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王八作亂當地，早該除之，莫邪也算為民除害，給我們千觴陌長臉。”三師兄玩弄著手中的扇子，突然轉身問：“不過，聽說你還特意取了仙巫草？”

“順路而已”

“是挺順路的，一個在極南之地，一個在極北之地，哈哈，順路……”

三師兄折扇一甩，若有所思，消失的不見蹤影。

二師兄卻沒走，他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我。

也許是半刻中，也許是一刻鐘，長的幾乎抑制不住我想和他打一架的沖動，我反覆告誡自己我是一只大度的神仙，我是一只有德行，有品行，有顏值的神仙，不可失了風度。

他終於恢覆了正常“從前有一只魔鏡，它可以看到世上所有的事物，有一天靡初問魔鏡“魔鏡，魔鏡，這個世上誰最黑”

魔鏡說“尼瑪，誰在說話？”

尼瑪是上古神獸，體型巨大，一只腳就有半個不周山那麽大，生氣起來口吐尼瑪尼瑪，被認為神聖的象征”我那時並不知道，這些全是二師兄胡扯。

身邊的莫邪臉上也有淡淡的笑意，今夜這也是他生平唯一一次，他笑得不像他，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充滿生氣，朝氣蓬勃，而不是平時的少年老成。

從此之後，我便多了一個雅號“燒的一手好廚房”

這並不是三師兄告訴眾人的，而是第二天廚房的鍋從白的岑亮變成了黑的發光

鬼知道廚房經歷了什麽？

大家異口同聲的說：小七知道。

下山

近日，師父大人一改常態，每日晨時定醒讓我們做早課，這是我上千觴陌三百年來從未有過之奇事,連跟在師父身邊時間最長的大師兄也弄不懂其中緣由，這實在是不像師父大人的作風。

若說是為了九個月後的試劍大會，害怕屆時丟臉，那更不會，師父大人若知道丟臉這兩個字怎麽寫就不會在過去的幾千年回回倒數第一，他覺得倒數第一一點也不會失了身份，得倒數第一和得正數第一對他來說沒什麽兩樣，反正他也沒得過。

吃早飯時大師兄向我們講了一段關於師父大人的故事

“有一次紫陀螺山上的歸辛仙君偶然游到蓮花境找西王母嘮嗑，碰巧師父有一盤棋沒下完，就追著西王母下了八八六十四天，非要分出個輸贏。西王母拗不過師父，只好奉陪到底，剛好下在六十天頭上，不識趣的歸辛仙君死賴著不走。拿‘千年倒數第一‘寒磣師父，師父渾不在意。但是不識趣的歸辛仙君又多了一句嘴”陌桑元君要是拿百分之一棋藝的堅持和好勝心在試劍上，那麽至少有一回不會是倒數第一，倒數第二說不定,呵呵……”

還沒等小老兒說完，就被陌桑元君提著胡須一頓胖揍，這據說在過去幾萬年來陌桑元君唯一一次動手打人。事後陌桑元君還驕傲的說“我們千觴陌倒數第一怎麽了？說明我們千觴陌發揮穩定。至少我們參與了幾千年，不像你這老兒才參加過幾百年，也敢妄加議論我，在我面前揚威耀武。而且試劍大會本在聯絡各仙家感情，重在參與！”

據說我這師父大人說的有理有據，說得歸辛仙君臉一綠一綠的，相當的春意盎然。“

二師兄：“……”

三師兄：”……”

四師姐;”……”

五師兄：“……”

我：“……”

小八專心的吃飯中……

師父大人從不和我們一起用飯，所以很長時間以來，我都很好奇師父這位青年才俊是在哪就餐的。青年才俊可不是我說的，五年前這方的土地仙上無痕殿借藥，一口一個陌桑老人家，看著土地神的相貌年紀都可以當師父的爺爺了，當然實際年紀還是師父大人長了幾萬年，師父正襟危坐，我在一旁小心奉茶。

師父那邊發話了“土地仙，看你一把年紀的份上，你可以稱呼我小陌，或者青年才俊”我那奉茶的手抖了抖，又抖了抖，險先濺了土地仙一身。

師父大人不知何時坐在了飯桌旁，大家依然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最近師父的舉動。

“吃個飯也能這麽吵！為師不在你們身邊的幾千年你們未免不太像話，都安靜吃飯，一 會有要事宣布“

師父面無表情，面色平靜如水。

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低頭扒飯。

“晨昏定醒也有半年，相信大家在法術上也有一些長進，近日就拾掇拾掇下山游歷吧，臨行前我會每人送個錦囊，肅昀你就留下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雖然我們每個人都很納悶，師父這幾千年來什麽時候需要大師兄照顧飲食起居了？但是大師兄就是大師兄，他快且準的答道“是！”。

