鉸鏈嗖的飛出，在她看清楚之前就縛住了她的雙手，陰冷刺骨的話飄進耳朵裏，

“如果你騙我！你會後悔的！！”

109

夜裏靜悄悄的，拜雲的後山更加的靜。

檀蘇米犖蜷縮成一團，所有的一切在腦子裏一遍一遍的過著。

現在她才覺得自己太天真，她勸大小月司不要對凡開戰，是不想司月行者被鬼冥利用。她把一切都告訴拜雲，是想讓大家明白罪魁禍首是鬼冥，不是夜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凡人和夜行人可以和平共處。

現在她終於意識到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吧。

有些痛難以消除，有些記憶無法抹平，橫在夜凡之間的是遙遙遠遠的恨，如同不能跨過的天溝。

就像她的父母，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就像她，永遠不可能真的融入任何一方。

就像他，那麽強烈炙熱的恨著，永無休止。

每每懷念與軒轅琦那僅有的幾句真正的“對話”，那個微笑的側臉，她都會埋怨自己，應該早點不顧一切的拉著他趕到上京，如果能阻止這一切，說不定他會回到他原本的樣子，起碼不會離這越來越遠。

說不定，他也不會再那麽恨我。

這可能嗎？！

她嘲笑著自己，那縷銀絲垂下擋住眼睛，

“不久前他還來質問過，到底鬼冥和夜影是不是真的搞到一起。呵呵呵，”

她好無奈啊，

“到底你怎麽才會信我！”

不知道你下次又氣呼呼的跑來質詢是什麽時候了，應該不會很久的。

她如此想著，心裏生出強烈的好奇，這個儀表堂堂，風度翩翩的二殿下，到底有著怎樣的經歷，為什麽會這麽苦大仇深呢？！！！！

*** ***

離開了檀蘇米犖，軒轅琦去看了莫語。

雖然依舊非常虛弱，但她已經清醒過來。

“對不起，殿下。”

柔貴妃和這具軀體，我哪個都無能為力。

“不！我應該謝謝你以命相博。”

軒轅琦溫柔安撫道。

莫語扯動嘴角，苦澀的笑了笑。

以命相博也沒個卵用。

隨後是一段長長的沈默。

就在軒轅琦再次開口之前，莫語搶先一步道，

“殿下，我做不到。”

她雙手掩面，

“我知道我不該奢求更多，我應該把身體還給懷恩，我下了無數次的決心，但我就是無法開口。我。。我真的不願意，我想。。”

從範永年的探廟裏出來後，這是她第一次流淚，

“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

“我知道。。”

過去的光影在腦海中閃現，軒轅琦只覺難受的緊，他看著莫語，她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而已，和軒轅璧一般大的年紀。

她擡起眼，用懷恩的眼睛註視著軒轅琦，

“殿下，我知道這樣不對，我也很瞧不起自己。。可是。。。我很壞對不對？！”

“你知道什麽是壞？！”

軒轅琦眸光沈向遠方，

“我竟然對一個女子用刑。而且，還不止一次。”

他一揮手，赤金鉸鏈在空中旋轉閃閃發光，

“這條鏈子上有無數細小的毛刺，你說要是緊緊的綁在身上該有多疼？！！”

莫語見他面有異樣，立刻將重心轉移過來，

“殿下說的是那個俘虜？！”

她錯過的片段，君景來探她時已經基本都一一說給她聽了，她知道有這麽個夜影女，多虧了她，才能將柔妃和皇後救回來。

“她有名字，檀蘇米犖！”

軒轅琦不太喜歡俘虜這個稱呼。

“殿下為什麽要對她用刑？！她難道還有所隱瞞？！”

這事兒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外面都說這個混血夜影女是專門來給人通風報信的。

“那倒沒有！她從一開始就說的清楚明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軒轅琦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那殿下是覺得罰她罰錯了嗎？！”

莫語小心的刺探著他的表情。

“那倒也沒有！！”

軒轅琦的臉上凜過一抹寒光，

“誰叫她是夜鬼！”

莫語知道，她離真相很近了，她吞了口口水，終於大膽問出了許久以來的困惑，

“殿下為什麽這麽恨那些鬼東西？！我知道它們是邪惡骯臟沒錯，但。。。殿下的恨意也。。”

她瞅著軒轅琦的眼色，小心翼翼道，

“太過執著深重了。。”

