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莉莉首肯, 喬舒亞扭頭一路狂飛。

“昆廷不是在接受治療嗎？”惡龍小夥伴們?面面相覷。

莉莉想到昆廷之前說的，問道：“你們?都?知道昆廷每年都?要接受治療啊。”

“是啊，”惡龍蒂娜點?點?頭說, “大家都?知道，畢竟他?有點?……特殊嘛。”

莉莉想了?想，又把煉金龍翼打開了?：“你們?知道他?在哪裏接受治療嗎？我過去看看。”

蒂娜指了?一下：“那邊，最高的那座山上。”

莉莉展開煉金龍翼, 一躍而下, 乘風而起，朝那座山飛去。

“莉莉我跟你一起去！”蒂娜也化?形起飛，其他?惡龍也都?跟上。

……

這座最高峰的一處山洞裏有一片鑿出來?的水池，惡龍身體浸在其中，周圍升騰起白霧。

族長在旁邊說：“對, 就是這樣, 慢慢地蒸發池子?裏的水，保持住, 別讓火焰的力量失控，這次能夠成功, 就說明你已?經?完全能夠控制你的力量了?。”

昆廷沈沈地“嗯”了?一聲。

這種“考試”, 之前九次他?都?通過, 這是第十次！

就在這時，族長感應到山洞結界有人進?入。他?略一思忖, 把人放了?進?來?。

喬舒亞跑進?來?，看到池中惡龍楞了?一下：“治療還沒結束？”

“還沒, ”族長說, “你有什麽事嗎小喬舒亞？”

“不是我有事……”喬舒亞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是有人來?找昆廷。”

“哦？”族長也有些驚訝。這可是這麽多年沒有的事。

昆廷父母雙亡，沒有別的親人，自?小在惡龍族中野著長大，但除了?同樣父母雙亡的喬舒亞視他?為大哥，和他?關系不錯，昆廷跟其他?同齡惡龍的關系比較一般。原因?是多方面的，昆廷本身的特殊讓其他?惡龍天然無法對他?親近，他?自?己性格對待旁人也比較冷淡和無所?謂，有時又兇，所?以不管是在惡龍族還是在卡俄斯都?沒有交上特別好的朋友。

正在猜想昆廷交到的朋友是什麽樣子?，族長突然註意到山洞裏某只惡龍的心跳聲變得特別明顯。

本來?洞裏什麽動靜都?會有些許回應，惡龍的心跳聲明顯起來?，更是在山洞裏亂撞似的。

“咳，”昆廷清了?清嗓子?，繼續控制自?己的火焰力量，不讓白霧蒸騰速度變得太快，“是……莉莉來?了?嗎？”

喬舒亞瘋狂點?頭：“沒錯沒錯！”

“莉莉？”族長警覺，“哪個莉莉？”

喬舒亞：“莉莉·赫拉格裏……維斯……克拉！”

同學七年，喬舒亞勉強記住了?莉莉的全名。

族長沈默片刻，轉頭問昆廷：“你和莉莉是什麽關系？”

水池中，黑色惡龍那白色水霧也無法完全遮掩的黃金色眼瞳眨了?眨：“朋……好朋友？”

族長看向喬舒亞：“你先出去，告訴莉莉，昆廷很快就能出去了?。”

喬舒亞：“好的！”

他?轉身噠噠地跑了?。

族長轉過身，註視著昆廷：“你對莉莉是什麽想法？”

昆廷：“……什麽想法？”

族長：“你自?己不清楚？”

昆廷：“……我們?就是……朋友。”

“好吧，我換個問法，”族長說，“你喜歡她嗎？”

昆廷忽然笑了?一下：“整個神?界誰不喜歡莉莉呢？”

正神?邪神?精靈巨人包括惡龍，幾乎沒有生物不喜歡莉莉，莉莉就是一個非常討人喜歡的小孩。

族長不接受轉移話題：“我指的是戀愛的喜歡。”

這下，昆廷沈默了?很久。

然而他?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水池裏的水已?經?下去了?一大半，他?抖抖龍翼上的水珠，擡頭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族長說：“總要做好準備。”

“什麽準備？”

“承受神?明狂風驟雨般怒火的準備。”

昆廷：“……”

族長沈聲說：“小昆廷，等你想清楚，務必告訴我，明白麽？”

昆廷：“……好的族長。”

族長起身，看了?一眼：“好了?，池子?裏的水已?經?幹了?，表現?不錯。”

談了?些會動搖心神?的東西，昆廷也沒有失控。

族長的龍翼拍拍他?的腦袋：“出去見莉莉吧。”

