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

丁香說到妖的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不過轉眼就消散如雲煙，無處查詢。

溫潤的氣息交錯，蒼術倒是沒有躲開，貪念著片刻的美好。

蒼術自然是沒有發現丁香那麽一瞬間的不自在，笑容如清風霽月般沁人心脾，“如果妖都長成你這般，那蒼某也不算吃虧。”

四目相對，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息，濕熱的觸碰在臉上，如同一個小孩子的手，撓得心裏癢癢的。

丁香察覺到兩個人的姿勢過於親密，這才收回手，端莊的坐在床榻上，接過蒼術手中的蜜餞放在枕邊，又接過湯藥。

委屈的看了一眼蒼術，想看看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卻不料某人根本就不看自己。沒辦法，丁香狠了狠心，硬著頭皮將那碗藥一口氣喝完了。那表情，就好像下一刻就要死了一樣生無可戀。

隨即趕緊放下碗，一把抓起放在枕邊的蜜餞，絲毫不顧形象的往嘴裏塞。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丁香才有幾分孩子氣的表情，而蒼術通常會在這個時候盡量的多看幾眼，再多看幾眼，深深地眷念沈醉。

蒼術搖了搖頭，看著狼吞虎咽的丁香，忍不住伸手替丁香順了順背，“你慢點，吃個藥而已，又不是毒藥，你……”

蒼術頓時覺得自己可能說錯了話，這姑娘五臟俱損，如若不是長期被人毒害，又怎麽會如此嚴重呢？可是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了，丁香依舊沒有說過她的往事。

“你怎麽了？怎麽不說了？”丁香嘴巴鼓鼓的，看著蒼術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有些疑惑不解。

看著一向端莊嫻雅的丁香，此刻居然這副形象，蒼術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沒什麽，少吃點兒這些零嘴，不苦了就行了。”

“我，偏，不！”

“……”蒼術忽然覺得自己無言以對，那這個丫頭沒有任何的辦法，“你高興就好。”說完這麽一句後，就拉著喝完藥的空碗匆匆離門而去，那模樣頗有積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著奪門而出的蒼術，丁香看著一閃即過的背影心裏瞬間冷了下來。臉上那孩童般稚嫩的表情也消失不見，剛剛明媚的笑容也好像一個假象。

丁香的手緊緊的抓住床單，眼神淩厲的看著門口，心裏五味陳雜閉著雙眼，再睜開眼時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又恢覆了往日的安靜從容。

蒼術此時的內心就像懷揣了一只兔子似的，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蒼術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出門采藥了，以前儲備的藥材已經差不多消耗殆盡了。倒不是丁香的身體需要很多的藥材，那個主要是靠時間來長期調理，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主要是身為一個神醫的蒼術，有事沒有就愛鼓搗一些藥材，做出來的東西不是解藥就是毒藥，樂此不疲。

這不，沒有原材料了，沒得玩兒了吧。

蒼術思索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出去尋點兒了，這樣下去可能自己會憋死自己的。

午飯時分，兩個人坐在一張小桌子上相對而坐。丁香的三千華發隨意的散在肩頭，沒有做任何的束縛。

丁香百無聊奈的撥弄這碗裏的藥膳粥，看著蒼術一絲不茍的吃飯，到還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蒼術其實一邊喝著粥，一邊在想著自己即將出門采藥這件事要不要跟丁香講，這不，某人就用赤，裸裸的眼神看著自己了。

182 黃粱一夢：無處不在

這算不算心有靈犀呢？蒼術心想。

“你怎麽不吃啊？”蒼術擡頭，看著碗裏絲毫未動的丁香，不解的問道。

丁香指間微動，本來滿滿的一碗清粥已經所剩無幾，“你怕不是眼花了吧！”

蒼術驚訝的看著丁香面前的碗，使勁的揉了揉眼睛，“這……可能是吧，哈哈……”蒼術心裏很是疑惑，莫非自己真的眼花了不成。

算了，蒼術想著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也該吃點藥了，年紀尚輕就老眼昏花。

“我下午要出門，可能要幾日才回回來。”蒼術低著頭，看著碗裏的清粥。“那個藥我都熬好了，放在罐子裏，你且記得喝吧。”

丁香淡淡的聽著，沒有作任何的回應。

蒼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停頓了片刻後，又繼續說道，“那個蜜餞我也都給你分好份量包好了，你記得不要多吃。”

