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次的目標……”

“……還沒下班, 快去吧……”

“瘋狗！你這條瘋狗！”

“啊！！！”

“——小瑜？小瑜！快醒醒！”

劇烈的搖晃感把零散的意識從黑暗中強行拽出，宋瑜茫然地睜開眼, 映入眼中的, 是熟悉的蒼白面孔。

是靈，幼小版的那種。

看到她睜開眼睛，靈狠狠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 你可算醒了！”

宋瑜後知後覺地眨眨眼，直到一陣冷風迎面而來, 激得裸露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才猛然回過神。

“我回來了？”

她扭頭打量著, 這是一間鋪著薄薄灰塵的臥室, 應該是有一段時間沒住人了, 空氣中有股異味。

宋瑜看了半天也沒認出這是哪裏, 透過窗戶看到路邊幹涸的血跡, 她皺起眉：“這是哪？”

“我們從飛船離開之後, 你就暈倒了，不管我怎麽叫你都沒反應，外面太冷, 我怕你吹感冒了，就帶你到這裏來避一避。”

靈說這話時，還有點後怕, “你剛才怎麽了, 怎麽喊你都不醒。”

“我——”

宋瑜正要回憶自己剛才的經歷, 腦袋深處卻傳來猛烈的痛感, 她揉了揉額角, “我好像把以前的幾個副本又通關了一遍, 我還看到了——”

——對了，噩夢之城！

宋瑜陡然驚醒，她刪除了“噩夢之城”！

“噩夢之城”的副本設計和她在“全球進化”裏遇到的幾個副本一模一樣，它們中間勢必有聯系，現在她刪除了“噩夢之城”，“全球進化”會因此消失嗎？

宋瑜下意識就要聯系小啾啾，只是戳了半天，印象中的面板都沒有出現。

這讓她生出了一絲微妙的預感，“……不會真的沒了吧？”

“什麽沒了？”

靈被她這沒頭沒尾的話弄得雲裏霧裏，“你在說什麽？”

“我是說‘全球進化’，我得去公寓找小啾啾！”

宋瑜騰地起身，她徑直走到窗戶邊試圖翻下去，探腦一看，這間屋子位於五樓，樓房外墻過於光滑，連凸起的借力點都沒有，想徒手下去還有點難度。

“靈——”

“我知道，帶你下去嘛！”

靈化身黑霧，裹挾著宋瑜從窗戶飄了下去。

沒等宋瑜仔細感受被黑霧包裹的滋味，她的雙腳已經落了地。

這條位於住宅區外的街道寂靜異常，只能聽到冷風呼號，路面上殘餘著大片幹涸的血跡和密密麻麻的碎玻璃。

宋瑜四處張望著，試圖找到熟悉的銀白色建築。

然而這一次，無論她往哪裏看，都沒看到熟悉的建築。

“……不會吧。”

宋瑜心裏生出微妙的預感，“全球進化”不會就這麽沒了吧，連公寓都找不到了。

那小啾啾呢？

小啾啾不會跟著公寓一起消失了吧？

想到這裏，宋瑜背脊一冷，最關鍵的是，她對現實世界並不熟悉，她要去哪找小啾啾？

看到她茫然地站在原地，靈跟著她往四周張望，“怎麽了？”

為什麽站在這？

“公寓不見了。”

等宋瑜一說，靈才發現的確如此，往常會看到的奇怪建築不見了，“這……我們現在去找小秦嗎？”

“我倒是想找。”

宋瑜抿嘴，她親眼見過的現實世界都是一片一片的，並不連貫。

往常都是被隨機吐到一個地方，再被——

一道靈光照亮腦海中的迷霧，宋瑜陡然想起那次在禦景花園小區順勢救下秦濯的事。

她出來的時間比秦濯要早，但兩人落地的地點卻是一模一樣，雖然不知道副本吐人到底是怎麽判斷的，但可以預料的是，剛才小啾啾的落點肯定也在這附近。

想到這裏，宋瑜連忙問靈，“對了，我剛才出來的位置在哪？”

“在那。”

靈徑直飄到住宅區前的馬路對面，它站在交叉路口的中間，“就是這裏。”

宋瑜走到它身旁，張望著想要尋找公寓可能出現的地方——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公寓往往都建立在馬路附近，走路大概五分鐘左右。

她試圖判斷一個類似距離的位置，卻發現這裏是十字路口，以她為圓心幾乎可以畫一個兩百七十度的半圓，在半圓的邊緣上都有可能。

最可怕的是，小啾啾在進入公寓後，很可能會被公寓換走去別的地方，她就算把這270度的圓都找一遍，都未必能找到小啾啾。

“先挑個地方過去看看吧。”

