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度一次的王府下人大會，今日在王府的後院舉行。會上，霍管家會以評出本年第三個季度表現最好的那個院兒，全體丫鬟家丁都能得到獎勵。

獎勵什麽呢，反正陶林林從來沒拿過。

這一次吧，依然輪不上南院。北院延續了上一次的佳績，又拿到了一次“最好”獎。

好事沒輪上南院，但壞事降臨到南院頭上來了。霍管家的臉色顯然很不好了，盯著桃色衣服方向看，眉頭都能打一個結了。

“我接到舉報，南院有個別丫鬟拉幫結派，專做不良勾當。”

陶林林心下驚了一跳，總感覺霍管家那眼神盯的就是她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南院的陶林林。”

啪唧——

在霍管家公布最差名單時，陶林林捧著的心就摔到地上去了。……本仙醫何時幹過這種拉幫結派的事情？我自己都沒懂，你上哪兒接到的投訴？

青華已經提前拽著她，杜絕她跳起來反抗的可能性發生。

“介於南院的這種風氣，我已經跟王妃做了匯報。經批示，將對陶林林本人做出以下懲罰。第一，扣除第三季度月銀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說，九月份的月銀，陶林林就不用領了。”

陶林林記得她每個月能領到四錢月銀。因為是侍寢丫鬟，除了四銀月銀，她每個月還能領一次日用品。除此之處，就跟別的下人沒兩樣了。

扣就扣吧，反正也沒少從霍玿延那裏撈油水，餓不死。

“第二。”霍管家又說了：“陶林林犯的錯乃是咱們王府的大忌。為了讓她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按規矩，她還得接受‘萬人砸’的懲罰。”

這下全體丫鬟家丁就都轟動了。萬人砸這個懲罰，上次出現還是兩年前的事情了。那是西院的廚房的一個婦女，收了丫鬟的好處，按收到好處的多少私底下給丫鬟制造出現在大公子面前的機會。

“青華姐姐，這也太不公平了。霍管家平白給林林扣上這個帽子就算了，憑什麽還要罰她萬人砸？”

“就是就是，這個什麽萬人砸，聽起來就不是好東西。青華姐姐，你快想想辦法吧？”

紫緋紫蘭，瀾星瀾月都在替陶林林說話。青華的臉色也不好，眉頭皺得很緊，偏偏，霍管家的話沒有人能反抗。而且她也猜得到，這背後必定是老夫人或者王妃授意的。至於原因，她也不清楚。

“你們都給我安靜點。這裏輪不到我說話。更輪不到你們說話。明白嗎？”

“可是……”

“閉好你的嘴。”青華瞪向瀾月。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說了。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青華也有些擔心，但最終沒說什麽。

所謂的“萬人砸”懲罰，就是讓受罰的人戴著一個套頭，保護頭和臉部，但是什麽也看不到。然後站在眾人中間任由府裏的人拿東西扔向她。為了防止受罰人躲避。受罰人的背後還得綁著一根木樁。

霍管家立即叫人拿來木樁，強行拉過陶林林把她綁上去。南院的丫鬟激動得不行，但都被青華和南北壓著，誰也不準站出來說一句話。

陶林林心裏有一肚子的憤怒，卻沒找到能發洩的地方。她意識到，在特殊的環境裏，就連霍玿延也保護不了她。青華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得。一個管家，明明知道她是世子爺護著的人。若非主子們的授意，他斷然不會惹這種事非。

也是因為想到這一層，她沒吭聲，沒喊冤，更沒有退縮。

戴上套頭，眼前就是一片黑暗。陶林林被帶著走了幾步，放在了人群中間。有家丁擡來了好幾筐爛果子和菜葉，以及一些不用的廢品，能砸人就行。

陶林林不知道這些，聲音也聽得很模糊。已經有人去搶戰鬥工具，你爭我搶的，就好像遇到什麽好事了一樣。唯有南院這邊，以及幾個平常和青華還算關系不錯的青字輩丫鬟沒動。

“青華姐姐，奴婢去通知世子爺吧！”瀾星焦急說道。

“不想給世子爺惹事兒，就乖乖待在這裏哪兒也別去。”青華喝道。她自己心裏比她們還要著急。但是這幾個院裏人的，又有誰敢和霍管家叫板呢？

啪的一聲，第一個爛蘋果打中了陶林林的腹部。她慶幸是今天穿了三件衣服。隔著三層布料，痛是痛了點，沒被砸出內傷才是最重要的。

關於這一點，霍管家也是想過了。砸壞了沒人幹活不是！

接著，就是各種的東西砸到身上來，肩膀，胸口，後背，腿，只要路在外面的部位就沒有能幸免的。東北西三院，多數人砸得歡，也有少數人作作意思罷了。南院則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

最痛苦的還是陶林林。手腳都被綁著，頭上帶著個套，看不見聽不清，喊也喊不出。只能忍著痛，忍受不斷打到身上來的刺激。

這就是下人的待遇！

她再一次深切體會到，沒有人權，沒有自由，沒有反抗的命運是如此的低等。低到連“同行”都會視你如針刺。恨不得將你化為塵埃，便少掉一個分競爭對手。

她突然痛恨自己，過去那大半年真的是白混了。到如今仍是別人沾板上的肉而已。剁不剁，煮不煮，都輪不到她來選擇。

哈哈哈哈——

她在心底發出冷笑，嘆息這破穿越給予的身份，嘆息這低得不能再低的苦命。

好了，她要發誓了。——可笑而愚蠢的人類，你們盡管砸吧。待到重生之日，我會讓你們哭著看我一個人笑。

看差不多了，青華便跑到霍管家身邊去，迎著霍管家一臉的冷漠，她壯著膽兒說道：“請管家大人手下留情。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

霍管家冷了她一眼，“青華，你也想受罰麽？”

“您要是再不停手，該把人打壞了。到時候……”

“你敢威脅我？”

“我只是實話實話。”青華直視霍管家，不懼不憎，“霍管家，我想王妃的意思不過是點到為止。您要再不停手，真把人打壞了，老夫人那裏您又該如何交待？”

“你……好樣的！”

“管家大人，還請您發發善心，到此為止。青華感激不盡！”

霍管家瞇了一小眼，“青華，是你自己要來求情，還是這是世子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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