……

莉莉剛飛到山洞口不久，喬舒亞就出來?了?，他?告訴莉莉昆廷很快就會出來?。

莉莉點?點?頭，耐心等待。她也有點?好奇，往四周張望了?一下。之前她來?惡龍族沒有來?過這片區域。

喬舒亞小聲說：“之前還沒有人來?找過大哥呢，你是第一個，族長都?有點?驚訝。”

莉莉笑道：“可能都?以為他?在治療不能被打擾吧。”

喬舒亞撓撓頭：“也許。”

沒過多久，昆廷就出來?了?，他?穿著寬松的黑衣黑褲，套著黑色外套，頭發還有點?兒濕漉漉地搭在額前，他?伸手往上捋了?兩下，一見到莉莉瞳子?裏立刻就盈滿了?笑意：“你來?啦！”

莉莉“嗯”了?一聲。

“哇哦……”蒂娜小聲和旁邊的小夥伴說，“我還從來?沒見過昆廷這麽笑過。”

小夥伴也有些吃驚：“他?……笑起來?還挺好看的，沒那麽兇巴巴的好像誰都?欠了?他?錢一樣了?。”

幾個惡龍湊在一起小聲討論，昆廷卻完全沒聽見——因?為他?的註意力全在莉莉身上了?。莉莉今天穿的是狩獵套裝，白襯衫紅外套棕色馬褲和短靴，煉金龍翼收攏貼在她的脊背上，颯爽極了?。

莉莉也在看昆廷。

在學校大部分時候昆廷都?穿著學校的制服，她還是第一次看他?穿在惡龍族裏的便裝，簡單到極致的衣服，卻很襯他?。

昆廷說：“我治療結束了?。”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徹底結束了?，之後只要每年進?行一次定期檢查就可以，不出意外的話會慢慢地過渡到三年一次五年一次。”

莉莉說：“那很好啊。”

“嗯！”昆廷想了?想，問道，“你們?平時都?玩什麽？”

終於帶上了?“們?”，但還是眼神?偏都?沒偏，只看莉莉。

莉莉猶豫了?一下：“……去精靈森林，采蘑菇？”

……

半個小時後，精靈森林。

幾乎有普通森林精靈兩個那麽高的昆廷一手提著樹藤編織的小籃子?，一手握著小巧的蘑菇刀，混在莉莉的小夥伴隊伍裏，跟她們?一起采、蘑、菇。

“快看，”莉莉說，“是水藍月牙蘑菇！”?

昆廷湊過去看，發現?那是一種藍白色的蘑菇，傘狀的蘑菇蓋是水藍色的，上面有一道道月牙痕，蘑菇柄是白色的，中間有一道裂痕。

“噢！”波波芮叫道，“又是‘跑得快’蘑菇，快抓住它！”

昆廷還沒明白蘑菇為什麽要“抓住”，就見水藍月牙蘑菇的白色蘑菇柄中間的裂痕變大，他?眼睜睜看著“蘑菇柄”變成了?一雙小小的腿，靈活地邁開來?，跐溜一下就鉆進?了?茂密的灌木叢裏。

莉莉一聲令下：“追！”

昆廷一邊想原來?“采蘑菇”這麽有意思一邊跟著莉莉追了?上去。

“在那！”

“這邊！”

“這裏這裏！”

在小夥伴們?的聲音裏，昆廷邁開長腿穿過灌木叢猛地撲向一片草地！

跑得快蘑菇成功被他?壓在了?肚子?下。昆廷伸手去摸，把它抓在手裏。蘑菇一開始還掙紮了?兩下，後來?就認命了?，變成了?一只安靜的蘑菇。不過昆廷沒敢放松手勁，仍然牢牢地抓著它。

他?從草地上爬起來?，沒顧得上拍身上的草屑，就舉起手中的蘑菇對莉莉笑道：“我抓住了?！”

莉莉笑瞇瞇道：“太棒啦！喏。”

她遞給昆廷一根草葉。

昆廷歪歪腦袋，手上接過了?草葉，眼裏卻有點?疑惑。這是什麽抓到跑得快蘑菇的獎勵嗎？

莉莉說：“用這個葉子?把它捆起來?，它就不會動了?，你就可以把它放在籃子?裏，安心去摘其他?蘑菇了?。”

“噢噢原來?如此！”昆廷點?了?點?頭，連忙照辦。

……

不知不覺，大半天過去了?。

躺在精靈森林星星湖邊的柔軟草地上，蒂娜感慨：“采蘑菇還是很有意思的。”

