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的哭聲聽起來實在傷心, 陸晟鐵青著臉站在她身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其他人也是震驚, 畢竟他們都親眼看著那兩個人消失不見。

在所有定住的人裏，國師很快便反應過來了，沈聲道：“將逆賊都抓起來！”

禁軍這才反應過來，忙去把林清語和林知躍都扣住，而那個鄉下姑娘也被抓了起來。

鄉下姑娘眼睛通紅的看著林知躍的傷口，怕得聲音都顫抖了：“相公, 相公……”

“國師, 這女子不過是無意中救過我的普通百姓, 國師可否善待一二，調查清楚後便放了她？”林知躍虛弱道, 他方才只顧著進宮，忽略了會有來無回的事實。

國師冷淡的看著他，半晌道：“管好你自己。”

說完，這些人就被拖了下去, 院子裏頓時清凈了許多。國師看著陸晟僵硬的背影，知道今日他是什麽都做不了了，心裏忍不住一聲嘆息，帶著剩下的人都離開了。

渺渺哭了很久，眼睛都開始發疼了才想起去找國師想辦法, 可是等她回頭時，身後就只剩下陸晟一個人了。

“皇上……”一看到陸晟，她悲從中來, 心裏更是痛苦。她的陸晟這麽多年來飽受折磨，難道到死都沒辦法擺脫胎毒之癥嗎？

陸晟聽到她叫自己，眼睛裏總算有了神采，半晌他抿了抿唇，走到了陣法中間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大步朝房間走去。

剛一進門就看到幾個嬤嬤在哄潤弦他們，陸晟的眉頭皺了起來：“都給朕滾出去。”

幾個嬤嬤嚇了一跳，忙帶著孩子出去了。渺渺傷心著還不忘抗議：“你嚇到孩子們了。”

陸晟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你都不想要他們了，還怕我嚇到他們？”說完粗暴的將她扔到床上。

渺渺摔得一疼，本就心煩意亂的她突然竄出一股火氣：“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他們了？！”

陸晟居高臨下的看了她半晌，突然捏住她的唇吻了上去，渺渺震驚的睜大雙眼，等反應過來後激烈的反抗起來。

可惜這一次陸晟卻沒有了以往溫柔的耐性，如一只餓了幾天的獅子一般咬住獵物不肯放松，任憑她如何掙紮都沒辦法逃離他的手心。

他的吻帶著被背叛的憤怒和差點失去她的絕望，幾乎要將渺渺整個都淹沒在他的怒火裏。

渺渺掙紮了幾下終於無力反抗，失神的接受他所有憤怒。漸漸的，口唇之間染上了一絲血腥味，陸晟怔了一下，這才清醒起來，用手指拭去她唇角的血跡。

看他總算放過了自己，渺渺冷眼看著他，半晌道：“給我一個理由。”

“江渺渺，你有心嗎？”他貼著她的心口聽著，心跳聲有力又溫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渺渺心頭一動，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你到底在發什麽瘋？”突然對她發脾氣又突然示弱，他怎麽變得這麽不正常？

她本還想斥責幾句，一低頭卻對上了陸晟通紅的眼睛，頓時什麽話都噎在心口，一句都沒辦法說出來了。

“你又想拋棄我了。”陸晟哽咽，剛剛看她毫不猶豫的往前跑時，他有一瞬間產生了懷疑，自己在她眼中，真的有他想的那麽重要嗎？

渺渺一楞：“我什麽時候要拋棄你了？”

“難道不是嗎？剛剛如果不是來不及，你這會兒已經跟江小渺他們一起離開了？”陸晟想起這件事，整個身子都開始微微顫抖，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真的不能想象失去第二次會有多痛。

渺渺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他的後半句話也沒有聽清楚：“你怎麽了？病要發作了嗎？”現在女主離開了，她最怕的就是陸晟會犯病。

陸晟定定的看著她：“你還會擔心我嗎？”

“你到底怎麽回事，說清楚。”見不是犯病，渺渺稍微放下心來，再看他一副糾結痛苦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問了，“從剛才開始就說些亂七八糟的，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你要離開我嗎？”陸晟執拗的問。

渺渺皺眉：“當然不。”

“那為什麽要跟追著江小渺走，難道不就是想離開我？”陸晟不信她的話。

渺渺怔了一下，半晌想到自己剛才做的事，一時有些無奈道：“你是不是傻，我就算有一天要回去，也肯定會帶著你和潤弦他們一起回去，怎麽會自己離開啊。”

