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著快樂的事，腳下的路程似乎縮短了許多，沒過多久就走到了城門之外。

長安城依舊熱鬧如初，不減當年。

清風走在嘈雜的大街之上，湧入人群。

人世間百媚千紅，唯對你情有獨鐘。

這應該就是最美的顏色了。

這是京城最有名的梨園，這裏有京城最出名的青衣扮演者——餘笙。

一個妖嬈邪魅的男子，卻將女性的角色反串的淋漓盡致。

梨園外，人聲鼎沸，被圍堵的水洩不通，都爭相一睹面容……

看著這熱鬧的場面，清風一而提起了興趣，駐足不前。

梨園內，既符合傳統的戲園子擺設，也增加了許多供這些富家子弟玩樂的場所。

清風找了一個視角極好的地方，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著茶，眼神時不時地瞟向戲臺。

111 紙醉金迷：長恨歌

“漢皇重色思傾國，禦宇多年求不得。

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白居易的長恨歌，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直道是一個弱女子淪為江山萬裏的祭品。

這世間到底有多少人愛而不得，有多少人郁郁而終，有多少人才真正擁有纏/綿悱惻的愛情……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寒冬凜冽的季節，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衣著單薄的跪在地上，亂糟糟的頭發上插著一根稻草。

這是她自己插上去的，聽人家說，這樣就會有人給自己錢了。

小女孩兒看了看躺在身後，病得不成樣子的父親，眼裏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有錢就可以給父親看病了。

小女孩兒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即使是臟爛不堪的衣服，也掩蓋不住那股水靈靈的氣質。

妥妥的一個美人坯子。

路過的人偶爾會有停下來駐足的，但是都沒人出錢，畢竟買丫鬟什麽的，都是富貴之家。

不遠處，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在賣胭脂水粉處走走停停，後面還有兩個穿著艷麗的年輕姑娘。

女人搖著扇子，不經意間看見了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兒，反覆的看了幾眼後，就扭著腰朝這邊走來。

女人不由分說的拉起小女孩兒的胳膊，左右的轉了轉，然後伸出手卡了一下長度，再看了看背部大小。

做完這一切後，女人就突然就笑了起來，從袖口中掏出錢袋，拿了幾兩碎銀子扔在地上，“跟我走吧。”

小女孩兒看了一眼地上的銀兩，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父親，再看了看周圍圍觀的人，撲閃著大眼睛。

“自己也能掙錢了嗎？”小女孩兒在心裏想到，但是看著周圍人的表情，不像是在誇自己的啊。

算了，不管了。

小女孩兒乖乖的跟著女人，一路上都乖巧的不像話。

不知道走了多久，女人拉著小女孩兒走進一座富麗堂皇的屋子，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房子。

小女孩兒好奇的四處張望，但是又不敢太過明顯，只得小心翼翼的用眼睛餘光瞟向四周，

朱紅色的椅子，

美麗淡雅的花瓶，

華麗的流蘇，

芳香撲鼻的花朵……

小女孩兒好奇極了，這裏真的太漂亮了，自己做夢都未曾夢到過。

剛剛進來時，匾額上的那幾個字是什麽呢？

小女孩兒很好奇，但是自己又不識字，想到這裏，小女孩兒又有些自卑起來，在這些面前自己卑微的如同螻蟻。

很久很久以後，小女孩兒知道了，這裏叫萬花樓，是天堂，也是地獄，人們對這個地方，有的愛，有的恨……

女人對著周圍的人吩咐了幾句，然後又將小女孩兒拉著上樓。

女人坐在凳子上，滿意的看著自己新買來的小人兒，神色因為高興也顯得有些的和善。

“你叫什麽名字？”女人端著茶杯，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煙霧繚繞，好生美麗。

小女孩兒怯生生的回答，“漂亮姐姐，我沒有名字，爹爹說：以後會有人給我名字的。”

或許是這聲漂亮姐姐太過受用，女人笑得咧開了嘴，將小女孩兒拉來更靠近自己。

“那正好……”女人環顧四周，思索著取個什麽名字才好，突然目光停留在角落裏的瑟上，“那你就叫錦瑟吧。”

