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濺了一臉。

絳珠又毫不客氣的撩起水揚過來，反覆多次，才肯放過這位“臭屁”的三殿下。

就在她一頭紮進水底之後，一直在嬉笑的軒轅璧才摸著心口，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在九芝峰頂，替絳珠挨的那一掌果然是後力強勁。

那就是一個無法治愈的創口，隨著時間流逝，它會慢慢潰爛，直到把生命全部吞噬。

這是師父的原話。

用二哥軒轅琦的解釋，其實就是，救不了了，慢慢等死吧。

想來這幾天實在是越來越疼了。

他也越來越無力，難道元氣就要消耗殆盡？！

想起自己可能隨時會倒下，軒轅璧更加痛苦的張開手，盯著手心發呆。

有件事似乎必須要做了。

他無奈的想著，驅使內力，念了句什麽，只見掌心處顯現出一只“蝴蝶”翩翩飛舞。

絳珠突然從水下鉆了出來，水花濺的到處都是，她享受著這種暢快的感覺。

她原本想再捉弄一下軒轅璧，但卻認出了他手心的，蝶語結。

是登雲的蝶語結啊！

“誰來的信？！”

絳珠立刻正經起來。

這口氣裏的迫不及待像針紮一般。

軒轅璧緩了片刻才終於再次聚起勇氣開口道，

“小啞巴，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他把那日帶絳珠離開登雲時，段大師拖他轉交的蝶語結輕輕向上一推，飛到絳珠身邊，

“我本來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待幾天，然後再給你，可是每多一天，我就越舍不得。那段時間我每天一睜開眼睛都要掙紮很久，每次都敗給那句‘明天一定給你’，我本來也就……沒有幾個明天了…”

他把後半句咽進喉嚨裏，擠出一個很苦的笑，

“我就自私的想，他是仙吶，他死不了的，他等等沒關系，可是我...沒多少時間了，我要不起你了...我...”

蝶語結慢慢展開。

段信亭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

絳珠默默的聽完老段留給她的話。

看著眼前頹敗不堪，虛弱的一塌糊塗的軒轅璧，腦子裏刮起了一陣風暴，而那些如雲霧般朦朧的情感，也漸漸清晰起來。

“為什麽？！”她問道。

“還用問嗎？！我怕啊！怕你如果看到這封信，連一天都不會留給我。

我知道一定會是這樣的，你會頭也不回的走掉，回到他的身邊。”

然後他濕潤的雙眸緊緊的盯著絳珠的臉，顫抖道，

“你..會嗎？！”

“我多希望自己能騙你！”

絳珠面露愧色，負疚道，

“可是我必須得告訴你真話...我不會！”

她覺得自己壞透了，在這種時候還這麽逗他，但看著難以置信的欣喜瞬間爬上他絕望的臉，那一刻她真的很開心。

他傻掉了，懵懂道，

“為什麽？！”

“我是你的王妃，我能去哪兒呢？！”

絳珠走過來，坐在他的身邊。

“但是呢？”

軒轅璧溫柔的眸光如潮般湧入絳珠心裏，只覺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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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懂我的！

絳珠寬慰的想著，

“但是..他終究是我師父，我得救他。他是天下人的仙，不能因為小小一個我，仙途盡毀。他...”

話還沒說完，忽然一只手輕柔的堵住了她的嘴巴，

“那我和你一起去！”

絳珠將那只微涼的手握在手心裏，輕輕柔柔的來回搓著暖著，她看見那雙晃動到顫抖的眸子裏盛放的驚喜，心裏又笑了，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你不能去！你要乖乖在家裏等我！好好的調理養傷，然後...等著我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

你的傷。。。你放心，我拼了命也要救你。

最重要你自己不能放棄，知道嗎？

你不是愛我嗎？你如果放棄了，你愛的我，就要做一輩子的寡婦了，知道嗎？！

天啊，我的一輩子有多長！你可不許這麽對我！”

軒轅璧已經淚眼模糊。

只覺一只柔滑的手搭上他的兩脈，瞬時渾厚強勁的氣力沖進身體裏，像一股暖流襲過全身。

他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等他再醒來時，仍然是躺在他的榻上，仍然是處在他和絳珠的“血陽島”上。

但陪在身邊的卻變成了杜檸楓。

“殿下？你覺得怎麽樣？！”

杜檸楓打著手勢道，

“她。。王妃。。說已經給你註修療傷，你可覺得好些了？！”

