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蘇如凈怔了怔。

雖然他知道月菡萏一直喜歡風染衣，對於溫小容與風染衣的親近，也表現出過不高興，但他不覺得月菡萏會直接向溫小容下此狠手。

原因有二。

一是月菡萏從小嬌生慣養，是愛撒嬌、習慣依賴於人的性子。倘若她真的察覺到風染衣對溫小容的情意，她應該會先來找他求助，讓他幫她，在風染衣與溫小容之間設置障礙。而不是直接向溫小容出手，要置她於死地。

二來，溫小容只出過一次宗門，她的人際關系極其簡單。兩次出手要置她於死地的，應該是同一個人。從蛇族回來後，溫小容是見過月菡萏的。如果當初真的是月菡萏下的手，溫小容應該會有異常的反應吧？那時帶著月菡萏去見剛醒過來的溫小容，他也是存了驗證的心思，但是溫小容完全沒有反應，所以他才消了對月菡萏的懷疑之心。

“刺傷小容的弒魂刀。”風染衣說道。“夜盟主這幾日正好在宗內，我托他查了下弒魂刀的來源和去處。弒魂刀，是二十年前，由一個魔修在靈犀城的拍賣會上賣出的。當時的買家是，歸元仙宗的沈焉離。”

“沈焉離……”蘇如凈也隱隱意識到了什麽。

風染衣說道：“沈焉離與菡萏有兄妹之義，一直都有往來。雖然不確定沈焉離將弒魂刀送給了菡萏，但是卻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而且，菡萏之前也曾打傷過小容。”

聽他說得冷淡，蘇如凈忍不住說道：“菡萏喜歡你，你知道麽？”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風染衣回眸看了蘇如凈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對於男女之事，我從來都沒有興趣。”

“可你現在對小容……”

風染衣說道：“我與小容有機緣，我護她救她，也是因為她能鎮我的心魔……這有問題？”

“機緣？”蘇如凈再一次被氣笑了。狗屁的機緣！

他一點也不想做棒打鴛鴦、拆散徒弟美滿良緣的惡師父，實在是對方太可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予機會，這家夥卻不懂得珍惜。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他倒要看看，這家夥能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蘇如凈問。

風染衣想了想，說道：“我決定收小容做弟子。”

“……你要搶我的弟子，問過我意思沒有？”

蘇如凈笑了聲，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樂，還是在氣。這麽多年，沒有交流，他們之間果然已經橫亙了一條深不見底的代溝。

“沒搶你的。她還是你的弟子，也不用喚我‘師父’，只需外人知道她是我的弟子即可。另外，她現在是單火靈根，靈根屬性與我相同，今後就由我來指導她修煉吧。”風染衣說得很是輕描淡寫，仿佛由他而言，這是順其自然的事情，沒有任何問題。

“你的意思是，你做小容的掛名師父，她實際上的師父，還是我？”

風染衣回答道：“沒錯。”

“但是，她又由你來指導修煉？”蘇如凈覺得跟風染衣說話真是累，必須要先把自己的智商降到與他同一高度，才能順利交流。“那到底你是她的掛名師父，還是我是她的掛名師父？”

風染衣心中微微一頓，這麽說來，倒真是蘇如凈比較像是掛名師父。但是，大家都是為了小容好，計較這麽多做什麽呢？都是化神後期的大修士了，就這麽點心胸？於是，風染衣又理直氣壯了起來：“你是水靈根，你怎麽教她？”

“我怎麽不能教她了？！”蘇如凈怒了。“一直以來，她不就是我教的麽？！”

“你教得不好……”

蓮寶見情況不對，趕在風染衣成功挑起蘇如凈新一撥怒氣之前，連忙竄到他們中間，將二人分隔開去，連聲說：“淡定淡定，大家都是出於關心小呆容，就不要計較掛名不掛名的問題了。”

“蘇如凈，仙君也不是想搶你徒弟，他只是想保護小呆容，但是沒個‘師徒’名份，就名不正、言不順。你就當是為了小呆容的安危，借個‘師父’名份，給仙君用一用啦！”

蘇如凈剛聽得稍微順耳了點，風染衣卻不以為然地說道：“誰需要他借？”

蘇如凈一聽，心頭的火又上來了：“假如，動手打傷小容的，真的是菡萏。你以為，你認了小容當弟子，菡萏就會不再針對小容嗎？”

蘇如凈以為，他說了這番話，風染衣至少要陷入一番沈思。不想，他卻是毫不假思索就胸有成竹地說道：“這個，我自有辦法。”

“什麽辦法？”蘇如凈倒是奇了。這家夥什麽時候處理這種事情這麽在行了，簡直難以置信。

風染衣淡定自若地說道：“你去峰下候著便知。”

蘇如凈也正覺得與他沒什麽好說的了，便甩袖出去了。剛飄身飛離天火峰，就聽見風染衣清冷的聲音在頭頂徐徐響起，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的一般，空靈而遼闊。

“各位道友，我、風染衣，即日起收敝宗長春宮弟子溫小容為衣缽弟子。我修行三百餘載，門下僅此一弟子。日後游歷江湖，還望各位道友多加關照。如有傷我弟子者，雖遠、必誅！無論是誰！”

“……”

蘇如凈目瞪口呆地聽完風染衣的這段廣而告之，然後失笑出聲。到了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會天真的相信，風染衣真的會想出什麽好主意？！像風染衣這種從小至今，一直順風順水，沒動過情，沒經歷過紅塵俗世之人，怎麽可能懂得人情世故？

他這番明為收徒，暗帶威脅的“公告”，廣而告之地宣告出去。明裏，大家或許會看在他的面子，不與溫小容為敵。暗裏，卻不知為她招來了多少嫉恨。他若是能一直護著溫小容倒還好，一旦他成功飛升，離開了滄海界，溫小容就會再度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這番話，是風染衣用大傳音術傳出去的，整個瓊華仙宗，每座峰頭，每個角落，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聽在了耳裏。現在只能寄望的是，在風染衣的親自教授下，溫小容能快速成長起來，至少能做到在各方強敵面前，可以抵擋數招，為自己掙得一個活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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