“你沒有要走？”哪怕她說的很篤定，陸晟還是忍不住問。

渺渺嘆氣：“沒有要走，再說我跟小渺……我們兩個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剛剛追她，只是因為想起太醫院那邊大火，或許你的藥都沒了，她如果再走的話，我怕你的病……”

渺渺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一想到陸晟犯病之後痛苦的模樣，眼眶就再次紅了起來。陸晟倒是完全不擔心，反而在聽完她的解釋後眼睛裏多了一道光亮，竟是比之前看著還要精神。

“所以你哭只是因為擔心我，而不是自己沒能離開所以覺得難過嗎？”陸晟在問這句話時表情有些緊張。

渺渺一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剛才在糾結什麽了，本來還憤怒的內心頓時徹底平覆下來，她輕笑一聲，表情再次凝重起來：“你就不擔心嗎？現在天降之女已經離開了，你該怎麽辦啊？”

“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你還在，相信很快就有辦法的。”陸晟倒是難得的樂觀，覺得只要渺渺不會離開他，他的病便等於好了一半了。

渺渺垂眸並未說話，唇上那一點傷口紅彤彤的，看著甚是可憐。陸晟愧疚的看她一眼，去取了藥膏過來幫她塗，等塗好了才低頭道：“對不起。”

渺渺看著他難受的模樣，無奈的嘆了聲氣：“沒關系的，我知道你只是太害怕了。”

他有多愛自己，自己這麽長時間早就一清二楚了，再想到她方才做的那些事，的確會讓他誤會，所以他生氣也是正常的。

陸晟見她有些走神，便幫她脫了鞋襪，兩個人一同躺到了床上。陸晟將頭埋在她的心口，悶聲問道：“葉韞和江小渺都走了是嗎？”

“是。”渺渺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們去哪了？”

“另一個世界。”

陸晟抱住她的腰，閉上眼睛半晌道：“你呢？你也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嗎？”會不會有一天也會離開？

他之前聽國師說過，天降之女是無根無源之人，也就是憑空出現在世上的。當時他嗤之以鼻，覺得這種事簡直荒唐，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突然發現渺渺可能真的與這個世界無關，與所有人都無關。

她不是這裏的人，她的心裏還掛念著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才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如果她願意，她隨時都可以回去，而她只要一離開，自己這輩子都別想找到她。只要一想到這個事實，他就徒生一股無力。

感覺到腰間的手臂抱得越來越緊，渺渺沈默半晌後抱著他的頭輕輕安撫：“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那你會走嗎？”陸晟問。

渺渺沈默下來，如果有機會，她會走嗎？估計是會的，即使她願意為了陸晟徹底放棄現實中的生活，可她也沒辦法放棄養大自己的媽媽。

陸晟久久聽不到回答，心裏一陣慌張：“你會走嗎？你想走對嗎？”

渺渺眼眶紅了起來：“我想媽媽……”

僅僅四個字，就讓她徹底哽咽了，這句話她之前從未說出口，說出來了才發現對媽媽的思念有多刻骨。

她還不到二十二歲，如果沒穿越的話這會兒還在上大三，運氣不好或許連戀愛都沒談過，更別說懷孕生子了。如果沒有穿越，她這會兒還是一個整天傻樂的小女孩，而不是天醞的皇後。

陸晟看著她眼角的淚，感覺心臟被狠狠戳了一刀。半晌，他才緩緩轉移話題：“你說你和江小渺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那你是哪個世界的？你所說的世界，是佛家語中三千世界的意思嗎？”

“算是，”渺渺想了一下，還是沒將這是一本的事告訴他，而是換了種說法，“只不過我的世界跟這裏還有小渺的世界都不太一樣，我的世界的主導權更大，你們這些世界的人的生死，是可以由我們那個世界其中一個人來做決定的。”

而那個人，就是這本傻嗶的作者。

陸晟聽完，緩緩做了總結：“所以，你是神？”

“……”渺渺認真想了一下，道，“對於你們來說，我不是。”

她的意思是她不是這本的作者，如果她有一天寫的話，那她該是那本世界的神。

但是想了一下這樣好像有歧義，搞得好像他們那個世界有很多創世神一樣，於是她咳了一聲含蓄道：“但是對於你來說，我是你的神，對嗎？”

“對，你是我的神。”他的目光虔誠又卑微，仿佛眼前的女人真的可以主宰他所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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