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也許她聽到了莫寒的聲音，所以眼皮才微微扯了扯，卻是怎麽也擡不起來。

莫寒欲施展輕功而上之時，卻覺周圍盤旋著一股阻力令他無法施展任何幻術。

“你救不了她。”淡漠卻異常溫柔的聲音響起，不用回頭去看，他都知道來人是大娘，她的聲音永遠都是這般冰冷，卻又柔軟。

“為何我不能救母親？”站在原地，男子的內心滿是寒涼，是否他一直都很不孝，所以才讓母親落到如今這種田地？

“這是你父親的意思。”梨幻姒悄然走近莫寒，道：“你應該知道違背你父親的後果是怎樣的。”

話語間，她已然擡眼瞥了門上的傾城夫人一眼，喃喃道：“終是到了最後，他們才會明白你緣何落到此種地步。“她此話似乎自言自語，可卻又像是對著傾城夫人說的。

“大娘，今日莫寒膽敢到此，絕不會棄母親於不顧，還望大娘成全了莫寒這一番心意。”莫寒低首，似乎在懇求。

“這事原也不是我管，話已經跟你說明白了，你願意怎樣做，那是你的事，不必跟我說任何，只是你的父親那裏……怕是需要你自己去認罪。”涼薄的口吻，淡然的處世態度，永遠都是她梨幻姒的風格。

“大娘不必擔心，莫寒會自己承擔一切。”莫寒驀然擡頭，不再看向任何地方，而是拼盡全身力氣，掠身而上。

當他接觸到母親的身體之時，不禁心下駭然，這麽涼的身體不知道母親究竟遭受了多少個日夜的風雪，他食指一彈，那根綁在母親身上的繩索錚然而斷，卻在此時四周湧起一陣密箭。

難道父親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會布下機關？

【卷二：快樂是悲，傷的前奏】第094章：傾城坍塌

但是弓箭只是射出一陣之後便沒有了，莫寒穩穩地將傾城夫人帶下了大門，就連此刻他也是虛弱得很，但是他還是用身上的真氣去給自己的母親取暖。

不多時，傾城夫人便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卻是讓莫寒快走，但是此時已經來不及了，因為莫錚揚已經走了出來，喝道：“真不愧是本座的兒子啊！既然跑了，怎麽還回來？”明顯的嘲諷之意，卻是殺氣騰騰。

“孩兒是父親的兒子，自然是要回來的。”男子轉身朝著莫錚揚跪去，聲色裏滿是恭敬之意。

“哦？”莫錚揚危險地瞇起眼睛，道：“本座的兒子？那本座允許你將她放下來了嗎？”

“父親，母親她服侍了您這麽多年，上次是孩兒的錯，請您責罰孩兒，不要怪母親，母親她只是普通人，再這樣下去，孩兒擔心母親……會……”聲音哽咽在喉嚨裏，他終於說不下去了。

“你會這樣，是她教子無方。”莫錚揚冷冷喝道：“本座可還從來沒有想過本座的兒子會這樣背叛本座呢。”

“寒兒？”莫錚揚話音剛落，傾城夫人便開始呼喚起來，伸著手似乎在等著莫寒過去。莫寒連忙轉身緊握住她的手，道：“母親有什麽話？”

“不要跟你父親慪氣，母親已是將死之人，他怎樣待我都無關緊要，而母親只希望你和涼兒好好活下去。”婦人說著，嘴唇微微顫抖，手指骨節泛白，明顯是支撐不了多久。

“孩兒才回家不久，還沒有跟母親好好團聚，母親怎可這樣離去？”他的手指握緊，說什麽也不會放開母親的手，卻是轉頭對著莫錚揚說道：“求父親救救母親，孩兒願意受任何懲罰。”

“已經來不及了。”莫錚揚看著傾城夫人的眼神沒有絲毫的不舍，有的只是陌生，他說“來不及了”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擺擺手，根本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動作，就像他們之前未曾有過感情一般，可是……他們之間又何曾有過感情？

“父親，就當是孩兒求你……”他向莫錚揚磕頭：“求父親拿出雪凝玉救治母親！”

“混賬！”話音剛落，莫錚揚已然向他揮出一掌，莫寒不妨，竟被他揮了出去，手心裏再也握不住母親的手：“噗……”他捂住胸口吐了一口血之後，緩慢地爬到傾城夫人身邊，再次跪地求著莫錚揚，求他救自己的母親。

