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亮，蘇陌顏不知從哪兒找了幾個模樣怪異的果子，用裙角兜著推醒了了還睡著的容決：“餵，瞧瞧，這些東西能吃麽？”

容決睡眼朦朧，一雙眉微微著著，迷迷糊糊中帶著三分的起床氣。他揉了揉眼睛，看見蘇陌顏這一臉憋屈的模樣，頓時胸口又是一陣起伏。

“笑什麽笑！”蘇陌顏沒好氣的從裙子中撿出一個果子扔在他身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而翻身上樹吃果子去了。

作為仙者，還是天生地長得仙者，蘇陌顏生來就是可以辟谷的。可是她嘴饞啊，上次同崇華一起來，礙著面子沒敢多吃，這下定是要好好地大快朵頤的。

容決在泉水中掬水洗了臉，看見蘇陌顏正坐在樹上啃果子，腳尖兒一點便上了同一根樹枝。他神態悠然，雙腿交疊著搭在樹上，頭沖著樹梢，腳沖著樹幹躺了下去。

依舊是晚間那般的姿勢，一手搭在小腹上，一手枕在頭下。他睡覺並不老實，總是會將一頭長而直的發揉的亂七八糟，可每晚睡覺之前卻都是裝模做樣的擺出這樣正經的姿勢。

對此，蘇陌顏嗤之以鼻。她隨手將果核扔到了樹下，又執起了另一個在袖子上蹭了蹭，一口咬了下去。

這果子金黃色的薄而軟的外皮，果肉是同樣得金黃色，脆而不硬，甜而不膩，倒是個解饞的好東西。前些日子一直被白歆餵荔枝，漸止餵得她味蕾都要失靈了。

此刻見到了這果子，就像是旅人在沙漠中見到了水一般激動異常。最最主要的是，這果子不僅好看，它還好吃啊！

容決看著她吃果子的模樣，忽而彎起唇角一笑，繼續仰躺著閉目養神去了。

昨日那一笑給蘇陌顏留下了莫大的陰影，她本想著自己吃獨食，死也不理這招沒臉的容決，此刻看著他獨自躺著的模樣，倒是心軟了一下。

她從一堆果子裏挑挑揀揀，尋了一個看起來最好看，果肉鮮美的果子遞到他的眼前，猶是昨夜時愛答不理的形容：“喏，挺好吃的。”

容決眉眼含笑，很是欣慰的伸手解了那枚果子，放在眼前看了看。

蘇陌顏見他不吃，還以為他是害羞抹不開，便有挑了一個遞給他：“山上只有果子，你就先吃兩個墊墊肚子，等回了凡世再去吃大餐。”

“阿陌……”容決欲言又止，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又望了望手裏的果子，默了。

“哎呀，咱倆誰跟誰，昨晚的那件兒事過去就過去吧，你若是以後再在嚇唬我，我定是要跟你急眼的……”

她一邊兒啃著果子，一邊兒巴拉巴拉巴拉的說個沒完，只見容決執著果子皺眉不語，一臉我是混蛋的感覺。

不好的預感滿上心頭，蘇陌顏瞅了瞅手裏剩下的半個果子，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上前問了句：“怎麽了？”

“這果子，你吃幾個了？”

不祥的預感更甚三分，甚至有一個果子咕嚕嚕的從她的裙兜上掉了下去。她抹了抹嘴，指了指地面：“這些……”

“那還死不了。”容決如釋重負的拍了拍胸口：“這果子名喚鐵羅漢，之所以起這樣的名字，是因為就連成了年的壯漢吃了都會腹痛不適，多次出恭。你吃了這麽多……”

“這麽多……會怎樣……”蘇陌顏握著果子的指節有些發白。

小腹似乎傳出了什麽不雅的聲音，緊接著的便是強烈的便意。蘇陌顏面色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容決皺了皺眉頭：“倒是不會怎麽樣，頂多多跑兩趟茅房罷了。”

“容決你個混蛋！你給我等著！”不待他說完，蘇陌顏便單手擎著樹枝躍了下去，徑直跑向了一側的樹林。

靠在樹梢的容決遠遠地望了望她離去的方位，緊接著起身，坐到了剛才她做著的地方，悠閑地補起了回籠覺。

……

跑了一天的茅房，隱約已經有些脫力。蘇陌顏臉色蠟黃的靠著大樹的樹根坐著，一只手輕輕地揉著小腹，一邊用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靠在書上打盹的混蛋。

半晌，像是瞪已經解不了她的滿心怒氣了。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了樹下，擡頭仰望著樹上垂落下來的白色衣襟：“容決混蛋！你給我下來！”

“這樹上睡得頗為舒服，不下。”容決道。

“不下！不下是吧！”蘇陌顏氣鼓鼓的雙手抱著樹幹猛搖了一陣，搖的一樹的樹葉都嘩啦作響：“你下不下來！下不下來！”

容決忙裏偷閑似得向下瞄了她一眼，轉而別過了臉繼續假寐：“下去了你就要揍我，你當我傻？有本事就自己上來。”

“你當我上不去啊！”蘇陌顏提著裙角剛要往上竄，突然一陣腹痛。

轉而，一身紅衣便再一次的竄到了草叢裏，臨走還不忘放上一句狠話：“死容決！你等姑奶奶回來好好收拾你！”

樹上，白衣的公子微微瞇著眼，眸光深邃的望著蔚藍的天幕，唇角扯出一抹溫暖的笑意。右手的食指在小腹上輕輕地打著拍子，寧靜的宛如水墨畫裏的景致。

又是一個月朗星稀夜晚，因為鬧了一天的肚子，二人只得耽誤行程在仙山中多宿了一晚。

因為吃了果子鬧了一天的肚子，蘇陌顏懨懨的靠著樹根坐。折騰了一天小腹總算是舒坦了些，沒有白日鬧得那般厲害了。

容決那混蛋不知走到哪兒去了，此時樹林中陰影幢幢，倒是恐怖的很。蘇陌顏本就畏懼著鬼神之說，只得縮成一團獨自發抖。

作為神仙的“尊嚴”，絕對不能喚容決那混蛋回來！蘇陌顏期期艾艾的想著，心裏卻更是沒底。清冷的月光下，不遠處的一處灌木叢，像是有什麽聲音。

一片白色的袍角閃過，蘇陌顏嚇得一機靈，這山中沒有什麽旁的人，只有容決穿了白衣。她聲音顫抖著道了句：“容決，你別嚇唬我啊，我才不害怕呢！”

寂靜無聲。

默了半晌，灌木叢中再一次的閃出了白色的影子，竄進了另一側的樹後。

“容決！你要是在敢嚇唬我，你以後就不要上床睡了！”這一次，明顯是後勁不足，說話的聲音都隱約帶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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