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厄運傳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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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什麽都沒做呢！
女孩很想大聲為自己喊冤, 但它不確定喊完，這兩個看起來就不是好東西的惡鬼會不會一口吞了它。
——據說某些惡鬼就以吞噬同類為樂, 增強自己的實力。
而這兩位, 尤其是這位“美麗”的姐姐，一看就是鬼中翹楚，手裏沒幾條鬼命是笑不出這個效果的。
女孩抖著嘴唇, 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我沒幹什麽，我就是路過。”
“路過？”
宋瑜可不吃這套, “我看你笑的很猖獗嘛，想到什麽高興的事情了, 快樂要分享嘛。”
女孩：“……”
女孩擠出一絲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 “沒有啊, 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人。”
見宋瑜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女孩連忙討饒, “姐姐,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我這就走。”
宋瑜不為所動, 她扭頭給秦濯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你是怎麽死的, 為什麽跑到這來坐電梯, 老實交代。”
女孩哪敢隱瞞, 一五一十地回答他的問題。
這女孩不是這棟樓的住戶, 它住的甚至比卡片鬼還要遠, 距離這個小區兩條街之外。
它也不像抽屜鬼和卡片鬼那樣死於靈異事件, 它的死亡完全是一起意外。在它騎車回家的過程中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死身亡，它沒什麽怨氣，迷迷糊糊地在附近徘徊，直到最近才清醒過來。
至於為什麽大老遠跑到這來坐電梯。
“是一個鬼大哥告訴我，這裏有特殊獵物，吃掉可以變成強大的惡靈，我就過來了。”
現在被更強大的惡靈揪在手裏，女孩哪還有吞獵物變強的想法，直接把幾個特殊獵物的住址告訴他們倆，“他們分別住在1701、1505、1403、902、704和306。”
這不是玩家們所住的位置嗎？
宋瑜下意識看了眼秦濯，秦濯問到：“有多少鬼跟著過來了？”
一聽這個問題，女孩連忙回答：“附近的鬼都來了，大概二三十個吧。”
二三十個？
這數量可不少。
秦濯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沒什麽可以問的了。”
女孩悄悄松了口氣，這總能放它走了吧？
然而下一秒，一只素白的拳頭正中它的面頰，它身上少得可憐的怨氣瞬間崩散。
順手超度了這只年輕的新鬼，宋瑜收回手，就聽秦濯說到：“副本在針對玩家。”
按照常理來說，第一晚可能會遭遇致命危險，但這種危險往往來源於所住房屋裏的靈異事件源，危險的同時也會給予玩家更多的線索提示，而不是這種明顯和任務主線沒關系的外來鬼。
只有一種解釋，副本特意洩漏玩家所在，企圖讓這群鬼怪加入任務中，提高任務難度。
宋瑜不用想都知道這副本肯定是想針對她才弄成現在這樣。
如果她是人嘛，或許還有點不好辦，可她現在是惡靈誒。
……
錢毓躲在四樓樓梯間轉角處，大氣也不敢出。
她本打算去一樓座椅那休息一晚，等到天亮再去搜索線索。
沒想到剛下到四樓，她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嘻笑聲。
“你怎麽每次都搞得血淋淋的，這樣會更好吃嗎？”
“不會，只是他們恐懼的表情再怎麽看都看不膩。”
“靠，你簡直變|態。”
“說得好像你那點小愛好就不變|態一樣，大家彼此彼此。”
“嘻嘻……”
錢毓身上剛剛消下去的雞皮疙瘩又冒了出來，她悄悄從樓梯上方探出頭，試圖看清楚對方的位置。
只見三樓樓梯間外面立著一道慘白的影子，它身上沾染著大片血跡，不難猜出是剛剛染上的。
“這群蠢貨還真抓著特殊獵物不放，吃點普通人不也一樣嗎。”
“下一個在七樓吧，704的獵物——”
704？！
錢毓心臟猛地跳動著，她完全沒想到對方口中的特殊獵物指的竟然是玩家！
而且按照它們所說，來的不是一只、兩只鬼，而是一群！
錢毓如墜冰窟般渾身發冷，樓下這兩只鬼肯定會往上走，而前往的七樓的惡鬼在發現七樓沒人的情況下，要麽直接前往丁文瑞所在的九層，要麽……
她現在該怎麽辦？
去14層找秦濯嗎？
不行，鬼怪極有可能搭乘的電梯，她要想在鬼怪之前趕去提醒秦濯絕對是鋌而走險的做法。
可樓下……
錢毓看向三樓樓梯間的方向，她的目光驟然凝固，徹骨的寒意湧上全身——影子不見了！
它是什麽時候消失的，它去哪了？！
毫無疑問，比看到一只蜘蛛更可怕的是，這只蜘蛛逃出了你的視野範圍。
而錢毓就陷在這樣的恐懼之中，她的冷汗幾乎浸透衣服。
——走，往上走！
錢毓扭頭就要往五樓走，剛扭過頭，她餘光掃見側後方站著一道白晃晃的影子。
錢毓：“？！”
它是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
那只鬼就站在她斜後方半臂不到的距離，白晃晃的身影像幻影又像實體，眼睛、嘴巴像是落在面粉堆裏的漆黑洞口。
哪怕看不到它的瞳孔，錢毓也能感覺到對方落在自己身上充滿惡意的目光。
看到錢毓恐懼的表情，那只鬼惡意地彎起嘴角：“哎呀，被你發現了。”
