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莫寒慶幸道：“是兇手良心發現去投案自首，你才會沒事。你別再管那些，現在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醫生說你身體……”

他朝喬君君看了眼，有些話身為男人確實不知該如何開口？

喬君君也心神領會，不過她覺得此時還不是時候，“我覺得還是等學姐身體好了些再說吧，木已成舟、不急於一時。”

陸繁星不聾不啞，再加上腦子夠靈活，她很快就猜到他們到底想問什麽，她淡笑說：“哥，麻煩你幫我叫醫生過來，我身上這些東西讓我感覺很不舒服，讓他們撤了吧！”

“胡鬧也有個限度。”陸莫寒眼神一凜、終於繃不住，大聲道：“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陸繁星你現在才二十三歲，以後的日子還很長，難道你想當個藥罐子？”

女人微微側了側頭，將視線落到外面，不輕不重地說：“我本來就是藥罐子。”

“你！”

這次陸莫寒真的被氣到，這種油鹽不進的性格不知道像誰！

喬君君感覺氣氛有點微妙，便主動說：“要不你們先心平氣和聊聊，我去外面叫醫生。”

“君君，你是自己人，不需要回避。”陸繁星連忙出聲阻止。

喬君君朝男人看了眼，從他表情可以看出顯然是不希望她這個外人留在病房裏，“我還是……”

“嘭”地一聲——

病房內三個人都被突如其來地巨大聲音嚇到，紛紛看向門口，只見女人穿著淡色系套裝，及肩長發、臉上妝容精致，氣質溫柔優雅，可看人的眼神卻帶著一絲狠。

秦詩薇手上挎著包擡腳進入，她身後跟著好幾個黑衣人，陸繁星平躺著，視線不太好看，但她還是認出來黑衣人就是上次打砸拍攝場地的其中幾個。

也就是厲紹棠的人。

喬君君性格其實也是火急火燎，一點就著，見對方來者不善她立馬上前質問，“你們要做什麽，這裏是醫院、病人需要休息，請你們出去！”

秦詩薇根本沒將喬君君放在眼裏，揚手一揮將她推開後就徑直走到病床前，眼神死死盯著床上的女人。

陸繁星清楚有她哥在，秦詩薇不可能拿她怎麽樣，即便她現在是個病患。

但秦詩薇那種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的眼神從何而來？

“陸繁星！”她直接用吼地，“你倒是舒舒服服躺在這裏，卻讓紹棠在裏面吃苦，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自己惹出來的事為什麽不自己解決，反而讓別人幫你頂著！”

陸莫寒劍眉攏皺，“秦總監你在說什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星星被釋放是因為真兇已經落網，跟厲紹棠有什麽關系！”

“對。”秦詩薇兩拳攥緊，“因為那個所謂的真兇就是紹棠！”

“你、你在說什麽？”陸莫寒難以相信，一口氣在胸腔裏回蕩盤旋，讓他呼吸困難。

喬君君也是震驚不已，楞楞看向床上的人，只見她雙眼空洞盯著上方，看上去似乎沒受到刺激，可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兩手緊緊攥著被褥，指骨已經用力到變白。

“秦詩薇，你何必拿這種把戲來糊弄我。”她冷靜道：“警方懷疑我是因為我就是‘把酒臨風’，而他厲紹棠、他厲紹棠怎麽會碰那種游戲？他向來日理萬機，怎會騰出自己腦細胞去玩那種小兒科游戲！”

其實，那並非是小兒科游戲，恰恰相反還極其費腦，人真的不是那麽好殺的，想要毫無破綻殺人更是難上加難。

在游戲中，她雖然被許多人奉為“神”，但其實每次都會有破綻。

只有……

只有那個叫‘宙斯’的人每次都能做到完美、滴水不漏。

可，厲紹棠不是‘宙斯’，不是麽？

秦詩薇心痛，因為厲紹棠那個覆雜的世界，不是一般人可以進去的世界，她耗費那麽長時間、那麽多精力都無法做到。

可眼前這個女人、此時看上去不堪一擊的女人卻做的那麽輕而易舉。

她不想說，一點都不想說，因為說出來就承認他們是多麽心有靈犀。

陸繁星是‘把酒臨風’。

而厲紹棠，就是‘宙斯’。

但不說出來，她心裏不安的暴虐情緒該怎麽辦？她想看見陸繁星不知所措，慌張無度的樣子，真的非常想。

“呵。”秦詩薇冷笑，她瞳眸微瞇附身，故意湊到女人耳邊很輕聲地說：“因為紹棠就是‘宙斯’，你們在一個游戲裏，兩人都是被許多玩家頂禮膜拜的大人物，可彼此並不知道身份，你說這算不算是一種緣分？”