這些年跟在軒轅琦身邊，他的喜怒哀樂也算都見過，但從來沒有一次是這麽。。狠厲！！折在她手上的人命也不少了，她絕不是嬌弱不經事的，但他的眼神還是讓她脊背發涼。

軒轅琦一定想起了什麽，他的雙眸放空很久，一層迷霧般的黑暗在瞳孔裏浮沈。

“難道不該恨嗎？！”

他只是這樣說，

“對付這些鬼東西，最要不得的就是同情。因為你一時的心慈手軟，帶給別人的恐怕就是無法想象的傷害。你應該懂的，”

他把視線收回來轉向莫語，

“在清除和打擊探廟以及探花的問題上，你不是一向瘋狂的不計後果嗎？！”

那是因為我深受其害。

而那些鬼東西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莫語品著這幾句話的意思，終是把問題咽了下去。敏感如她，已經領會到殿下是不會對她敞開心房的。

“殿下的意思，我懂了。”

莫語點點頭，

“殿下也沒有錯。”

她能看出，其實在虐待那個俘虜，不，是檀蘇米犖這件事情上，軒轅琦並不像他表現出的那樣狠心。

她最不願意見的就是他被煎熬，被自己煎著也不行。

“確實，如果對這些夜鬼仁慈，就像對範永年那樣的人渣仁慈是一樣的。殿下可以想想，留著這樣的人渣，天下還會有多少個我！”

“語，可以了！”

軒轅琦舉手打斷正要繼續的莫語，會心一笑。

我沒有半點問題，你不用勸我。

“我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麽！！”

那個瀟灑堅定的二殿下又回來了。

莫語放下心來。

其實只要殿下好好的，其它的一切，都可以不計較。

“莫語的命是殿下的。殿下需要我做什麽，只管吩咐就是。”

她坦然一笑，特意加了一句，

“就算戴回銀面具，也是一樣，莫語要一直追隨殿下。”

軒轅琦心裏柔軟，渾身上下卻又充滿了力量，沒什麽好糾結的，也更不需動搖。

他嘴角上揚，

“眼下我最需要你做的，就是養好這副軀體，而且好好在裏面待著。過幾日主行拜師禮，我可不希望看見我的大徒弟，臉色還這麽差。”

110

她不止一次的幻想過這個結果。

但當可能真的成為事實時，還是驚到啞口，欣喜異常。她為此而負疚，卻依舊欣喜。

“殿下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是懷恩！我需要你待在我身邊。”眼下事態繁覆多變，確實需要個抵事的人在身邊。一個正常的莫語比一個正常的懷恩有用多了。

“可是，懷恩她。。。”

莫語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能不能再給她找另外一個身體 ？在不加害與人的前提下。”

“眼下什麽都不宜做。”

軒轅琦已經帶上往日裏的威嚴，

“你不要有負擔。一切都是我的決定。等所有事情塵埃落定，我會親自向懷恩交待。”

“你好好養傷。我走了。”

他的口氣松快不少，好像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好歹已經解決完了一件事。

然後是下一件。。。

“殿下，萬事小心！！”

莫語的聲音追到門口。

軒轅琦微笑著沖她點點頭，自他進屋，她眉間就有條礙眼的褶子，這會兒總算消除了。

“你也不要期待太多！”

他玩笑道，

“目前這種形勢，拜師儀式一定是相當相當的簡略的。。。”

其實大概也就是在拜雲聖堂磕個頭了事。

他呵呵笑著沒入漆黑的夜空。

“只要結果不變！！！”

莫語才不在意其它，現在已經是驚天的恩賜。她抑制不住的欣喜將孱弱的內疚逐一淹沒。

可當她閉上雙眼準備迎接燦爛的明天時，卻吃驚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她嚇壞了，那根本不是她說過的話在耳中回蕩，那是另外一個“人”在說話，她一遍一遍的重覆著：

“我的命也是殿下的。

只要殿下好好的，其它的一切，我也可以。。不計較。。。”

*** ***

鄭公伯可不是什麽土大夫。

鄭公伯就是那個給蕭涅治傷的老公公，他配的靈石水，采的山草，制的藥膏，又泡又喝又貼的整治了十來天，蕭涅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

這家夥，每當絳珠感嘆，他的傷口真是神跡般的恢覆時，總要吹噓，多虧自己底子好，這點小傷算什麽。

“可不是你躺在那裏神魂不知像燙白的死豬一樣任人蹂躪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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