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凈說道：“妖獸普遍有一種天賦，可以在自己的獵物身上，留下獨屬於自己的某種氣息。這樣，不論獵物跑出多遠，它都能根據這種獨有的氣息，尋找到他。”

“……我不明白。”慕容婉婷雖然這麽說，心裏其實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難道宋隱娘不是人，她是只妖獸？！

之前她就奇怪過，為什麽她進入了瓊華，宋隱娘還是可以輕輕松松地尋找到她？難道是因為她把她當成了獵物，在她身上留下了所謂的妖獸氣息，從而可以時刻追蹤到她？！

蘇如凈看了她一眼，說道：“你還不知道吧，宋隱娘就是殷綰。而殷綰，就是現在統領妖界的狐王。”

“妖王……”慕容婉婷大驚失色。

她雖然出身低微，一心往上爬，卻也不想與妖族為伍。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幫妖族受了益，她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而且宋隱娘是妖王的話，那明顯她之前所說的話，全部都是糊弄她的假話！

“你願意棄暗投明的話，我可以不計較你之前的所作所為，讓你繼續留在長春宮。還可以幫你去除身上的妖獸氣息，讓你徹底脫離宋隱娘的控制。”

慕容婉婷知道蘇如凈身為一宮之尊，不可能言而無信。難得他願意給她一次機會，這是她走回正路的唯一機會了！

慕容婉婷連忙從床上下來，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懺悔道：“蘇宮主，以前是我糊塗，為奸人所騙！小容對我那麽好，我從來都沒有要害她的意思。”

“是宋隱娘騙我說小容是蛇族的人，一旦被她得了淩雲仙府的傳承，後果不堪設想……我雖然糊塗，但是向道之心卻是堅定的。倘若知道一早知道她是妖族的，就算她對我有恩情，我也絕對不會聽她的！”

“她對你有恩？”蘇如凈問。

慕容婉婷知道一旦她背叛了宋隱娘，她沒有飲過忘情水的事情就絕對隱瞞不住了。於是便坦白說道：“就是顧師兄那件事。”

“我出身低下，和母親二人在家中受盡欺淩，遇見顧師兄，是我人生最大的幸運。我愛他，不想失去他。因為失去他，我就等於失去了一切。但是顧師兄為了結道侶，急於擺脫我，甚至於動了殺心。”

“顧師兄坦白地告訴我，我只有兩條路，要麽放手，要麽死！要我放棄我唯一的希望，重回那樣冰冷黑暗的家裏，我寧願死！就在我決意一死的時候，是宋隱娘找到我，跟我說可以與我做一個交易。我假裝失憶，忘記顧師兄，幫她坐實真有忘情水這一事實，她幫我說服顧師兄，讓我成為仙宗弟子。”

蘇如凈點頭，表示會意。

慕容婉婷見蘇如凈面色溫和，不見有絲毫看不起她或者責難她的神氣，又祈求道：“蘇宮主願意給我一次痛改前非的機會，大恩大德，我沒齒不忘。但是……我不曾忘記前事這件事情，蘇宮主能不能幫我隱瞞？”

“我知道，我與顧師兄的身份有著雲泥之別，他既然不惜一切地想要舍棄我，我也不想再與他有絲毫瓜葛。成為仙宗弟子，我已於願足矣，就讓我這樣把他‘遺忘’了吧。”

“可以。”蘇如凈答應得很快。“但是，你畢竟害過小容，要我原諒你，是要有條件的。”

慕容婉婷一聽，本想立刻告訴蘇如凈現在這個溫小容是假冒的，但轉念一想，如果讓蘇如凈知道真正的溫小容因為她的陷害而出事了，會不會就沒那麽輕易地原諒她了？於是她轉而說道：“有我能做到的事情，蘇宮主盡管吩咐。”

蘇如凈問：“小容剛才找你了，是麽？”

慕容婉婷心道，果然為的是溫小容的事情！點點頭，應了聲“嗯”。

“她與你說了什麽？”

慕容婉婷心中頓了頓，難道他們也對這個溫小容有所懷疑了嗎？

她一瞬間的遲疑和猶豫，蘇如凈立刻就發現了，問道：“怎麽了？”

慕容婉婷心中一權衡，蘇如凈他們都是與溫小容極親近的人，忽然有一個陌生的靈魂來冒充，他們遲早還是看得出來端倪的。既然已經決定了投靠蘇如凈，自己還是如實交代比較好。

“沒什麽，只是她剛才來說的東西很奇怪，我也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蘇如凈問道：“她說了什麽，你覆述她的原話即可。”

慕容婉婷點點頭：“她說她叫紅綾，姐姐叫紅綃，是一個什麽‘慕哥哥’讓她來瓊華的。還說她和我是夥伴，慕哥哥讓她有事就找我商量……可是，她說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啊！所以，我就不懂了。”

“慕哥哥？”蘇如凈重覆了遍這個名字。“紅綃”，他倒是聽說過，是蛇族殿下身邊的人。紅綃的妹妹紅綾？看來就是他們給溫小容杜撰的身份了！

蘇如凈說道：“既然她認定你是她的夥伴，你就做她的夥伴好了！她找你的時候，你就趁機打探一下她以及她的慕哥哥的真實身份，還有，她來瓊華的目的是什麽？”

慕容婉婷假裝花容失色，驚愕地問道：“蘇宮主是懷疑小容被人奪舍了嗎？”

“或許吧。”蘇如凈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你好好套她的話，但是註意不要讓她知道我們懷疑她了，以免打草驚蛇。”

“我知道了。”慕容婉婷其實心裏還是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如果蘇如凈真的懷疑溫小容被人假冒了，他直接制住她，拷問她不就好了，為什麽要用這麽曲折的辦法？而且，愛徒被人奪了舍，他為什麽還能如此淡定，還放著殺害自己徒弟的兇手，頂著徒弟的身體晃來晃去？

但是，這些都不是她該問的了，她只要本分地做好蘇如凈交付給她的任務就可以了。

溫小容這些天感到壓力很大。

那天去長春宮看望慕容婉婷，出來時就被蕭素行逮了個正著。怕被他套話露出馬腳，她就以“仙君急著找她”為由，奪路而逃。然後就一直窩在天火峰自己的洞府——竹屋裏，不敢再出去了。

這一天早上，溫小容從睡夢中醒來，去到門口的靈藥田裏摘了個靈果吃，一邊琢磨著接下來該做些什麽。看到風染衣從洞府飛身下來，便歡快的迎了上去問好：“仙君早！”

這傻呵呵的燦爛笑容是那樣地熟悉，但明麗的雙眸中卻沒了曾經熟悉的情義。風染衣看在眼裏，不免有些百感交集。

這小呆子，還真是說忘就忘了啊！忍住一把捏住她臉蛋責問的沖動，極力用最平淡的語氣應了聲“早”。

“仙君，我現在沒事了，是不是應該閉關修煉啊？”

“不急。”風染衣回答說。“過兩天吧，等蓮寶和胖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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