遠的就沖了過來，下午宋吉帶著他去逛商場了，顧安央求著要給爸爸買禮物。

顧安撲進越千玄的懷中。

“下午和宋助理去哪了？”越千玄笑著揉揉兒子那頭微卷的短發。

“去給爸爸買禮物了”顧安伸手牽住顧嬰的手：“給爸爸買了蛋糕。”

顧嬰輕笑著任由著顧安拉住他的手：“是安安想吃蛋糕了？”

“是想給爸爸吃的，為了慶祝爸爸出院”顧安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蛋糕過來。

一家三口回到室內，輪椅上不了樓梯，越千玄索性彎腰伸手穿過顧嬰的膝蓋彎，托住他的後背接抱起顧嬰回房間。

“其實我沒有瘦很多吧”顧嬰看著他忽然說道。

不用越千玄說顧嬰也明白，是因為昏迷了這五年，越千玄一直親自照顧自己，所以臂力是這麽練出來的。

照顧一個昏迷的人包括給他擦身換衣服，這種事情越千玄是不可能交給外人去做的。

顧嬰被越千玄輕輕放在床上，他看著越千玄就近在尺，越千玄俯身托住他後腦。

兩人的距離突然靠的很近，顧嬰有些艱難的擡手摟住越千玄的脖子，想支撐起身子吻越千玄，卻被越千玄輕輕按住了肩膀。

仰起頭的深吻，太多的思念都變成親吻。

“你這五年是怎麽度過的？”顧嬰的輕聲問道。

“我沒事，只要你沒事，我就可以一直等你，等你醒來。”

一直等，聽到越千玄這麽說顧嬰的心中一酸。

可惜顧嬰如今渾身無力，幾乎連擁抱越千玄都感覺吃力，想安慰越千玄，只能迎合著他的親吻。

眼中溫柔的笑意，安慰著越千玄。

放滿浴缸的水，越千玄說要給他接風洗塵，顧嬰笑著坐在浴缸裏泡在舒服的溫水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皮膚本來就白皙，在病房躺太久，顯得有些蒼白。

“我就說你瘦了”越千玄卷起袖子，幫他洗澡：“還是胖一點好。”

他伸手在顧嬰的腰上輕輕掐了下，惹得顧嬰發笑。

“頭發也長了呢”越千玄伸手揉了揉顧嬰的腦袋。

洗完澡換上休閑的家居服坐在洗手池旁讓越千玄給他吹幹頭發，風筒的風是溫暖的，一切都變得那麽真實。

“我沒有再做夢了吧？”顧嬰忽然問道。

“沒有，這才是現實”越千玄牽住他的手，讓他捏了捏自己的臉龐。

在越千玄那張英俊的臉頰上捏一捏，顧嬰忍不住又捏了捏。

越千玄伸手摟住他那清瘦不少的腰肢，任由顧嬰捏他的臉，最後越千玄將臉埋在顧嬰的肩膀窩，他身上沐浴後的香味很好聞。

到最後還是兒子特地站在浴室門外提醒道：“爸比吃飯啦。”

因為顧嬰行動不便，就讓管家在隔壁客房擺上餐桌，將飯菜端上樓，還有顧安特地買的小蛋糕。

小蛋糕擺在顧嬰的面前。

“謝謝安安”顧嬰的眼睛變得彎彎。

顧安看了眼越千玄又看了看顧嬰，眼神中充滿了期待：“是不是以後就可以一家三口在一起了？”

“嗯，以後爸爸和爸比都會陪著安安”越千玄點點頭，柔聲道。

“耶！”顧安再次看向顧嬰：“我以後會很聽爸爸的話的。”

顧安與顧嬰可以說沒有什麽接觸，收養他到時候，顧嬰一直在昏迷中，不過顧安進入過顧嬰的精神世界裏。

在那裏面顧安與顧嬰接觸過。

並不陌生，只是在現實中見面，兒子一開始會有些拘束，不過小孩子很快就和顧嬰再次熟了起來。

還滔滔不絕講著最近他在學校瑣瑣碎碎的小事情。

夜晚郊區的顧宅裏夜晚可以看到星空，好像在以前顧嬰都沒有留意過的，也是，在精神世界裏，很多細節都會被自己疏忽。

比如漫天的星空，坐在床上就可以透過落地窗看到漆黑的夜空中，有很美的夜空。

越千玄洗完澡走出來時身穿浴袍，坐在顧嬰的身邊，他一手拿著毛巾給自己擦拭著頭發。

沒了白日裏生人勿近冰冷的氣場，溫順的像只大犬靠在顧嬰的肩膀。

“我離開你的精神世界時還是上個星期的事情，等了你一個星期真的害怕你醒不過來。”

兩人十指緊扣，越千玄緩緩地說道。

顧嬰回答道：“我還是要醒來見你的，怎麽能不醒來？”

因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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