“來玩個游戲吧，快點跑，如果被我追上，我就會撕掉你的一條胳膊，只到你被我徹底吃掉，游戲結束。”
在那麽一瞬間，錢毓很想爆粗口——玩nm個錘子的游戲。
但她知道這極有可能是她唯一逃生的機會。
錢毓朝著樓下狂奔而去，她知道樓上還有一大群鬼，她可以拿自己的玩家身份去挑撥鬼之間的鬥爭，可如果那些鬼決定平分她，她只會死得更慘，還不如往樓下沖一把。
“啊啊啊啊啊啊！！！”
錢毓口中爆發出高亢的尖叫聲——如果她真的因此死掉，至少她的尖叫聲能夠提醒其他人警惕危險。
樓道裏的聲控燈剎那間全部亮起，錢毓趁著轉彎下樓梯的空隙瞥了眼身後，她瞳孔驟縮，腳下險些踏空。
——那只鬼竟然始終和她保持著三十厘米的距離！
白晃晃的鬼慢條斯理地綴在她的身後，它惡意地笑了起來：“盡管叫吧，叫得越大聲越好。”
錢毓按下心中的惶恐，她絕不能摔倒，如果摔倒必定會被撕掉一條胳膊！
本以為這條樓梯會在鬼怪的手段下變得無窮無盡，沒想到才轉過三個彎，錢毓就透過樓梯間的縫隙看到了標記著“1”的電梯。
與此同時，電梯運行著降到1樓，錢毓不敢有任何停留，她剛沖出樓梯間拐向樓棟大門，樓梯間對面的電梯發出“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拉開。
錢毓連瞥一眼都做不到，她全神貫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大門，加速朝大門奔去。
——先前她下樓等其他玩家的時候就開過這扇門，在門的右上方安裝有開關，只要按下去，一樓的燈和門會同時打開。
只要拍下開關！
雖然按下按鈕勢必會造成停頓，她很可能會失去一條手臂，但這絕對比困死在樓道、被鬼撕成碎片要強上百倍。
“啪。”
錢毓伸手用力拍向開關，大門發出“噔”的開門聲，她做好了忍受劇痛的準備，用盡全力撞向大門。
“嘭——”
大門順勢而開，錢毓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視線順勢落向下方地面，餘光瞥向身後，她目光一凝——跟在她身後的鬼不見了！
她下意識往更後方看去，卻見看到白晃晃的影子站在樓道門後兩三米的距離，它身後的地面上是一雙黑白雙色的運動鞋，運動鞋的主人穿著眼熟的淺色牛仔長褲。
——宋瑜？！
看到這一打扮的瞬間，錢毓就想起了宋瑜。
宋瑜不是被奪舍了嗎？
錢毓不受控制地轉身看向身後，樓道門緩緩合攏，上方的燈光把樓道內照得一覽無餘，只見“宋瑜”站在那只鬼的身後，一只手掐在鬼的脖子上。
原本游刃有餘、相當惡劣的鬼此時正在……發抖？
錢毓連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定睛一看，就見那鬼面色煞白——明明是一道白花花的身影，卻能看出它面容煞白，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的恐懼。
它在恐懼“宋瑜”！
盡管同樣害怕先前殺死鬼怪的“宋瑜”，可是看到她抓住先前追著自己的那只鬼，錢毓心裏不可抑制地出了一口惡氣。
“哎呀，抓到你了。”
電梯門剛打開，宋瑜就看到錢毓從電梯前晃了出去，而一道白晃晃的影子正綴在錢毓身後。
那只鬼就這麽不經意地一瞥，稍稍停頓了一秒，它的脖子就被“宋瑜”抓住。
最可怕的是，它作為鬼魂具有的能力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了。
它無法遁形逃脫，只能像人一樣束縛在原地，它甚至久違地感受到了窒息感。
——這一定是比它強大數倍的惡靈！
短短一瞬間，形勢逆轉，作為獵人的它此時變成了更強大惡靈的獵物。
它全然忘了自己的獵物，感受到脖子上逐漸收緊的力道，它越發驚恐，連聲音都有些變調，“您、您、您…您大人有大量！”
宋瑜咧嘴一笑，“來玩個游戲吧，我給你一拳，如果你能扛住，我就放過你，扛不住的話——”
她壓低聲音，惡劣地笑道：“那就等著魂飛魄散咯。”
鬼：“！！！”
玩nm個錘子！
在那麽一瞬間，鬼差點就想爆粗口了，氣憤和羞辱感齊齊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恐懼。
人怕死，鬼怕魂飛魄散，魂飛魄散意味著徹底死亡，甚至連重新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它難以自已地顫抖起來，“我、我不想玩——”
“你以為你有選擇權嗎？”
宋瑜輕哼了聲，握起拳頭用力砸向對方太陽穴。
樓道裏的燈驟然熄滅，那道白晃晃的身影剎那間崩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呀，你輸了。”
宋瑜心情極佳地拍了拍手，她擡起頭，看見了站在大門外的錢毓。
兩人隔著樓道門的金屬欄桿對上視線，錢毓心臟猛地一縮，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就算對方殺了鬼，也不能證明它對人無害！
正要過去幫錢毓開門，看到她一臉驚恐地往後退，宋瑜才想起來自己臉上還帶著微笑面具。
她下意識看向站在電梯旁的秦濯，壓低聲音問：“現在怎麽辦？讓她在外面站著嗎？”
這個時間點肯定不會有人幫錢毓開樓道門，難道真讓她在外面吹一晚上冷風？
察覺到她的吐息，秦濯有些心不在焉，“我倒覺得她更想在外面站著。”
倒不是他隨口亂說，比起在樓道裏坐著，那些鬼隨時可能搭乘電梯回到一樓，這不就正好和錢毓撞上了？
她站在外面反而能註意到裏面的動靜，提前找地方躲起來。
宋瑜想了想，好像真是這樣，可是要讓錢毓一個人在外面站著似乎也很危險。
見她盯著錢毓看，秦濯勸道：“好了，錢毓暫時沒有危險，但是另外三名玩家不一定。”
這句話瞬間戳中宋瑜，“好吧，那我們先去三樓看看。”
兩人沒再理會門外的錢毓，轉身進入電梯，電梯內部的燈光照亮了樓梯間。