另一個小夥伴說：“主要是因?為加入了?新成員！沒想到昆廷也蠻擅長采蘑菇的！”

“不過我最喜歡采蘑菇還是因?為，”蒂娜坐起身，舉起她的蘑菇籃，“晚上可以烤蘑菇吃！！”

“沒錯！精靈森林的烤蘑菇最好吃了?！”莉莉也沒忍住舔了?舔唇，她轉頭又對身旁的昆廷提醒了?一句，“不過不是所?有蘑菇都?能吃哦。”

莉莉向他?的籃子?探了?探身子?，伸手把幾種蘑菇挑了?出來?：“這幾個不能吃，有毒，水藍月牙蘑菇也不能吃。”

“好。”昆廷鄭重?點?頭，“我記住了?。”

“來?來?來?，大家來?烤蘑菇吃吧！”

……

吃了?一肚子?美味的烤蘑菇後，在夜色中，昆廷回到了?惡龍山谷。

他?有自?己的洞穴。

裏面堆滿了?他?的寶貝。有閃亮亮的金銀珠寶，有他?喜歡的魚、貝殼、海螺，還有各種煉金材料，以及一些煉金用品。

其中他?保存最好的是記錄他?爸爸媽媽過去的煉金機器。

昆廷盤腿坐在他?山洞裏的石頭床上，發了?會兒呆，回想了?今天的所?有事。今天發生的事……關於治療的部分乏善可陳，但莉莉來?了?以後一切都?變得閃耀了?起來?。

他?想起族長的那個問題。

昆廷打開了?父母留下的機器，又從頭看了?一遍爸爸媽媽是怎麽相知相愛的。

過了?一會兒，又看了?一遍。

孩子?遇到問題，總是想向父母尋求答案。

昆廷想從父母的相處中找到自?己和莉莉相處的相似之處，他?想要從中探究出“戀愛的喜歡”和“朋友的喜歡”到底有什麽不同而自?己對莉莉又是哪一種。

仔細想想，他?之前一種沒有認真深思過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他?有點?害怕。

如果他?搞錯了?對莉莉的感情?，連朋友都?沒得做怎麽辦？

卡俄斯學院並不禁制學生們?戀愛，雖然不多，但校園裏還是會出現?幾對情?侶，越是高年級談得越認真，分手有時也越難看。學生們?來?自?天南海北信仰也不都?相同，情?侶分手後便也是天南海北此生不覆相見。

而如果一直做朋友的話，至少……

煉金機器裏傳來?母親的聲音：“我今天去巨人族那裏找煉金材料，遇到了?奧米。”

父親說：“噢！你每次去巨人族那裏都?能遇到他?。”

昆廷記得這一段，這是父親和母親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之前的片段。

母親說：“奧米是個很好的朋友。”

父親哼哼一笑：“你把他?當朋友，他?可未必把你當朋友！”

母親給了?父親一擊：“請不要惡意揣測我的朋友！”

父親捂著腦袋，很無語的樣子?。

昆廷想到了?什麽，把煉金機器的留影往後調了?調。

這一段畫面是父親和母親在一起之後。

父親說：“今天去巨人族那邊的找材料任務還順利嗎？”

母親說：“一切順利！”

父親說：“奧米最近怎麽樣？”

“唔……”母親思考了?一下，搖頭，“不知道，最近沒有見到他?。”

父親說：“奧米不是你的朋友嗎？”

母親說：“可能是他?最近比較忙吧？說來?自?從我們?結婚後，我就沒怎麽見到過他?……”

話題很快轉開了?。

反覆看了?幾遍這兩段畫面，昆廷頓悟了?。

第一段父親並不是在“惡意揣測”，而是看透了?某種真相。

可憐的奧米。

朋友！

這就是做朋友的最終命運！

昆廷甚至沒法想象莉莉以後和別人結婚，他?一定會忍不住想揍人——他?就一直很想揍蘭西爾！雖然蘭西爾實?際上什麽都?沒做，但他?每次出現?在莉莉身邊看莉莉的眼神?都?讓昆廷不太高興，莉莉對蘭西爾友好昆廷就更覺得渾身難受。幸好蘭西爾總是忙於光明社團的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次數並不多。

他?以前一直以為是因?為他?看不慣光明信徒的原因?，現?在想來?，或許並非如此……

“族長！”

夜半時分，昆廷迫不及待地沖向了?惡龍族族長的山洞，只為了?告訴族長：

“我想好了?！”

族長從睡夢中醒來?，還有點?蒙：“嗯？”

“我要追求莉莉！”昆廷大聲說。

族長一個激靈醒了?，突然覺得自?己頭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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