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清是這條黑色發帶在‘講話’了。

見淩子期慢了下來，發帶從他間松開，長長的飄蕩在空中，如波浪般原地飛揚。

飛著飛著突然扁扁的絲帶像充氣般膨脹起來，像長長的蛇身。

而兩端則分別生出了兩個蛇頭的影子！！！

那樣子有點奇怪！

絳珠仔細看著那有些眼熟的輪廓，當註意到蛇頭上那對濁目時，突然在心裏驚呼道，

“婆婆？！！”

太不可思議了！！！

慕寒隨後也叫出聲來。

兩個蛇頭並在一起，一模一樣的樣子，像是彼此的影子。

此時萬獸黑影大聲咆哮道，

“是你！”

它也忽然幻成一條巨蟒的樣子，吐著黑色的蛇信子，

“巨靈蛇，你還沒死啊？！！”

“雙目失明之仇未報，我怎麽舍得死呢？！老朋友。”

兩個蛇頭異口同聲道。

“你還是冥頑不靈，決意要護著這些下等雜碎嗎？！”

萬獸黑影瞇著眼睛道。

“冥頑不靈的那個，不是我！血璧之外的世界還不夠你茹毛飲血嗎？！

獸皇！回到血璧那邊去吧。

這裏已經再也不是過去的樣子了！

你想毀滅它，不是那麽容易的！！”

雙頭靈蛇和言勸道。

但這只是引來萬獸黑影的瘋狂恥笑。

“我倒要看看，誰還能攔得住我？！”

它還特別囂張的瞥了一眼淩子期，似乎在說，你們的仙不也就這點本事麽！！

“婆婆嗎？！德薩婆婆嗎？！”

慕寒忍不住上前問道。

他仰視著它的兩張蛇面，越覺的神色和德薩巫師如出一轍。

雙頭靈蛇把視線轉過來，帶著微微笑意，那兩張蛇面竟然慢慢，慢慢的變化成一張人臉的樣子，可不就是德薩婆婆嘛！！

而且還是兩個！！

“真的！”

慕寒喃喃道，但驚疑到無法平靜。

雙頭靈蛇解釋道，

“我本是雙首巨靈蛇！化身為同身雙魂的瞎婆子在世間行走，就是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孩子！你做的很好！”

她肯定的看著慕寒，

“你找到了她！

我們的救世主！！”

說著兩張瞎婆的臉同時轉向絳珠。

萬獸黑影迅雷之勢妄圖再次向絳珠攻來。

但敏捷的淩子期反應迅猛，立時用涅靈磐血光針拖住了它的影子。

葉夏，軒轅琦和慕寒也都強忍著傷痛，再次與黑影的側翼糾纏在一起。

巨靈蛇的也迅速的飛過去，用黑色金絲的蛇身死死的纏住萬獸黑影，它的雙頭隨即又回到原處，並排靠在一起，又恢覆到瞎婆的樣子，一雙濁目對著絳珠的方向，

“丫頭啊！世本無對錯，人卻有選擇！

你所經歷的一切都不是毫無意義的！”

她用多年前的口氣說出來同樣的話。

絳珠瞬時眼淚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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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為了這一天啊！”

瞎婆的聲音突然悲傷起來。

她吃力的回首引著絳珠隨她的濁目四下張望。

他們所有人全都油盡燈枯的熬著，就連淩子期，也已經非常勉強。多虧了巨靈蛇的阻擋，但被縛黑影也已經快要掙脫出來。

最糟糕的是，血璧已經遍布裂痕，隨時會轟然倒下。

“沒有時間了！”

瞎婆蒼茫道，

“血璧若毀。就再也無力回天了。

丫頭！”

她沈沈一聲喚道，

“飛凰泣血，丹鳳誅心，鳳與凰終要合璧，才能護佑天下！！”

她的口張了張，卻沒把剩下的話說完，又回首‘望’了一眼快要脫離控制的萬獸黑影，才又點撥道，

“破璧要融血重鑄！這是凰之血璧啊！只有鳳血才能與之相融。。。”

絳珠終於明白了，所謂‘救世主’，並不是自己多厲害，並不是自己的‘紅玉之心’多厲害，需要的只是她早已被鳳心同化的一身心血而已。

索性，她總算把聖清風從鬼門關給揪了回來，也算是沒有留下遺憾。

她知道他會為了自己奮不顧身的。

所以在收功的剎那，她趁他還不能自由行動時點了他的穴道，使了一個“不動訣”，他會像人偶一樣僵住三分鐘。

三分鐘，解決一切，足夠了！

“你其實不壞！試著做一個好人吧！”

她在聖清風耳邊叮囑道，不顧他心急的爆起的青筋，決絕的飛身而起。

軒轅琦只覺得一團影子從眼前飛過，劍光一閃，攪住他的黑影向後縮去，他的手心裏了一件東西，他只聽見一句話，

“把它交給他！讓他好好活著！”