“她已經走了，是不是？！”

軒轅璧看見杜檸楓的瞬間就意識到這點。

杜檸楓點點頭，比劃道，

“是王妃讓我來幫忙。。照顧殿下的。

殿下，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軒轅璧癱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深深的嘆著氣，

“暫時死不了了。。。”

*** ***

沒有人氣也就罷了，鬼冥聖殿竟然沒有一絲的鬼影。

唯一的感覺，就是又大又空。

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讓人心慌。

不敢相信，聖清風他自己怎麽在這裏生活了幾千年。

絳珠竟然有些同情。

她相信他一定知道她來了。

但闖過三關六陣，卻始終見不到他的蹤影。

似乎被困住了。

機關一個接一個的，雖然俱傷不到她分毫。

但她根本無法向前。

“聖清風！你出來！”

絳珠一邊應付飛來的黑珠，一邊扯著嗓子喊道。

但除了悠轉的回聲之外，什麽都沒有。

打定主意躲著我嗎？！

好！！

絳珠決定賭一把。

眼看又一輪荊棘黑珠飛來，立刺閃著駭人的寒光，絳珠摒氣收力，反而把手收回來，站著不動了。

她的心也緊張的撲通撲通。

立刺近至眼前時，她心一橫，閉上了眼睛。

也許這樣有點傻！

就在她有點後悔的時候，果然耳邊一陣急促的氣動，一個人靠過來，一只手摟著她的肩，向後躲去。

她睜開眼，黑珠已經被他彈掉。

而她自己正歪在他的臂彎間。

她剛要說話，只覺身下一松，沒有了倚靠，直接摔到地上。

絳珠哎吆著爬起的時候，鬼冥聖殿的光悉數亮起。

聖清風已然端坐在遠遠的聖座之上。

雖然被摔了一下，但絳珠仍是不無得意的向前走去，

“你終於肯出來了？！”

“你來幹什麽？！”

聖清風冷面如霜。

“你不是什麽都了如指掌嗎！

你猜啊！”

絳珠狡黠的笑道，絲毫未受他那張臭臉的影響。

這抹笑意令聖清風心裏咯噔一下。

鑒於上次在登雲分別時是那樣的光景，聖清風想都不敢想竟然還能看見她的笑意，而且是沖他自己的。

他很努力的才維持住不動聲色，依舊冷冷道，

“有話直說！”

“你的傷，沒事了吧？！”

絳珠輕聲詢問。

聖清風眸光微微顫動，將視線從絳珠的臉上移開，漫無目的的尋找著另一個點，

“有話直說！！”

他聽上去似乎有些不耐煩。

於是絳珠也不再啰嗦，

“第一件事，”

她雙手抱拳，

“謝謝你三番五次救我於水火之中。

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在要緊關頭，你救我是真。

這就夠了。”

“你客氣了！還有呢？！”

褪下那些狂喜，聖清風心裏開始打鼓，這也太反常了。

她究竟要幹嘛呢？！

“你是周晨，還是蕭涅，或者是聖清風，其實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麽所謂。

只要你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就可以了。

那麽，你能告訴我，我認識的那個人是真正的你嗎？”

見聖清風充滿疑問的望過來，絳珠繼續道，

“你不用試圖讀我的心意，我直說就是，我想問，我們到底算不算是朋友？！

我知道你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但是你最終也沒有挖我的心，你有機會的，不是嗎？

所以一切都會變的，人會變，事也會變。我現在只想知道，拋去身份不提，拋去那些前因後果，只論事實，我們，算是朋友嗎？”

“那麽，”

聖清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風雨，

“你現在開始在乎了嗎？”

“是！”

絳珠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很在乎！這對我非常重要！”

聖清風終於脫下這層鬼王的面具，露出了屬於蕭涅的頑皮笑容，

“傻丫頭！你是不是真傻啊！

為了你，我差點被野豬拱死，又差點被蟒蛇咬死，你覺得就只是朋友這麽簡單嗎？！”

還有，我放棄了這場聖戰，放棄了你的‘心’啊！！

他在心裏嗤笑自己，不想讓氣氛變得奇怪，他咽下了這句話。

“那。。”

絳珠躊躇片刻道，

“我如果有事要你幫忙呢？！”

“你一句話。”

聖清風脫口而出後才覺得這話音不對。

他心裏像打著撥浪鼓，警惕道。

“什麽事？！”

“鬼冥有一種密咒，叫 離魂斷情咒，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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