借著燈光，錢毓看清楚“宋瑜”身旁另一只鬼的身型衣著。
——是秦濯。
錢毓直楞楞地盯著電梯所在的方向，直到電梯門緩緩合攏，最後一絲亮意也消失不見，她才猛然驚醒。
秦濯……也被奪舍了？
明明她去找秦濯的時候，秦濯表現的那麽冷漠、不以為然，沒想到……
錢毓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感慨——秦濯這種做法，算不算是另類的殉|情？
……
902號
丁文瑞屏住呼吸躲在衣櫃裏，他的後背緊貼在衣櫃後方，身前還用衣服、被單等各種雜物遮擋住自己的身型。
他本來在屋子裏淺眠，一股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將他驚醒，他下意識尋找地方躲藏起來。
自從全球進化降臨後，這種感知能力已經救了他不下五次，丁文瑞從不懷疑這種預感，他當即放棄繼續搜尋，立刻找地方躲藏起來。
他徑直鉆進自己一進入副本就找到的躲藏點——臥室的衣櫃。
這裏的視野要比其他幾個躲藏點好得多，正好能註意到大門處的動靜，只要門開了，他能夠立刻——
一道清亮的月光溜進客廳，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亮線，直直穿向臥室的另一邊，月光漸漸向一側鋪展開來。
——大門開了。
902的大門正好對著走廊窗戶，門一開，月光就能從門口照進屋內。
丁文瑞越發放輕呼吸，他動作極輕地往後方貼去，試圖裏衣櫃的縫隙再遠一點。
被月光照亮的那片地板上投映出一道細長的影子，頭顱所在的位置被不斷拉長，一直延長到臥室門前的地板，那影子頓住了。
恐懼爬上心頭，丁文瑞僵在原地，他死死盯著那片影子的根部，想要看清對方接下來的動向。
出乎意料的，象征著頭顱部分的影子忽然轉折，一頭鉆進臥室內，一瞬間就沒入臥室的黑暗之中。
丁文瑞：“！！！”
這不是鬼怪的影子，影子就是鬼怪本身！
衣櫃裏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遏住他的脖子，一股難熬的窒息將他捕獲。
影子在哪？
它會發現自己嗎？
它會不會已經進入了衣櫃？
……
越來越多的疑問湧了上來，幾乎把丁文瑞的大腦淹沒，他手腳冰涼，身上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恍惚間，他像是聽到有人輕笑了聲。
“呵…”
丁文瑞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他像是一只炸毛的貓，警惕地扭頭看向四周，掛在面前的衣服因為他轉動腦袋而晃動著發出輕微聲響。
目光掃過衣櫃的縫隙時，他才陡然發現那條縫隙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堵住了！
漆黑的影子貼在衣櫃縫隙上，充滿惡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丁文瑞能感覺到那股視線正打量著自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掙紮的獵物。
“嘿嘿…乖乖讓我吃掉——”
最後一個字的音調突然滑稽的抖動起來，被堵住的縫隙重新展露在丁文瑞眼前。
一道身影站在衣櫃門前，客廳裏微亮的月光勾勒出對方的身型——高挑纖細，是一名女性。
那名女性身前是一條漆黑的影子，那種黑極為深沈濃郁，仿佛連光芒都無法穿透。
這一切讓丁文瑞腦中誕生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是這名女性把影子拽過去的。
“呵…乖乖讓我超度。”
這聲音響起的一瞬間，丁文瑞就認出了她的身份——是宋瑜！
作為男人總會對漂亮的異性投以註視，無關欲望，只是一種天性，更何況宋瑜的相貌非常漂亮，幾乎是大多數男性夢寐以求的另一半。
當然，這不代表他對宋瑜產生了其他的想法。
如果身處副本裏都能滿腦子男女那檔子事，要麽是個瘋子，要麽是傻子。
回到正題，丁文瑞透過縫隙緊盯著外面的動靜，只見宋瑜舉起拳頭，一拳砸向影子。
濃烈的漆黑倏地消散，他清楚地透過影子剛才所在的位置看到了對面的墻壁。
影子…死了？
丁文瑞震驚又慌張地捏緊拳頭，玩家能夠對鬼怪造成傷害嗎？
當然不行，至少他從沒見過。
所以衣櫃外面那個絕對不是宋瑜！
那麽問題來了，不是宋瑜又是誰？
這個問題剛冒出來，前面的衣櫃陡然被拉開，丁文瑞渾身血液湧向腳底，他下意識擡頭看向衣櫃外面，只見一張慘白扭曲、嘴角開裂掛著誇張笑容的臉。
涼氣直沖大腦，丁文瑞從沒有離一個鬼怪這麽近過，尖叫已經沖向他的喉嚨處，只等他張嘴便瘋狂躥出來。
就在丁文瑞試圖撞開惡鬼沖出去時，那個有著宋瑜的聲音身材、卻長著恐怖鬼臉的鬼怪卻轉身離開了。
直到對方的影子消失在客廳內，丁文瑞都沒能回過神。
——它，它怎麽走了？！
……
宋瑜離開902號時，秦濯就靠在902號側邊的墻壁上，見她出來了，秦濯問到：“還活著嗎？”
“活著呢，就是嚇得夠嗆。”
宋瑜推了推臉上的微笑面具——因為怕三十分鐘不夠用，她將微笑面具存在秦濯的物品欄裏，隨時準備更換。
救下丁文瑞讓宋瑜的心情稍微輕快了點，因為306的那名玩家沒能救出來。
當他們倆趕到三樓時，走廊裏是沖天的血腥氣，他們順著門號找到306，306號的大門敞開著，地板、墻壁、天花板上全部濺射著血跡。
從血跡的噴灑狀況來看，306的那位玩家恐怕死得非常慘。
幸好及時趕到，救下了902號的丁文瑞。
“剩下就是1505號。”
宋瑜快步走向電梯，準備前往1505號救人。
當電梯抵達15樓時，電梯門剛剛拉開，一顆光滑的腦門就從電梯外的墻壁後探出來。
它對又有鬼來15樓分享獵物感到十分不滿，但目光剛一接觸到宋瑜，原本寫滿煩躁的眼神頓時清明起來。
——看看這自信而猙獰的笑容，一看就是吞噬過好多鬼的惡靈啊！
