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我求求你，不要。”蘇陌顏淚水早已糊了滿面，她弓著腰雙手抱住崇華貼著她小腹的那只手，雙膝跪地不住地搖頭：“仙君，我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我保證，我保證不同任何人說，我保證再也不回來糾纏您，求你放過我們。”

“哦，是麽？”崇華笑的殘忍，那只手終於離開了她的小腹，轉而擡起了她的下巴。這時候的崇華，不像是佑世的仙君，更像是沒有吸足了血的魔鬼。

蘇陌顏手腳並用的向後爬，雙手護著小腹想要躲到溪谷身後，肩頭卻被那只手牢牢地扣住。她一雙眼滿是驚恐，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放開她，崇華，她是我妻子！”溪谷怒聲道。

一口細白的牙齒早已暈染了一層血跡，溪谷不能動彈，想要護著她的動作定格在原地。崇華滿臉的不屑：“想要她們母女平安也可以，三個條件。”

溪谷一口牙緊咬：“仙君身居高位，想要什麽沒有？就算是仙君此刻將我二人格殺在此處，整個天界也沒人敢說個不字吧。”

他這語氣便是答應了，崇華淺笑，伸手解了他的定身術，又將嚇得失神的蘇陌顏推回到他懷裏。溪谷唇角溢血，卻是在第一時間將蘇陌顏接在懷中，緊接著便是一口鮮血噴出，單膝跪倒在地。

蘇陌顏渾身發抖，像只在雨中淋濕了身子的鵪鶉。她大眼睛緊緊的閉上，雙手死死地攥著溪谷的衣袖，怕是一松手便又會落回到崇華的手中。

“第一，孩子的身世，你們知道要怎麽說。”崇華道。

“我夫人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自然是身世清楚，仙君多慮了。”溪谷伸手抹掉唇角的血跡，沈聲道。

殿內極靜，崇華伸手去拾棋盤上的棋子。瓷白的棋子貼合著他的手指被送回到棋盒中，棋子的碰撞聲叮叮作響。他申請悠然：“第二，分娩之前，將阿陌帶回到崇華宮。靈石所化的仙者不易生養，你的法力護不住她。”

溪谷一怔，他精通醫術，也知道靈石所化的仙者受孕不易，生產更是不易。他總是做足了準備也不過七成的把握，若是有了崇華，倒是萬無一失。

他擡眼望著面前這個同他談條件的人，崇華不想要這個孩子玷汙他的聖名，確實能夠保住阿陌的命的。若是不答應，後果他不敢想。

“你要保證阿陌的安全，不出一點兒差錯。”溪谷回到。

“你沒資格談條件，敢不敢賭是你的問題，你若是怕本君不容她二人，倒不如現在就將那孩子拿掉。”崇華聲音清冷。

窩在溪谷懷裏的蘇陌顏身子狠狠一顫，下意識護著自己的小腹。生命是個多麽神奇的存在？父親對孩子的愛是從嬰兒出生的那一刻開始的，在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時才會產生做父親的喜悅。可母親卻不一樣，她們的愛從一開始知道自己腹中有一個小生命便開始了。她們會強迫自己去吃自己不愛吃卻有營養的食物，只為了自己的孩子茁壯成長。

溪谷攬著她的肩膀，讓她將整個臉都埋在自己的胸膛之中。半晌，他啟唇：“好，我答應。”

“第三，每個月帶孩子過來見我一次。”

“仙君這是想要盡一盡做父親的責任，要知，阿陌腹中的孩兒自出生開始便只有我一個父君。”溪谷冷聲道。

崇華笑，依舊單手拾著棋子：“隨你怎麽想，不過我既然能讓她平平安安的出世，自然也有本事讓她無聲無息的消失。”

若是旁人這般說，溪谷定然是不信的，可若這人是崇華，他信。當年便因為紫嫣元君思慕於他，崇華便掌殺了她的元神，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此時他能夠松口留下這個孩子歷經實屬不易了，莫不是他還有別的算計？

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溪谷點頭：“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仙君的條件我們接受，還請仙君遵守承諾。”

“自然。”崇華斂眉道：“怕是你二人也沒心思留下吃午膳，我便不留了。養胎期間還是少出去走得好，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本君可不負責。”

溪谷將懷中的人攔腰抱起，最後意味深長的望了崇華一眼，欲言又止。

烈陽昭昭，難得的好天氣。崇華撚著棋子一顆顆的放回到棋盒中，身後卻驀然閃現出一個身著赤紅色長衣的身影。

那人身影縹緲若絲，分不清男女，喑啞的好像是失了水分的老樹皮。一雙手隱在衣袖中，它不卑不亢：“仙君好算計，那女子腹中的靈胎乃是難得的補天之材，若是安置於天地裂縫之中，可護佑六界自此無恙”

“哦？你說阿陌腹中的靈胎竟能勝過女媧娘娘補天所用的五彩石？”崇華指尖一頓：“這倒是出乎本君意料了。”

“那女子本就是承了仙君無上仙澤所化生人性，承仙君雨露以結靈胎，加之那女子本體便是女媧靈石，以靈胎補天自然是上佳。仙君莫要舍不得，吾已掐算天機，那靈胎先天不足已呈短命之相，若是不拿去補天也是留不了多久的。”那人倒。

崇華伸手捏了捏自己雙眼之間鼻脊之上的位置，緩緩的閉上眼默了半晌：“既然如此，也只能這麽辦了。孩子若是沒了還可再生養，可畢竟只有這麽一個三界啊。”

“仙君聖明！”紅衣人抱拳遙遙一拜，轉身欲行。

“等等！”崇華睜眼，細長的手指骨節分明，輕輕敲打在棋盤的邊沿之上：“去安排布陣吧，不稀一切代價，我要一次成功。”

紅衣人頓住腳步，似是回望，迷蒙的霧氣下看不清楚。它默了默再次揖了一揖：“是！”

原本便不甚喧囂的大殿再一次的安靜下來，外面樹影搖曳，那日被溪谷催生出來的郁郁蔥蔥的綠植已經恢覆原樣。

崇華仙君宛若水墨畫一般的眉眼極為安靜，他指尖一顆顆的拾起棋盤上的棋子，驀地一頓，指尖的棋子已經化作了齏粉，迎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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