這當然是緣分，還是天大的緣分！

若是換成其他時候，陸繁星可能做夢都會笑醒，可眼下她完全笑不出來——

她感覺所有的情緒都積壓在胸口，像是要揉碎整個人，喉嚨裏腥味越來越濃，之後她只覺嘴裏用什麽黏稠東西湧出來。

耳畔是陸莫寒跟喬君君嘶聲力竭地呼喊，“星星——”

“學姐——”

唔，她知道自己不會死的、沒事，只是吐點血而已。

吐血好，有助於重新造血。

她已經管不了其他，似乎宇宙萬物都跟她沒關系，腦海中、心裏只有那一人。

厲紹棠，你怎麽會是‘宙斯’？

怎麽會？

……

秦詩薇也被嚇得不輕，她沒想到只是單單一句話就會有如此大的反應，顫巍巍地問：“她、她會不會死？”

“如果她死了紹棠怎麽辦，誰去證明他的清白？”

“……”

陸莫寒的忍耐點已經到了極限，抱起床上的人，直接將秦詩薇撞飛在地，“要是她有任何不測，我一定要你陪葬。還有你那個女兒，一並不會放過。”

他陸莫寒從來都不是好人，也不想再當好人。

看著懷中再次陷入昏迷的人，他所有的不良因子都在不斷張狂發酵，“星星你不能有事、別有事。”

……

厲紹棠在審訊室裏享受了陸繁星一樣的待遇，空調、咖啡、冷水，周森的不斷打壓，體能跟智力這兩項不斷受到壓力。

周森作為刑警大隊新上任的隊長並非只是勇猛跟孔武有力，他的腦子也不比常人。

只是平時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他也懶得動腦，直接當甩手掌櫃甩給下屬去處理。

但這次遇上的是厲紹棠，情況自然變得不一樣。

兩人在審訊室裏不斷較量，僅憑記憶就將陰河的殺人分屍案進行了好幾個覆雜推理，時間、地點、兇器、動機等等，細微到最小處，恨不得連一粒可疑的塵埃都不放過。

周森怔怔盯著眼前男人，審訊室裏的空調刮著冷冽地風，這次他沒穿棉襖，身上同樣很單薄，可他尚可、還頂得住，畢竟是特種兵出生，什麽苦沒挨過。

讓他意外的是厲紹棠這個男人，為什麽看上去也毫無冷意？

可怕。

周森第一次感覺到可怕。

厲紹棠見他雙臂抱胸不說話，便揚手指了指桌上快堆不滿地筆記本，“周隊長，你到底還需要我羅列出多少殺人手法？”

“姓厲的，你他媽這種人就算沒犯罪，也該被關進監獄，你的智商實在太變態！”周森暴怒。

厲紹棠不以為然，他索性也雙手抱臂，頭往後仰，雙眼微闔，“差不多還有兩個小時。”

“什麽兩個小時？”周森越來越覺得自己遇上一個瘋子，“你他媽能不能說人話？”

厲紹棠眼未睜，僅是扯唇輕笑，“周隊長我不會讓你吃虧，兩個小時後會讓你看見真正的兇手，至於我其實就怕你太悶，過來跟你閑聊幾句。”

周森：“……”

兩個小時後容言拽著一個人出現在警局，那人被揍的不輕，渾身上下都是傷，特別是臉，估摸著連他親媽都認不出來。

一個兇狠的殺人犯此時只要看見容言揚起拳頭就蹲地亂竄，嚇得瑟瑟發抖。

聽到聲響，厲紹棠跟周森一起走出審訊室——

容言恭敬道：“厲總讓您受苦了。”

厲紹棠笑得不輕不重，卻分外駭人，他單手揪過兇手衣領，似是恐嚇又似警告地說：“下次再殺人分屍記得別找河邊，那太汙染環境。”

兇手身子抖如糠篩，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周隊長。”厲紹棠幽幽轉身，“這才是真正的人犯，你就按照剛才審我的程序審他，保證你收獲滿滿。”

說完，男人便直接擡腳離開。

站在周森身邊的人小聲說：“周隊，真的就讓他這麽走麽？”

“不然呢！”周森反手一個板栗，指著辦公室裏的所有人說：“你們全部人的腦力加起來都不及他智商的十分之一，還不來個人將這個倒黴催拖進審訊室！”

“媽的，連殺人分屍都敢竟然在警察局裏嚇得撒尿——”

……

厲紹棠走到外面剛上車，幾天未合眼確實讓他有點疲乏，剛準備休息就聽見手機鈴聲。

容言見男人已經闔目，便識相接聽、聽到那邊聲音，他眸光一怔，說：“厲總，是董事長的電話。”

董事長，厲家現任掌權人、厲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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