煩躁頓時散去，它客氣地往後退了幾步，既恭敬又恐懼地向宋瑜問好：“前輩您好，您也是來找15樓的獵物嗎？”
宋瑜瞥了它一眼，徑直朝1505號走去。
除去剛才的光頭，走廊裏站著六只鬼，大家似乎在為獵物的分配而爭吵。
聽到電梯發出“叮”的一聲，幾只鬼都意識到又有鬼要來分一杯羹，它們眼神中滿是殺氣，扭頭朝電梯方向逼去。
然而目光一掃到那張笑容詭異的面容，幾只鬼都退縮了。
這是它們能對付得了的？
一只四肢扭曲在天花板上爬行的鬼壯著膽子開口，“前輩也對1505的獵物感興趣？”
宋瑜連看都沒有看它，她徑直越過鬼群，站在1505號的門口，“他歸我，你們可以滾了。”
輕蔑霸道的語氣讓七只鬼多少有些不滿。
“前輩，您這樣也太不講理了！”
剛才被宋瑜忽視掉的“蜘蛛”率先表達出不滿，它是有些恐懼這樣的惡靈，可是它也不是吃素的。
在它的帶動下，其他鬼怪也紛紛表達出內心的不滿。
“我們也沒打算要更多，大家都是鬼，您至少也能分一點給我們吧？”
“對啊，難道前輩能同時對付七只鬼？”
“前輩不要太小瞧鬼了，在座哪個誰手裏沒兩條人命？”
當最近那只鬼說出這句話後，宋瑜終於動了，她掃視著眼前的這些鬼怪們，“你們，都吃過人了？”
“當然！”
那些鬼怪都驕傲地挺起胸膛，其中一個腦袋垂在肩膀上的鬼冷笑道：“沒吞噬掉幾個人，誰敢到15樓來分一杯羹？”
宋瑜一一掃過這些鬼怪，被她看到的鬼怪都下意識擺出“不畏惡靈”的勇敢姿態。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那你們都進來吧。”
七只鬼怪聽到這話只覺得她是怕了，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變得輕蔑起來。
什麽惡靈，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趴在天花板上的“蜘蛛”徑直朝1505號爬去，“諸位，那我就不客氣了。”
因為它率先反抗宋瑜有功，大家都默許它第一個進去。
1505號的大門應聲而開，客廳內一片漆黑，幾只鬼怪魚貫而入，等到光頭進入房間後，宋瑜順手關上大門。
“嘭”的一聲巨響聽得最前方的“蜘蛛”都停頓了下，它扭頭看向宋瑜，疑惑的眼神中夾雜著憤怒。
——這麽大的動靜是怕獵物聽不到嗎？
然而，它看到宋瑜臉上揚起了誇張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進來了，那我就不裝了。”
餘下的六只鬼都下意識扭頭看向宋瑜，而宋瑜已經一拳砸向光頭，光頭都沒能來得及尖叫就魂飛魄散。
六只鬼：“！！！”
媽呀，一拳超度，它好兇啊！
“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宋瑜獰笑著一拳砸向另一個驚在原地的鬼怪，不等它身旁的鬼怪抽身離開，反手又是一拳過去。
眨眼間三只鬼怪魂飛魄散，餘下的四只鬼怪徹底惶恐起來，直到現在它們才明白，為什麽鬼怪屆以實力為尊。
因為強大的惡靈根本不會給你任何面子，只有拳頭硬，才有說話的權力。
試圖從惡靈的口中分走食物，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可惜它們明白得太晚了。
不等它們逃出屋子，宋瑜已經一拳一個將它們無情超度。
而這一切，都落在趴在床底下的玩家眼裏。
他渾身僵硬地趴在原地，連呼吸的勇氣都沒有，臉色憋得通紅。
原本吵鬧的屋子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最強的鬼怪會找到他、吃掉他嗎？
他的心臟越跳越快，幾乎要破胸而出，他滿耳朵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這讓這名玩家越發驚恐起來，它會不會聽到他的心跳了？
一雙黑白相間色運動鞋進入臥室，那雙腳突然在床前站定，腳尖正對著他。
他目光一凝，曾經看過的恐怖電影經典橋段開始輪流在腦海中放映，他的心跳越來越激烈，仿佛直接穿透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激烈地打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一張慘白的臉從上方探到床縫間，對方咧嘴一笑，本就裂到耳根的嘴角再次撕裂。
“原來你在這啊。”
玩家：“！！！”
玩家兩眼一翻，腦門嘭地砸在地板上，徹底沒了動靜。
宋瑜：“？”
她有這麽可怕嗎？
好歹是經歷過幾次副本的老玩家了，這心理素質是不是太差了點？
宋瑜心情有些微妙，但是成功救下1505號的玩家讓她非常高興，也懶得計較對方暈倒的行為有多麽過分。
抓住玩家的兩條胳膊，宋瑜把他從地板下面拖了出來。
正準備把玩家拖到沙發上，宋瑜察覺到背後隱約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扭頭一看，沙發背後的墻壁上映著一道人影。
那是一道淡黑色的人形輪廓，從身高體型來看，應該是一名男性成年人。
不會是1505號靈異事件的替死鬼吧？
人形輪廓對上宋瑜的目光，隱隱開始顫抖。
宋瑜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盯著那墻壁看了半天。
就在她準備湊上去仔細看看時，人形輪廓忽然抖動了下，一道緊張充滿恐懼的聲音喊道：“大佬放過我吧，我是想走的，但是我被困在這間屋子裏走不掉啊！我絕對不會打擾您的，您把我當成背景板就好，您請隨意！”
宋瑜：“……？”
她隨意幹嘛？
作者有話說：
丁文瑞：身處副本裏都能滿腦子男歡女愛那檔子事，要麽是個瘋子，要麽是個傻子。
秦濯：你再罵！
本來想說今天早了點，但我發現其實還是晚的or2