而此時，傾城夫人終究是忍不住，舍了最後一口氣，拉住莫寒的手，附在他耳邊說道：“寒兒，不要……不要求他，其實……你應該知道，對於你父親來說，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他都會棄之如敝履，母親……對於他來說……自然……自然也是一樣的，咳咳……。”溫熱的淚水爬滿了她的面龐，可是她的眼睛裏卻滿是死灰般的沈寂，說是沈寂，卻又藏滿了層層不甘。

“涼兒才是你的親妹妹，母親……希望……希望無論她日後犯了任何過錯，你都要保護她周全……這樣，母親去得才安心。”終是一口氣提不上來，手……便悄然從莫寒手心裏滑落。瞬時間停止的還有她溫熱的淚水，附著她寂寞的一生到此謝幕。

“母親？母親！”撕心裂肺的喊聲，許是他這麽溫和的人這輩子的第一次呼喊，同樣也是第一次如此撕心裂肺。

【卷二：快樂是悲，傷的前奏】第095章：為母報仇

“父親，母親是因為你的懲罰而去世的麽？”涼涼的話語聽不出任何溫度，而這聲音的主人卻是莫涼，她依舊是一襲紅衣曳地，略帶紅光的白發被一根綢帶挽起，美妙不可方物。

看著躺在莫寒懷裏的她的母親，她沒有大哭大鬧，有的只是異常的冷靜，她一步一步走到莫錚揚面前，道：“母親是因為你的懲罰所以去世的麽？”

“是，又如何？”莫錚揚負手而立。

“不如何，既然是這樣，那麽莫涼只能為母親報仇！”女子說完，已經抽出懷間的紅藤鞭，向著莫錚揚揮去！之前是安落去通知的她，所以她才急忙地趕了過來，但是母親沒有等到她。

“真不愧是本座的女兒，竟然也學會報仇了。”莫錚揚冷哼一聲，向後退去，道：“不過，要報仇的話，你還嫩了點。”聲音很低沈，唯有與他交手的莫涼能夠聽得到。

“父親自小都向著尋兒，自然不會清楚涼兒幻術的強弱。”莫涼也是低低應了一聲。

兩人在空中直打了幾十個回合，也沒有見有誰落於下風。

莫錚揚冷哼一聲，道：“你說得沒錯，本座的確不曾把你放在眼裏。”說完，向她推出一掌，掌力用了九層力道。

莫涼急速化出一個屏障，將他的掌風擋在外面，掌心同樣用力向前一推，莫錚揚只覺難以招架，此時，他聽莫涼道：“是啊！正因為父親的眼裏不曾有過涼兒，所以才會不知道原來涼兒也可以打敗父親。”低沈的聲音帶著一點魅惑。

莫錚揚睜大了瞳孔，顯然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敗在這個女兒的手裏，是時，他的身子急速往下墜去，在一旁看著的梨幻姒淡然地施展輕功向著他掠去，輕輕地將他撈在自己懷裏，道：“被自己的女兒殺死，總是難過的。”

話音落下，他們腳尖已經落地，莫錚揚道：“多謝夫人出手相救。”

“父親，你輸了，是否該自刎向我母親賠罪？”站在他們的對立面，莫涼定定說道，話語裏，依舊沒有一絲溫度。

“咳咳……咳咳。”莫錚揚捂住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莫涼遠遠看去，似乎咳出了鮮血。

梨幻姒站了出來，道：“你的父親，他不能死，因為他是我的丈夫。”

“他連自己的妾都不放過，大娘怎麽能保證有遭一日不會被他拋棄？”莫涼皺起眉頭，在想，這……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家？

風雪在刮，繽紛而且奪目，這裏只有安落一個外人，但是她卻看得最為仔細。

梨幻姒聞言，沒有看向莫錚揚，也沒有看向躺在莫寒懷裏的傾城夫人，只是淡淡地說：“不會有這麽一天。”

她的自信，她的淡然，她的絕塵，就好像她不是這個世間的女子，她神秘莫測。

“無論怎麽樣，我今日一定要為母報仇。”莫涼說著，再次揮動手掌，卻在還未出手之時，已經被梨幻姒打了回去，道：“等你打贏了我，再來報仇。”說完，轉身消失在風雪裏，就連莫錚揚也在此時消失不見。

莫涼還要去追，卻被安落攔住，道：“她是月澈國的聖女，不是你能打敗的，而且她的幻術不知道要比梨若敏強上多少倍。”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莫涼沖她吼道，目光成癡，狠狠地瞪著前方。

“你追上去，等於送死。”安落後退一步，再道：“你要是想死的話，你就去，我不會再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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