蒼術就好像即將離世一樣，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丁香忽然就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蒼術覺得心裏沒底，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麽。

丁香的胳膊肘撐在桌子上，將頭埋在手掌裏，“沒，沒什麽。”

“那……”

“你去吧，別擔心。”

蒼術點了點頭，意料之中的回答，但不知為何又有一點失落，這失落感也不知道從何而來。

……

蒼術背著竹簍，肩上挎著自己那個當成寶貝的布口袋，漫步走出山谷。

蒼術不知，身後的山丘上，有一抹紅色的身影，孤獨而憂傷，看著蒼術的眼神覆雜而決絕，偶爾又有一絲的慌亂，瞬間又被狠辣替代。

“你這一去……”丁香看著蒼術已經看不見的背影，“再見。”

隨即，丁香的手中放著一顆土褐色的珠子。

這是午飯時，丁香趁機從蒼術身上拿下來的，神不知鬼不覺。

丁香雙手掌心相對，拇指和中指彎曲，其餘三指想對，一股淡紅色光團從手裏飄出。

“可以行動了。”丁香對著光團無任何情緒的說了這麽一句話，隨後光團便飛走，消失在了天際。

這顆珠子一直被蒼術隨身攜帶，對於蒼術來說並無特別之處，只不過從小便帶著，可有可無。

丁香轉過身，不再觀望。

回到茅屋時，丁香有一陣莫名的失落感席卷整個心頭。

往日裏的這個時候，蒼術應該是準備著晚飯的食材，準備著給丁香準備晚上沐浴的藥湯。

丁香走到廚房，看著放在最顯眼處的那個大罐子，心裏猛跳了一下。

揭開罐子蓋兒，丁香就聞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氣味，那是濃濃的一股中藥味，這份量足夠丁香喝好幾天了。

丁香不管不顧，拿起旁邊的一個瓢兒，直接盛了許多中藥，想也不想的一飲而盡。

苦味在口中蔓延，丁香怕苦，愛甜，她沒對任何人講過，可是那個人卻懂她。

在罐子的旁邊不遠處放在被油紙包裹好的一包包的蜜餞，丁香隨意拿起一包，粗魯的撕開，往嘴裏送了一顆大大的蜜餞。

往日裏最愛甜食，今天這蜜餞卻淡而無味，喝藥時也不覺得有多麽的苦，這蜜餞也沒有多麽的甜。

丁香失魂落魄的走出廚房，躺在床上。

丁香覺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居然也會有如此失魂落魄的一天。

躺在床上，丁香睜著眼，直直的看著上方，屋子裏四處都是那個人的身影。

那人在認認真真的擦著桌子，那人坐在角落裏，用一桿小秤量著藥材，那人端著蜜餞對自己說“這下可以喝藥了吧”，那人會在自己猛吞蜜餞時溫柔的拍著自己的背，那人笑著說，“妖長成你這樣，我也不虧”，那人出門時還會對著床榻上的丁香回眸一笑……

屋子裏四處都是那個人，

眼裏是，

心裏

——是。

“真是愚蠢的人類！”丁香忿忿的罵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麽。

說到底，他現在也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說到底，是自己一直在欺騙他呢！

丁香趕走紛亂的思緒，閉著眼，直挺挺的躺著，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其它的東西。

傍晚時分，蒼術坐在一個小小的山洞裏，勉強能遮住夜幕下的露水，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火堆。越過閃爍不定的火光，看得出蒼術眼神飄離，在認真的思念著什麽。

丁香不知道保持著這個姿勢多久了，她任務已經完成，是可以走了的。可不知為何，她，還在這裏。

丁香告訴自己，遇見個傻子，欺騙了他，這只是自己的愧疚。

183 黃粱一夢：危機雲湧

愧疚而已，丁香這樣堅定的告訴自己。

直到第二天清晨，蒼術靠著石頭小睡了片刻，丁香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入睡的。身處不同的地方，兩個人都在同一時刻睜眼，因為這個時候蒼術該起來了。

“你真的是笨到無可救藥，妖是不吃這些東西的，你知不知道啊！”丁香似乎看見了蒼術又早早的起來準備早膳，端著熱氣騰騰的清粥進門。

看著看著，丁香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薄霧，將這一切看得都不太真實。

“是你自己傻，可怪不得我。”丁香哽咽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在荒山野嶺的地方，鮮有凡人出沒。

而蒼術就是這少有的其中之一，背著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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