日萬失敗，明天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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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很想大聲為自己喊冤, 但它不確定喊完，這兩個看起來就不是好東西的惡鬼會不會一口吞了它。
——據說某些惡鬼就以吞噬同類為樂, 增強自己的實力。
而這兩位, 尤其是這位“美麗”的姐姐，一看就是鬼中翹楚，手裏沒幾條鬼命是笑不出這個效果的。
女孩抖著嘴唇, 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我沒幹什麽，我就是路過。”
“路過？”
宋瑜可不吃這套, “我看你笑的很猖獗嘛，想到什麽高興的事情了, 快樂要分享嘛。”
女孩：“……”
女孩擠出一絲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 “沒有啊, 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人。”
見宋瑜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女孩連忙討饒, “姐姐,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我這就走。”
宋瑜不為所動, 她扭頭給秦濯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你是怎麽死的, 為什麽跑到這來坐電梯, 老實交代。”
女孩哪敢隱瞞, 一五一十地回答他的問題。
這女孩不是這棟樓的住戶, 它住的甚至比卡片鬼還要遠, 距離這個小區兩條街之外。
它也不像抽屜鬼和卡片鬼那樣死於靈異事件, 它的死亡完全是一起意外。在它騎車回家的過程中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死身亡，它沒什麽怨氣，迷迷糊糊地在附近徘徊，直到最近才清醒過來。
至於為什麽大老遠跑到這來坐電梯。
“是一個鬼大哥告訴我，這裏有特殊獵物，吃掉可以變成強大的惡靈，我就過來了。”
現在被更強大的惡靈揪在手裏，女孩哪還有吞獵物變強的想法，直接把幾個特殊獵物的住址告訴他們倆，“他們分別住在1701、1505、1403、902、704和306。”
這不是玩家們所住的位置嗎？
宋瑜下意識看了眼秦濯，秦濯問到：“有多少鬼跟著過來了？”
一聽這個問題，女孩連忙回答：“附近的鬼都來了，大概二三十個吧。”
二三十個？
這數量可不少。
秦濯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沒什麽可以問的了。”
女孩悄悄松了口氣，這總能放它走了吧？
然而下一秒，一只素白的拳頭正中它的面頰，它身上少得可憐的怨氣瞬間崩散。
順手超度了這只年輕的新鬼，宋瑜收回手，就聽秦濯說到：“副本在針對玩家。”
按照常理來說，第一晚可能會遭遇致命危險，但這種危險往往來源於所住房屋裏的靈異事件源，危險的同時也會給予玩家更多的線索提示，而不是這種明顯和任務主線沒關系的外來鬼。
只有一種解釋，副本特意洩漏玩家所在，企圖讓這群鬼怪加入任務中，提高任務難度。
宋瑜不用想都知道這副本肯定是想針對她才弄成現在這樣。
如果她是人嘛，或許還有點不好辦，可她現在是惡靈誒。
……
錢毓躲在四樓樓梯間轉角處，大氣也不敢出。
她本打算去一樓座椅那休息一晚，等到天亮再去搜索線索。
沒想到剛下到四樓，她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嘻笑聲。
“你怎麽每次都搞得血淋淋的，這樣會更好吃嗎？”
“不會，只是他們恐懼的表情再怎麽看都看不膩。”
“靠，你簡直變|態。”
“說得好像你那點小愛好就不變|態一樣，大家彼此彼此。”
“嘻嘻……”
錢毓身上剛剛消下去的雞皮疙瘩又冒了出來，她悄悄從樓梯上方探出頭，試圖看清楚對方的位置。
只見三樓樓梯間外面立著一道慘白的影子，它身上沾染著大片血跡，不難猜出是剛剛染上的。
“這群蠢貨還真抓著特殊獵物不放，吃點普通人不也一樣嗎。”
“下一個在七樓吧，704的獵物——”
704？！
錢毓心臟猛地跳動著，她完全沒想到對方口中的特殊獵物指的竟然是玩家！
而且按照它們所說，來的不是一只、兩只鬼，而是一群！
錢毓如墜冰窟般渾身發冷，樓下這兩只鬼肯定會往上走，而前往的七樓的惡鬼在發現七樓沒人的情況下，要麽直接前往丁文瑞所在的九層，要麽……
她現在該怎麽辦？
去14層找秦濯嗎？
不行，鬼怪極有可能搭乘的電梯，她要想在鬼怪之前趕去提醒秦濯絕對是鋌而走險的做法。
可樓下……
錢毓看向三樓樓梯間的方向，她的目光驟然凝固，徹骨的寒意湧上全身——影子不見了！
它是什麽時候消失的，它去哪了？！
毫無疑問，比看到一只蜘蛛更可怕的是，這只蜘蛛逃出了你的視野範圍。
而錢毓就陷在這樣的恐懼之中，她的冷汗幾乎浸透衣服。
——走，往上走！
錢毓扭頭就要往五樓走，剛扭過頭，她餘光掃見側後方站著一道白晃晃的影子。
錢毓：“？！”
它是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
那只鬼就站在她斜後方半臂不到的距離，白晃晃的身影像幻影又像實體，眼睛、嘴巴像是落在面粉堆裏的漆黑洞口。
哪怕看不到它的瞳孔，錢毓也能感覺到對方落在自己身上充滿惡意的目光。
看到錢毓恐懼的表情，那只鬼惡意地彎起嘴角：“哎呀，被你發現了。”
“來玩個游戲吧，快點跑，如果被我追上，我就會撕掉你的一條胳膊，只到你被我徹底吃掉，游戲結束。”
在那麽一瞬間，錢毓很想爆粗口——玩nm個錘子的游戲。
但她知道這極有可能是她唯一逃生的機會。
