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公笑著沒說話。

“鄭夫人怎麽就和我謀士的媳婦認識了？”

“你謀士的媳婦？那是w我的小女兒。”

“你的小的女兒？當年京城賢名遠播的那個？”

“唉，我當年若是依著老妻，把她早點嫁了，也不會讓她跟著吃那麽多苦。”

威遠侯眨著眼：“我怎麽越聽越糊塗，你家不是都來了西疆，怎麽內地還留了個姑娘？杜仲德雖然有才華，但那可是個老實頭，國公爺不是最瞧不上那種人嗎？”

衛國公搖搖頭：“他們天作之合。唉，當年流放路上，我把豐兒丟了，老妻為此哭了六年，傷心而死。”

“我不是故意要問的。”威遠侯見衛國公臉哀戚，很是內疚。

“不提了，你去京城，定要完成皇上的托付，這是咱們成大事的關鍵。”

“國公爺，西疆這邊，我還是擔心，扈林西和石雄做傀儡，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聽你這麽說，那我沒必要給他倆留出路了，直接控制就是，你放心。我現在擔心，皇上手裏已經沒什麽權，你進京辦事，沒錢不行。”

“國公爺，有個好消息，我們挖了秦凱的倉庫，秦凱當年兵敗時，把糧食武器金銀財寶，都埋在杜仲德的家鄉，這個老實孩子運氣不錯，他爹把那兒當荒地買下來了。”

“有銀子？”

“有，還有刀劍槍戟，那裏到京城，雖然還有七百裏路，但已經不算什麽問題了。”

“好好好，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衛國公哈哈笑了幾聲，從懷裏拿出張紙片，“這幾個人，或許還能用用，這是信符，這些人，今後就是你的了。”

威遠侯鄭重地接過來，收進懷裏，天色將晚，他必須在城門關閉時，返回去。

玉灣城的驛站還不小，威遠侯父子和仆人，占了兩個院子。慕容博被父親困在屋裏，這時候正在屋裏發飆：“長安，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我爹的，今天，你再阻攔，別怪我不刀不認人。”

“公子，你饒了小的吧，侯爺說，你只要踏出院子步，他也要我的命，橫豎，我還能打過你。”

慕容博氣得要死，正鬧騰呢，威遠侯回來了。

慕容博立刻跑過去：“爹，我又回來了，總得給杜世叔打個招呼吧？還有杜家嬸嬸，我在她家吃了那麽多飯，沒少給人添麻煩。”

威遠侯扯著兒子的胳膊進了屋子：“你給我省省吧，我知道你放不下杜家姑娘，可你已經定過婚了，現在，不為別的，你總得給杜姑娘留條活路吧？你再成天黏著杜家，讓人家姑娘如何找婆家？”

慕容博也知道爹爹說得對，可不讓見杜燕然，他就跟沒心了樣，人都渾渾噩噩的，吃飯不香，睡覺也不香。

威遠侯看著兒子臉灰敗，無奈地搖頭：“我當年怎麽就糊塗了，給你定了親呢？可現在事已至此，你就認了吧。”

慕容博哀求道：“爹爹，你就不能和金家退親嗎？”

“不成啊，金家被流放了，爹爹要退親，這不是忘恩負義嗎？博兒，你能讓爹爹做出這樣的不義之事嗎？”

威遠侯很少這樣溫和，甚至帶著祈求的語氣和兒子說話，慕容博面對這樣的父親，看著他臉上滿是風霜的皺紋，還有鬢邊花白的頭發，實在沒法再鬧騰。

威遠侯這才放心了，他安慰兒子：“爹爹見過金家的姑娘，也是很漂亮的，點也不比杜家姑娘差。”

慕容博蔫蔫地回房歇息去了，晚飯都沒吃。

第二天，石雄早早到了驛站，給威遠侯送行，他若是這個城市的皇帝，威遠侯就是太上皇，這個感覺讓他很不爽。

驛卒報告說：“侯爺大早就帶人出去了。”

“走了？”

“不知道，他們本來沒有行李，可也沒說走。”

威遠侯這時，正在杜家，他來找兒子。

“公子早上是來了趟，剛走。”杜仲德老實地報告道。

慕容博沒想到杜家現在這麽多人，看到慕容博，燕然連忙跑過來行禮，畢竟人家搭救了父親，可是大表侄兒把弟弟逗哭了，姨母和娘親忙著哄孩子，表嫂卻要教訓大表侄兒，小小院子，大哭小叫，吵成了鍋粥。

眾目睽睽，慕容博沒法說親近的話：“然妹妹，我不想回京城。”

燕然驚奇地瞪大眼睛：“你個人在西疆，怎麽生活？”她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沒點兒人情味，以前他家住的都是侯爺的帥府，現在卻不肯照顧慕容博。

燕然赧然地辯解了句：“你也看到了，我家現在，根本擠不下。”

慕容博呆呆的點點頭：“是很擠，那我走了。”

“多保重！”

慕容博點點頭：“你也保重！”扭頭走了。

燕然現在聽說威遠侯來找兒子，心裏頗為愧疚，她當時也看出慕容博情緒異常，若能耐心些，多勸勸他，慕容博應該不會到處亂跑了。

威遠侯找到天黑，也沒尋到慕容博，十分氣惱，在驛站裏把長寧罵了頓，長寧很委屈，天都沒吃飯，又帶人出去尋找，最後，在元帥府，杜家當初住的那個院子房頂上，找到了他的公子。

還好石雄這幾天很忙，又沒有多少家眷，帥府還沒有重新修整，不然，慕容博私闖帥府，威遠侯又有大麻煩。

慕容博被長安和長寧從房頂帶下來，直呆呆的，往驛站走的時候，忽然清醒過來：“我不回京城！”

“公子，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租個小院子不就行了？”

“好我的公子，侯爺這半年，頭發都白了，你還給他添事兒啊，你個人在這裏，侯爺得多操心。”

慕容博欲哭無淚，他向自由自在，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沒想到和杜家兄妹待時間長了，竟然，竟然也學著他們，顧忌這個在乎那個，瀟灑不起來。

長安見主子沒有激烈反對，急忙和長寧把慕容博架到馬車上。

第二天大清早，威遠侯便帶著慕容博走了。

燕然聽爹爹說，慕容博找到了，沒心沒肺地長出口氣。

石雄也松了口氣，威遠侯上路，他便立刻讓人去請姬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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