待軒轅琦看清時，那團影子已經向著前方沖去，手心裏的，是那顆海魂珠，是她的紅珠。

絳珠沖到淩子期身邊時，拋出龍誅，單手控制著利劍，與黑影力量相對抗，而另一只手奪了涅靈磐，並用鳳心神力將淩子期遠遠的推了出去。

“師父。。。”

她最後的看了一眼淩子期，卻欲言又止。

既無法說出，我不恨你，又不能說，我愛你！

罷了！

她婆娑著淚眼，頂著涅靈磐與龍誅化為一體。對著黑影，也對著血璧向前沖去。

巨靈蛇已經掙不下去。

它的金絲蛇紋被掙的脫了形，眼看著絳珠向前沖去。

瞎婆終於安心的笑了。

她回到蛇首的樣子，在一片安詳中，蛇身被黑影撕碎，整個的化為銀輝，消失在瀚海中。

掙脫出來的萬獸黑影大吼一聲，也向著絳珠沖來。

可是令絳珠沒想到的是，就在最後一刻，突然被一只手緊緊握住，他拉著她一起向前奔去。

絳珠無比的心慌，但一切都已來不及，下一秒，他們一起沖破黑影的無形之軀，徑直的撞在了血璧之上。

就如投石入水般，他們倆在血璧上激起血花，瞬間便融進血璧。

其他人只見碰撞的瞬間，紅光迸散，璧面上如血水波紋湧動，哪裏還有絳珠和淩子期的影子。

殷紅的血璧像活了一樣，整面全部有滾燙鮮血在流淌，血過之處，裂痕和缺口悉數被修覆，血璧終於完璧無暇！

而那團萬獸黑影終於在極度不甘和痛苦的哀嚎中漸漸消失。

“師父，為什麽？！”

絳珠最後的眼神似乎在問。

“傻絳兒，我怎麽會讓你一個人？！”

淩子期笑意盈盈，眼神熱切，絕不是師父對徒弟的樣子。

“可是，為什麽？！”

絳珠不解。

她給他解了離魂斷情咒，一切不都應該忘了嘛！

“打開乾坤鏡，才知道原來以前我記錄那麽多事啊！你知道嗎？每一個記憶，都是你！我是忘了，但，就是會重新愛上，該怎麽辦？！！”

“師父。。。。”

*** ***

耗時八年，軒轅皇城才終於將斷壁殘垣完全修覆。

雖然都是新磚新瓦的修葺，但卻絲毫不覆昔日的巍峨壯觀，反而像是一座低調的府宅。

最後一座宮殿完全修好時，新皇滿意的驗工完畢，隨即決定去稟告他那個一直教導他大難過後不要勞民傷財的母後。

這些年在眾臣輔佐之下，大信百姓休養生息，日子逐漸恢覆了昔日的昌盛，全境上下對這位新皇以及他背後的母親都是稱讚有加。

小皇帝進門的時候，皇母軒轅寅正抱著一本《史志》誦讀。

“皇兒給母後請安！”

軒轅杜仍是施以大禮。

“快起來！”

軒轅寅溫柔笑著，把他拉到旁邊來坐下，先是一一詢問了各門功課。

全部回答完畢以後，見母後沒啥要問的，軒轅杜才提起南陵祭祖之事。

“母後，皇城終於修葺完畢，兒臣主張借此機會去南陵祭祖，告慰先輩在天之靈！”

見軒轅寅不說話，似乎一直在走神，小皇帝軒轅杜再次詢問道。

“好！都依皇帝的！”

軒轅寅不欲再議，擺擺手示意軒轅杜退下。

“母後多保重身體！”

軒轅杜便起身告退。

出了門他又囑咐同行的太監，下旨太醫院，要留意著皇母的身體狀況，平日裏多加調理。

七歲的他太過懂事。

而還不到三十的軒轅寅卻有些過分早衰。

面容雖然依舊精致，但白絲已經多不勝數了。

說起南陵祭祖，原本還有一件事要稟報母後的。

前兒禮部輔相郭英再次提議，要給他的父親杜檸源蓋棺定冢，好追加謚號，以便祭拜。

畢竟他的墓穴已經空置多年。

但軒轅寅一直堅稱他沒死，堅決不讓立這衣冠冢。

原本以為母後或許已經松了念想，但看她剛剛出神的樣子，軒轅杜便將話咽了下去。

看著小皇帝離去後，軒轅寅確實貯思良久。

她打開床頭案幾上一個精致的裝盒，拿起那條淡雅清芳的黃金硨磲手串端詳了許久。

“你說他還活著嗎？！”

她喃喃道。

管彤立刻靠過來，安慰著，

“公主，”

她仍習慣這樣喚軒轅寅，

“駙馬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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