錢毓朝著樓下狂奔而去，她知道樓上還有一大群鬼，她可以拿自己的玩家身份去挑撥鬼之間的鬥爭，可如果那些鬼決定平分她，她只會死得更慘，還不如往樓下沖一把。
“啊啊啊啊啊啊！！！”
錢毓口中爆發出高亢的尖叫聲——如果她真的因此死掉，至少她的尖叫聲能夠提醒其他人警惕危險。
樓道裏的聲控燈剎那間全部亮起，錢毓趁著轉彎下樓梯的空隙瞥了眼身後，她瞳孔驟縮，腳下險些踏空。
——那只鬼竟然始終和她保持著三十厘米的距離！
白晃晃的鬼慢條斯理地綴在她的身後，它惡意地笑了起來：“盡管叫吧，叫得越大聲越好。”
錢毓按下心中的惶恐，她絕不能摔倒，如果摔倒必定會被撕掉一條胳膊！
本以為這條樓梯會在鬼怪的手段下變得無窮無盡，沒想到才轉過三個彎，錢毓就透過樓梯間的縫隙看到了標記著“1”的電梯。
與此同時，電梯運行著降到1樓，錢毓不敢有任何停留，她剛沖出樓梯間拐向樓棟大門，樓梯間對面的電梯發出“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拉開。
錢毓連瞥一眼都做不到，她全神貫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大門，加速朝大門奔去。
——先前她下樓等其他玩家的時候就開過這扇門，在門的右上方安裝有開關，只要按下去，一樓的燈和門會同時打開。
只要拍下開關！
雖然按下按鈕勢必會造成停頓，她很可能會失去一條手臂，但這絕對比困死在樓道、被鬼撕成碎片要強上百倍。
“啪。”
錢毓伸手用力拍向開關，大門發出“噔”的開門聲，她做好了忍受劇痛的準備，用盡全力撞向大門。
“嘭——”
大門順勢而開，錢毓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視線順勢落向下方地面，餘光瞥向身後，她目光一凝——跟在她身後的鬼不見了！
她下意識往更後方看去，卻見看到白晃晃的影子站在樓道門後兩三米的距離，它身後的地面上是一雙黑白雙色的運動鞋，運動鞋的主人穿著眼熟的淺色牛仔長褲。
——宋瑜？！
看到這一打扮的瞬間，錢毓就想起了宋瑜。
宋瑜不是被奪舍了嗎？
錢毓不受控制地轉身看向身後，樓道門緩緩合攏，上方的燈光把樓道內照得一覽無餘，只見“宋瑜”站在那只鬼的身後，一只手掐在鬼的脖子上。
原本游刃有餘、相當惡劣的鬼此時正在……發抖？
錢毓連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定睛一看，就見那鬼面色煞白——明明是一道白花花的身影，卻能看出它面容煞白，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的恐懼。
它在恐懼“宋瑜”！
盡管同樣害怕先前殺死鬼怪的“宋瑜”，可是看到她抓住先前追著自己的那只鬼，錢毓心裏不可抑制地出了一口惡氣。
“哎呀，抓到你了。”
電梯門剛打開，宋瑜就看到錢毓從電梯前晃了出去，而一道白晃晃的影子正綴在錢毓身後。
那只鬼就這麽不經意地一瞥，稍稍停頓了一秒，它的脖子就被“宋瑜”抓住。
最可怕的是，它作為鬼魂具有的能力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了。
它無法遁形逃脫，只能像人一樣束縛在原地，它甚至久違地感受到了窒息感。
——這一定是比它強大數倍的惡靈！
短短一瞬間，形勢逆轉，作為獵人的它此時變成了更強大惡靈的獵物。
它全然忘了自己的獵物，感受到脖子上逐漸收緊的力道，它越發驚恐，連聲音都有些變調，“您、您、您…您大人有大量！”
宋瑜咧嘴一笑，“來玩個游戲吧，我給你一拳，如果你能扛住，我就放過你，扛不住的話——”
她壓低聲音，惡劣地笑道：“那就等著魂飛魄散咯。”
鬼：“！！！”
玩nm個錘子！
在那麽一瞬間，鬼差點就想爆粗口了，氣憤和羞辱感齊齊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恐懼。
人怕死，鬼怕魂飛魄散，魂飛魄散意味著徹底死亡，甚至連重新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它難以自已地顫抖起來，“我、我不想玩——”
“你以為你有選擇權嗎？”
宋瑜輕哼了聲，握起拳頭用力砸向對方太陽穴。
樓道裏的燈驟然熄滅，那道白晃晃的身影剎那間崩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呀，你輸了。”
宋瑜心情極佳地拍了拍手，她擡起頭，看見了站在大門外的錢毓。
兩人隔著樓道門的金屬欄桿對上視線，錢毓心臟猛地一縮，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就算對方殺了鬼，也不能證明它對人無害！
正要過去幫錢毓開門，看到她一臉驚恐地往後退，宋瑜才想起來自己臉上還帶著微笑面具。
她下意識看向站在電梯旁的秦濯，壓低聲音問：“現在怎麽辦？讓她在外面站著嗎？”
這個時間點肯定不會有人幫錢毓開樓道門，難道真讓她在外面吹一晚上冷風？
察覺到她的吐息，秦濯有些心不在焉，“我倒覺得她更想在外面站著。”
倒不是他隨口亂說，比起在樓道裏坐著，那些鬼隨時可能搭乘電梯回到一樓，這不就正好和錢毓撞上了？
她站在外面反而能註意到裏面的動靜，提前找地方躲起來。
宋瑜想了想，好像真是這樣，可是要讓錢毓一個人在外面站著似乎也很危險。
見她盯著錢毓看，秦濯勸道：“好了，錢毓暫時沒有危險，但是另外三名玩家不一定。”
這句話瞬間戳中宋瑜，“好吧，那我們先去三樓看看。”
兩人沒再理會門外的錢毓，轉身進入電梯，電梯內部的燈光照亮了樓梯間。
借著燈光，錢毓看清楚“宋瑜”身旁另一只鬼的身型衣著。
——是秦濯。
錢毓直楞楞地盯著電梯所在的方向，直到電梯門緩緩合攏，最後一絲亮意也消失不見，她才猛然驚醒。
秦濯……也被奪舍了？