三日後，下山。

臨行前，師父果然每人給我們了個錦囊，再三囑咐我們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打開，我們點頭如搗蒜，

我們看著像是那麽聽話的徒弟嗎？

就像戲文裏經常寫的，某個惡霸看上了貧苦人家美貌的女子，若這個女子打死不從，越發顯得女子美好，惡霸越是想要，那種想要要不得，真真撓心窩子。所以還沒到山腳，我們幾個就像戲文裏的惡霸，迫不及待的想瞧瞧我們的小娘子，還說是什麽錦囊妙計呢，我們幾個人的錦囊上全都一模一樣寫著：少管閑事！打不過就逃！

……!

不過不得不說師父這字寫得極好;穩健有力而不失靈動飄逸，額……!

……！

陌桑的第六個弟子

肅昀看著師父站在無痕殿上望著幾位師弟妹遠去的方向將近一個時辰，一片紅葉落在了師父的肩頭，他卻渾然不覺。

這時候的無痕殿，日落九月，紅楓浸染！似一副千裏畫卷！

“他們應該走遠了“莫桑低聲呢喃，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問肅昀。

“這會兒應該到了密林一帶，師父放心，二師弟三師弟雖然於法術上造詣不深，但是二師弟善辯，保命絕無問題。而且他使得寒冰棍法力極強，一般妖魔奈何不得。三師弟的字寫得極好，關鍵時候還是可以換些靈珠的。他的法器通天筆也是不俗，關鍵看他怎麽用了。梓微擅長岐黃之術，既能救人也能防人。至於小五，他的那把木梳也是極好的法器，待在主人身邊久了，也通了靈性。小七雖然不會禦劍，但是她天資聰敏，其他法術修的極好。霜華更是以一敵百，況且小八定不會拋下她的。至於小八”他頓了一頓：“師父自不必憂心”。

“我憂心的倒不是小八，莫邪他劍術了得。反而是小七，她身上的戾氣很重，雖上蒼雲三百年，也只去除了三分。她生為一塊頑石，七竅未開，並非不是好事。只盼她早日領悟其中的天道，一念成仙，一念成魔。但是，只要有我在的一日，總不會讓她入了魔。”

陌桑元君很少有這麽深沈的時候，上一次還是一萬年前六界混戰前夕。

“總覺得最近要出事，那邊的人可能要動了”陌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該來的遲早要來”

肅昀站在無痕閣上，十分想念玉欒弟弟，世上應該沒有什麽鳥能可愛過玉欒，他也十分想念小七，小七總誇他的菜做的好，每逢打掃完院落，總是第一個跑來問飯好了沒有，她還特意加重了大師兄三個字，多麽可愛的孩子！

梓微那孩子雖然燒過幾間屋子，但是每次燒了屋子，都會裝出一副誠懇又無辜的眼神，讓人不忍心責怪。她捏的藥丸子也好吃，雖然十次有八次舌頭都會腫上五六天，千觴陌上恐怕沒有誰不曾吃過她的苦頭，有一回她居然膽肥到試藥試到師父的飯菜裏，師父也不過就罰她抄了三百卷無量真經，真是個淘氣的孩子！小五對他極好，每次在外游歷回來，總是撿些最好的玩意兒給他，雖然孝敬他的那些肚兜悉數都成了竈臺的火折，以及下山前還特意孝敬的他幾本春宮圖。老二老三幾乎是同時來到師父身邊的，還記得當時是個冬天，雪下了幾尺，山上的紅梅競相盛開，芬芳吐艷。兩個猴崽子皺巴皺巴的，怯生生的，十分沒有安全感。不過一年，兩個小家夥已經上山打鳥，下海摸魚，無法無天。這樣想著想著，吧嗒吧嗒竟然掉了幾滴眼淚，果然是人年紀大了，就容易回憶，容易傷懷。師父說，他們應該要動了，那麽小六應該要回來了，肅昀這樣想著，不覺也嘆了一口氣。

陌桑在星棠樹下撫了一會兒琴，心中略不平靜，過去的兩千年來從未像今天一樣讓人心緒煩亂，就像本是一汪平靜的湖面，忽然蜻蜓落下，擾亂了一池春水。一片紅色的楓葉飄落窗前，前塵往事一點點憶上心頭。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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