宋瑜隨便挑了個方向，開始往前走。

剛剛走兩步，就聽靈驚喜道：“年！是年！”

什麽？

宋瑜循聲看去，只見身後有一道龐大的黑影正跳躍式前進，朝著這個方向徑直跳來。

宋瑜：“！！！”

是年！

被巨大的驚喜擊中，宋瑜轉過身快步跑去，年的跳躍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跳到宋瑜面前。

“小瑜？”

年的上方響起一道熟悉的男聲，宋瑜狠狠松了口氣，她一擡頭就看到了熟悉的俊俏面容，臉上不自覺揚起燦爛笑容，“我還以為找不到你了。”

天曉得她在這個世界不認路，又沒有幾個認識的人，連自己住在哪裏、在哪座城市都不清楚。

秦濯伸出手，後者握住他的手臂，借力翻到年的背後上。

“年～”

等宋瑜坐在秦濯身後時，才註意到他懷裏還抱著毛茸茸的大棉花糖——小獅子。

察覺到註視，小獅子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咪嗚！”

宋瑜順手摸佚?了一把，“你是怎麽找過來的？”

“是年，它記得你身上的氣味。”

秦濯不自覺笑起來，他先前還擔心找不到宋瑜，幸好年找到了她，“我猜你找到‘全球進化’了。”

彼時，他正抱著小獅子坐在餐桌前等她回來，不料公寓突然消失，如果不是年反應迅速，怕是就要直接摔下去了。

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秦濯忍不住慶幸，幸好他洗完澡後換好了衣服，不然他就要穿著浴袍在街上亂竄。

秦濯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連忙揮散腦中可怕的畫面。

沒註意到他的異樣，宋瑜一聽他說這句話，立刻來了精神，“我進入了一個全息游戲，叫‘噩夢之城’——”

說到這裏，宋瑜停頓了下，“你知道全息游戲嗎？”

秦濯微微頷首，“大致能理解。”

雖說在這個世界還沒有全息游戲，但這個概念卻是很早就有了。

那就好。

宋瑜放心了，把自己在裏面的遭遇說了一遍，“……我懷疑這個‘噩夢之城’就是‘全球進化’的前身。”

“不用懷疑了，恐怕是真的。”

秦濯沒有親身去體驗，他很難給出兩者確切的聯系，但可以確定的是，在宋瑜做出這樣的事情以後，“全球進化”就消失了。

哪怕是親歷者，宋瑜都對“全球進化”因她的操作而消失這件事沒有太大的感觸，反而是茫然。

《全球進化》裏的標題大背景，就這麽消失了？

恰巧一陣冷風吹來，她猛地回過神，裹住自己往秦濯身後貼了貼，“那我們現在去哪？”

見她外套單薄，秦濯本能就想從物品欄裏拿東西，然而物品欄已經跟著“全球進化”一起消失了。

他倒是想把厚外套給宋瑜，可他根本沒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衛衣。

“去我家吧，離這裏大概二十分鐘的路程。”

秦濯將懷裏的小獅子遞給她，“冷就抱著它，等會兒年跑起來就好了。”

年跑動的時候會把風隔絕在外，倒是很暖和。

像是為了回應秦濯的話語，正在向靈撒嬌的年突然叫了一聲，“年～”

軟乎乎的聲音讓宋瑜忽然想起一件事——年來自陰域，現在全球進化消失，陰域還存在嗎？

如果不存在，那年和靈……

“咪嗚～”

宋瑜回過神，她低頭看著棉花糖似的貓，後者正抵住她的臂彎不斷地蹭著腦袋，看著尤為可愛。

宋瑜伸手摸了摸小獅子柔軟的絨毛，她小聲嘟囔著：“說不定真的存在呢…下次再找機會驗證吧。”

關於全球進化還有太多秘密，她總有機會弄清楚的。

“咕…”

胃部發出抗議，宋瑜一驚，連忙問到：“你家裏有吃的嗎？”

物品欄消失，現實世界的秩序都崩成這樣，小啾啾家裏還有食物嗎？

她不會被餓死吧？！

秦濯應道：“有，家裏存放了不少食物，放心吧。”

“那就好。”

宋瑜松了口氣，臉上不自覺揚起笑臉。

沒有全球進化的未來會是什麽樣的呢，和她原來的世界又有什麽不同？

她還真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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