明明她去找秦濯的時候，秦濯表現的那麽冷漠、不以為然，沒想到……
錢毓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感慨——秦濯這種做法，算不算是另類的殉|情？
……
902號
丁文瑞屏住呼吸躲在衣櫃裏，他的後背緊貼在衣櫃後方，身前還用衣服、被單等各種雜物遮擋住自己的身型。
他本來在屋子裏淺眠，一股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將他驚醒，他下意識尋找地方躲藏起來。
自從全球進化降臨後，這種感知能力已經救了他不下五次，丁文瑞從不懷疑這種預感，他當即放棄繼續搜尋，立刻找地方躲藏起來。
他徑直鉆進自己一進入副本就找到的躲藏點——臥室的衣櫃。
這裏的視野要比其他幾個躲藏點好得多，正好能註意到大門處的動靜，只要門開了，他能夠立刻——
一道清亮的月光溜進客廳，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亮線，直直穿向臥室的另一邊，月光漸漸向一側鋪展開來。
——大門開了。
902的大門正好對著走廊窗戶，門一開，月光就能從門口照進屋內。
丁文瑞越發放輕呼吸，他動作極輕地往後方貼去，試圖裏衣櫃的縫隙再遠一點。
被月光照亮的那片地板上投映出一道細長的影子，頭顱所在的位置被不斷拉長，一直延長到臥室門前的地板，那影子頓住了。
恐懼爬上心頭，丁文瑞僵在原地，他死死盯著那片影子的根部，想要看清對方接下來的動向。
出乎意料的，象征著頭顱部分的影子忽然轉折，一頭鉆進臥室內，一瞬間就沒入臥室的黑暗之中。
丁文瑞：“！！！”
這不是鬼怪的影子，影子就是鬼怪本身！
衣櫃裏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遏住他的脖子，一股難熬的窒息將他捕獲。
影子在哪？
它會發現自己嗎？
它會不會已經進入了衣櫃？
……
越來越多的疑問湧了上來，幾乎把丁文瑞的大腦淹沒，他手腳冰涼，身上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恍惚間，他像是聽到有人輕笑了聲。
“呵…”
丁文瑞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他像是一只炸毛的貓，警惕地扭頭看向四周，掛在面前的衣服因為他轉動腦袋而晃動著發出輕微聲響。
目光掃過衣櫃的縫隙時，他才陡然發現那條縫隙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堵住了！
漆黑的影子貼在衣櫃縫隙上，充滿惡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丁文瑞能感覺到那股視線正打量著自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掙紮的獵物。
“嘿嘿…乖乖讓我吃掉——”
最後一個字的音調突然滑稽的抖動起來，被堵住的縫隙重新展露在丁文瑞眼前。
一道身影站在衣櫃門前，客廳裏微亮的月光勾勒出對方的身型——高挑纖細，是一名女性。
那名女性身前是一條漆黑的影子，那種黑極為深沈濃郁，仿佛連光芒都無法穿透。
這一切讓丁文瑞腦中誕生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是這名女性把影子拽過去的。
“呵…乖乖讓我超度。”
這聲音響起的一瞬間，丁文瑞就認出了她的身份——是宋瑜！
作為男人總會對漂亮的異性投以註視，無關欲望，只是一種天性，更何況宋瑜的相貌非常漂亮，幾乎是大多數男性夢寐以求的另一半。
當然，這不代表他對宋瑜產生了其他的想法。
如果身處副本裏都能滿腦子男女那檔子事，要麽是個瘋子，要麽是傻子。
回到正題，丁文瑞透過縫隙緊盯著外面的動靜，只見宋瑜舉起拳頭，一拳砸向影子。
濃烈的漆黑倏地消散，他清楚地透過影子剛才所在的位置看到了對面的墻壁。
影子…死了？
丁文瑞震驚又慌張地捏緊拳頭，玩家能夠對鬼怪造成傷害嗎？
當然不行，至少他從沒見過。
所以衣櫃外面那個絕對不是宋瑜！
那麽問題來了，不是宋瑜又是誰？
這個問題剛冒出來，前面的衣櫃陡然被拉開，丁文瑞渾身血液湧向腳底，他下意識擡頭看向衣櫃外面，只見一張慘白扭曲、嘴角開裂掛著誇張笑容的臉。
涼氣直沖大腦，丁文瑞從沒有離一個鬼怪這麽近過，尖叫已經沖向他的喉嚨處，只等他張嘴便瘋狂躥出來。
就在丁文瑞試圖撞開惡鬼沖出去時，那個有著宋瑜的聲音身材、卻長著恐怖鬼臉的鬼怪卻轉身離開了。
直到對方的影子消失在客廳內，丁文瑞都沒能回過神。
——它，它怎麽走了？！
……
宋瑜離開902號時，秦濯就靠在902號側邊的墻壁上，見她出來了，秦濯問到：“還活著嗎？”
“活著呢，就是嚇得夠嗆。”
宋瑜推了推臉上的微笑面具——因為怕三十分鐘不夠用，她將微笑面具存在秦濯的物品欄裏，隨時準備更換。
救下丁文瑞讓宋瑜的心情稍微輕快了點，因為306的那名玩家沒能救出來。
當他們倆趕到三樓時，走廊裏是沖天的血腥氣，他們順著門號找到306，306號的大門敞開著，地板、墻壁、天花板上全部濺射著血跡。
從血跡的噴灑狀況來看，306的那位玩家恐怕死得非常慘。
幸好及時趕到，救下了902號的丁文瑞。
“剩下就是1505號。”
宋瑜快步走向電梯，準備前往1505號救人。
當電梯抵達15樓時，電梯門剛剛拉開，一顆光滑的腦門就從電梯外的墻壁後探出來。
它對又有鬼來15樓分享獵物感到十分不滿，但目光剛一接觸到宋瑜，原本寫滿煩躁的眼神頓時清明起來。
——看看這自信而猙獰的笑容，一看就是吞噬過好多鬼的惡靈啊！
煩躁頓時散去，它客氣地往後退了幾步，既恭敬又恐懼地向宋瑜問好：“前輩您好，您也是來找15樓的獵物嗎？”
宋瑜瞥了它一眼，徑直朝1505號走去。
