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知道錯了就行了！以後做事可不要再這麽冒失！”

多福聞言十分感激和開心的對杜檸源道，

“謝謝少爺！”

然後去看多樂，

“小王八蛋，快起來吧！聽見少爺說了，饒你這一回！差不多得了，不用裝的那麽沈重了！”

可是多樂依舊趴在地上，沒有絲毫反應。

杜檸源與多福相視一眼，都感覺到不對勁，多福立馬走過去，推了推多樂，

“餵！你怎麽回……啊！！！多樂！！”

多樂竟已經斷了氣，身體已然僵硬的像塊石頭。

“多樂！”

杜檸源也沖過來查看，但無濟於事。

他恨恨道，

“果然是被人家滅了口！”

眼睛裏厲光閃動，杜檸源十分痛惜，

“你這個傻小子！逃到天邊去也沒屁用！你早被人下了毒了。”

“下毒？！”

多福瞪著驚詫的雙眼，淚水咕嚕咕嚕往外冒，

“為什麽要給多樂下毒？！”

“大概不想讓別人聽到我們剛剛聽到的話吧……”

杜檸源表情清冷。

對於殺人滅口這點，多樂其實猜的是對的！

只是他肯定沒想到，根本無處可逃。

多福抱著堅硬的多樂，止不住哭道，

“這是什麽毒啊？少爺，你看多樂怎麽變成這副樣子？！”

“這是‘花都’的巫毒--‘鐵石心腸’，就和這名字一樣，中了這毒的人，在一定時間裏，會由裏到外的石化，毒發時霎時變成一塊冷冰冰的臭石頭。”

在七庫裏有一本《花都多秘》，裏面提到過這種毒，只需輕輕接觸便可深中，毒發大約三個時辰。

杜檸源算算時間，

“大約就是在陪太子去換衣服的某個時候……”

高姓太監！！！

他是黑腰帶，成心給不會功夫的多樂下毒的話，輕而易舉。

“如果我沒猜錯，那兩個侍監應該也中了同樣的毒。就算不被閻王捏死，這會兒也必然死翹翹了。”

杜檸源推測著，看向多福，

“去，再挖出來看看。

還有，把多樂厚葬了吧。”

多福擡起哀痛的淚眼，

“少爺，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娶個公主會發生這麽多事？！

杜檸源苦澀的咧咧嘴角，

“駙馬難做！”

說著便轉身離去。

為什麽？！

他穿梭在祁府冗長的長廊上，思緒圍著這三個字打轉。

一個小念頭突然冒出來，如果不是他安排多樂去伺候太子，也許他就不會死。

但轉念一想，盡管是回來了，但這小子終究曾經為了自己的性命而置整個祁府於不顧，如果當時他不是逃命去，而是來報信，說不定在驚動閻坤之前，自己就會把事情處理幹凈。

現在看來雖是虛驚一場，但由於太過被動，曾經全部人的命運可全都系於閻王的一念之間。

多樂將大家置於如此險境，也可以說是死不足惜。

杜檸源解決了心頭的這點小疙瘩，開始專心的思考這出美人計了。

顯然是有人請太子入甕。

但這個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會不會是閻王自己？！

他慎重考慮過這種可能，畢竟閻王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受益方。

但隨後這種可能被否決，閻王看向閻夫人的那種表情怎麽可能是裝的！

“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杜檸源再次逼問那個瘋癲的小丫頭。

禪堂空空寂寥，鐵鍁鏟土的聲音聽的很清楚，多福他們正在挖掘著剛剛填上的新坑。

小丫頭縮成一團，抱膝蹲在一邊，只一個勁兒左右張望，“有鬼……有鬼……”

此外再也沒有二話。

“當時在場的人死了四個失蹤了一個，你現在是唯一的證詞……”

多福走進來打斷了杜檸源，

“少爺，那兩個公公確實也中了‘鐵石心腸’，身體已經硬的像難啃的骨頭！”

杜檸源側耳聽完繼續和那瘋丫頭周旋，

“你看，你就沒有中毒。我猜，在你們的計劃裏，你是作為重要人證的吧！”

瘋丫頭依舊喏喏著，杜檸源繼續道，

“你要指證太子強行奸汙了閻夫人，對吧？！按照你們原來的計劃，這場捉奸的戲碼應該發生在內院，而且觀眾會是宴賓廳所有文武百官和親貴家眷，一來你們會揭開太子的真面目，讓全天下都知道東宮的德性，二來閻坤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臉面，與東宮之間再無轉圜。但你們沒想到，多了多樂他們三雙眼睛，於是要殺他們滅口。”