小女孩兒偏著腦袋，靦腆的笑著，左臉上有一個淺淺的梨渦，可愛極了。

“好啊，謝謝漂亮姐姐，你人真好。”小女孩兒滿臉天真無邪的笑容。

女人苦笑了一聲，“丫頭，我人可不好，到時候不聽話有你哭的。還有，這裏的姑娘都叫我‘媽媽’，你也是，知道嗎？”

錦瑟點了點頭，“媽媽。”

女人滿意的笑了笑，“我是這裏的老鴇，你以後做事機靈點兒，別給我惹什麽麻煩，知道嗎？”

錦瑟還是點頭，“嗯。”

“柳絮，你進來。”女人對著門外喊道。

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身著茶色衣衫的女子，眉眼彎彎，朱唇輕點，眉眼含情，讓人顧盼流連。

錦瑟看得有些入迷，這裏的姐姐都生得好漂亮啊。

柳絮對著老鴇做了一個福身禮，“媽媽有何吩咐。”

老鴇隨意的指了指錦瑟，“她就交給你教導了，好生對待。”

紙醉金迷：霸王別姬

“是，媽媽。”柳絮走到錦瑟的面前，“走吧，我先帶你去換身衣裳。”

錦瑟被柳絮拉著往門外走去。

“錦瑟，限你三個月之內學會錦瑟，知道嗎？”老鴇對已經走在門口的錦瑟說道，不僅僅是說給錦瑟聽，也是說給柳絮聽的。

柳絮轉身回答，錦瑟也學著照模照樣。

剛一出門，柳絮臉上的笑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老妖婆這不是故意為難的嘛，三個月，三年都不一定。”

柳絮上下打量著錦瑟，滿臉愁容。

錦瑟拉著柳絮的手搖晃著，“姐姐，你別擔心，我會好好學的。”

看著這麽小的一個孩子，柳絮半蹲著，“你這麽小……唉，算了。”她也不至於去損一個小孩子吧。

“走，換衣裳去。”柳絮拉著錦瑟的手，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果然，人靠衣裝，這身段還不錯。”柳絮看了看換了衣衫的錦瑟，“在這裏，可不許哭，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姐姐。”錦瑟乖巧的點頭說道。

……

鄰家有女初長成，大概指的是一種很美好的愛情吧。

這一年，錦瑟十五歲，已是風華絕代，美目盼兮。

這一年，錦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信手拈來。

這一年，錦瑟即將及笄……

南王府內，歌舞升平，百花爭妍。

他曾經是赫赫有名威震一方的將軍，俊朗剛毅，長安無數少女暗許芳心。

被俘時，敵軍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從此淪為廢人。

當今皇帝仁慈，念著他往日的功勳，依舊給他封侯加爵，家財萬貫……

後來，他知道，自己功高蓋主，帝王床榻豈容猛虎。

至此以後，他日日沈迷歌舞女色，卻不曾臨幸過任何一個女人，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只道是成全你要君臨天下的雄心。

這日，南王府熱鬧非凡，宴請全長安。

清風混跡在眾人之中，倒是顯得不那麽紮眼。

哪裏熱鬧，自己就身在哪裏，來日方長，倒是可以慢慢耗。

眾人皆說，南王好手筆。

最高興的卻是那位，自己終於成了百姓心中的紈絝子弟，哈哈……

南府戲臺之上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淚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憂如何？”

“如此，有勞愛妃了！”

“如此，臣妾獻醜了！”

虞姬握劍，背對著項羽，衣袖飄飛間，可見臉上斑駁的淚痕。

剎那間，就如半空中幹枯的落葉，飄飄欲墜。

脖頸間，鮮紅的傷口觸目驚心，“自此，免你牽掛。”

項羽抱住虞姬，泣不成聲。

……

臺下一片喝彩，眾人只道是演得活靈活現。

南景卻看得沈重，這一場霸王別姬，唱出了多少無可奈何，肝腸寸斷。

餘生飾演的青衣角色，總能讓人身臨其境，歷歷在目。

錦瑟今天身穿一襲金色的羽衣，裙擺的流蘇活潑靈動，金絲線繡的百靈鳥栩栩如生。

細腰微步，皓腕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艷比花嬌，指如削蔥，口如朱丹，一顰一笑都在魅惑眾生。

南王高興，特許眾人隨意參觀這府內的一花一草，今日任何事都不責怪。

亭臺樓閣，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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