除去剛才的光頭，走廊裏站著六只鬼，大家似乎在為獵物的分配而爭吵。
聽到電梯發出“叮”的一聲，幾只鬼都意識到又有鬼要來分一杯羹，它們眼神中滿是殺氣，扭頭朝電梯方向逼去。
然而目光一掃到那張笑容詭異的面容，幾只鬼都退縮了。
這是它們能對付得了的？
一只四肢扭曲在天花板上爬行的鬼壯著膽子開口，“前輩也對1505的獵物感興趣？”
宋瑜連看都沒有看它，她徑直越過鬼群，站在1505號的門口，“他歸我，你們可以滾了。”
輕蔑霸道的語氣讓七只鬼多少有些不滿。
“前輩，您這樣也太不講理了！”
剛才被宋瑜忽視掉的“蜘蛛”率先表達出不滿，它是有些恐懼這樣的惡靈，可是它也不是吃素的。
在它的帶動下，其他鬼怪也紛紛表達出內心的不滿。
“我們也沒打算要更多，大家都是鬼，您至少也能分一點給我們吧？”
“對啊，難道前輩能同時對付七只鬼？”
“前輩不要太小瞧鬼了，在座哪個誰手裏沒兩條人命？”
當最近那只鬼說出這句話後，宋瑜終於動了，她掃視著眼前的這些鬼怪們，“你們，都吃過人了？”
“當然！”
那些鬼怪都驕傲地挺起胸膛，其中一個腦袋垂在肩膀上的鬼冷笑道：“沒吞噬掉幾個人，誰敢到15樓來分一杯羹？”
宋瑜一一掃過這些鬼怪，被她看到的鬼怪都下意識擺出“不畏惡靈”的勇敢姿態。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那你們都進來吧。”
七只鬼怪聽到這話只覺得她是怕了，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變得輕蔑起來。
什麽惡靈，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趴在天花板上的“蜘蛛”徑直朝1505號爬去，“諸位，那我就不客氣了。”
因為它率先反抗宋瑜有功，大家都默許它第一個進去。
1505號的大門應聲而開，客廳內一片漆黑，幾只鬼怪魚貫而入，等到光頭進入房間後，宋瑜順手關上大門。
“嘭”的一聲巨響聽得最前方的“蜘蛛”都停頓了下，它扭頭看向宋瑜，疑惑的眼神中夾雜著憤怒。
——這麽大的動靜是怕獵物聽不到嗎？
然而，它看到宋瑜臉上揚起了誇張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進來了，那我就不裝了。”
餘下的六只鬼都下意識扭頭看向宋瑜，而宋瑜已經一拳砸向光頭，光頭都沒能來得及尖叫就魂飛魄散。
六只鬼：“！！！”
媽呀，一拳超度，它好兇啊！
“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宋瑜獰笑著一拳砸向另一個驚在原地的鬼怪，不等它身旁的鬼怪抽身離開，反手又是一拳過去。
眨眼間三只鬼怪魂飛魄散，餘下的四只鬼怪徹底惶恐起來，直到現在它們才明白，為什麽鬼怪屆以實力為尊。
因為強大的惡靈根本不會給你任何面子，只有拳頭硬，才有說話的權力。
試圖從惡靈的口中分走食物，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可惜它們明白得太晚了。
不等它們逃出屋子，宋瑜已經一拳一個將它們無情超度。
而這一切，都落在趴在床底下的玩家眼裏。
他渾身僵硬地趴在原地，連呼吸的勇氣都沒有，臉色憋得通紅。
原本吵鬧的屋子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最強的鬼怪會找到他、吃掉他嗎？
他的心臟越跳越快，幾乎要破胸而出，他滿耳朵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這讓這名玩家越發驚恐起來，它會不會聽到他的心跳了？
一雙黑白相間色運動鞋進入臥室，那雙腳突然在床前站定，腳尖正對著他。
他目光一凝，曾經看過的恐怖電影經典橋段開始輪流在腦海中放映，他的心跳越來越激烈，仿佛直接穿透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激烈地打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一張慘白的臉從上方探到床縫間，對方咧嘴一笑，本就裂到耳根的嘴角再次撕裂。
“原來你在這啊。”
玩家：“！！！”
玩家兩眼一翻，腦門嘭地砸在地板上，徹底沒了動靜。
宋瑜：“？”
她有這麽可怕嗎？
好歹是經歷過幾次副本的老玩家了，這心理素質是不是太差了點？
宋瑜心情有些微妙，但是成功救下1505號的玩家讓她非常高興，也懶得計較對方暈倒的行為有多麽過分。
抓住玩家的兩條胳膊，宋瑜把他從地板下面拖了出來。
正準備把玩家拖到沙發上，宋瑜察覺到背後隱約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扭頭一看，沙發背後的墻壁上映著一道人影。
那是一道淡黑色的人形輪廓，從身高體型來看，應該是一名男性成年人。
不會是1505號靈異事件的替死鬼吧？
人形輪廓對上宋瑜的目光，隱隱開始顫抖。
宋瑜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盯著那墻壁看了半天。
就在她準備湊上去仔細看看時，人形輪廓忽然抖動了下，一道緊張充滿恐懼的聲音喊道：“大佬放過我吧，我是想走的，但是我被困在這間屋子裏走不掉啊！我絕對不會打擾您的，您把我當成背景板就好，您請隨意！”
宋瑜：“……？”
她隨意幹嘛？
作者有話說：
丁文瑞：身處副本裏都能滿腦子男歡女愛那檔子事，要麽是個瘋子，要麽是個傻子。
秦濯：你再罵！
本來想說今天早了點，但我發現其實還是晚的or2
日萬失敗，明天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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