“你們更沒想到，”

杜檸源繼續道，

“閻坤竟然肯忍辱負重。”

瘋丫頭依舊失神的念叨著，

“有鬼……有鬼……”

杜檸源依舊很沈得住氣，

“對，有鬼！冤死的鬼。

就是在這個禪堂裏被掐死的你的主子！！

她沒想到會為這個計劃送命吧？”

瘋丫頭依舊毫無反應。

“其實整個計劃是非常周密的，你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嗎？！”

杜檸源扳過她的下巴，強迫她對著自己的眼睛，

“是你！就因為你多看了一眼！

梁後這種對手，只需一眼就夠了！！！”

杜檸源扯扯嘴角，

“不知道你那真正的主人，如果知道是你這個棋子走偏導致滿盤皆輸，會怎麽對你呢？！”

瘋丫頭還是那樣，哆嗦，嘴裏嘟囔著，鬼啊鬼啊。

但杜檸源得意笑了，他能肯定此時的她並不是僅僅因為‘有鬼’而顫抖了。

“把事情交代清楚。

我或許可以幫你活下去！

你自己考慮考慮吧！”

杜檸源說完便闊步離開，他知道他不會等太久。

74

“駙馬爺，奴婢伺候你更衣吧。”

一系列的合衾禮俗完成後，待喜婆們悉數退下，管彤上前說道。

她低著頭，杜檸源只瞧見一頭烏黑水亮的秀發。

“不用了，我自己來。這裏沒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杜檸源吩咐著。

“可是！”

管彤非常吃驚的擡頭，碰上了杜檸源正轉過來的目光，又趕緊低下頭去，

“…可是…我不能走……”

她的聲音低下去，

“今兒是……第一夜……”

她的眼睛不知所措的看向喜榻上的寅公主。

軒轅寅柔聲娟娟道，

“駙馬讓你下去你就下去吧！把雨墨和雨硯叫進來，讓駙馬選一個！”

“等等！”

杜檸源大手一揮，對管彤道，

“不用叫，我誰都不選！”

這下連一向穩重的軒轅寅也面露難色，

“駙馬，我出閨門只帶了她們三個，你若是全都不喜歡……”

她眉間有十分輕微的波動，幾縷薄愁在其間流湧，

“……可再回宮去挑也來不及了……

天已經快亮了……”

她的眼睛一直很溫順的向下垂視，這會兒忽然擡起來，看向杜檸源，

“你是不是不知道‘壓笫’之禮？”

杜檸源註意到她口氣的變化，也正好看過來。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對視。

“我知道！”

當所有人，喜婆包括櫟寧兒都從這屋裏退出，只留下管彤一人時，他就知道到時候了。

外祖母已經專門講過很多遍了。

王公貴族子弟成親都講究個‘圧笫’之禮，指的是成親第一夜，也就是洞房花燭夜，新郎都要先和新娘親自挑選出的‘笫女’同房，後‘笫女’離開，新郎這才能和新娘在同一張喜榻上行房中事。

杜檸源始終覺得這條不成文的禮約很奇怪，所以每次外祖母囑咐到，他都會用外祖母和外祖父本身的實例反駁回去，當然只是在心裏。

他直視著軒轅寅的雙眸，

“‘壓笫’之禮的寓意一則去晦，二則平妒。也就是‘笫女’要替新嫁娘暖床，把所有一切不好的東西全部帶走，以佑新嫁娘懷孕生子事事順利，再有就是讓新嫁娘去除妒心，保證日後家裏不管有多少女人，都會妻妾和睦，家門大興。”

軒轅寅眼波含水專心的聽他講話，眸光讓人感覺柔柔弱弱的，但卻一直沒有退縮，始終與杜檸源對視著，並沒有抽離。

不知是不是身為人夫的責任心作祟，杜檸源心裏忽然有一種很想保護好這雙柔弱眸子的感覺，這讓他接下來的話聽上去更加走心，

“我覺得這兩者我都不需要。”

覺得軒轅寅可能不是很懂，他又進一步解釋道，

“我不需要‘壓笫’之禮。我的外祖父和我的父親也都未行‘壓笫’，一生只與自己相愛的女人廝守共度。我杜檸源也是一樣，我的女人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的妻子，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平什麽女妒。至於去晦，就算命中註定有任何劫數，我也只願意與我的妻子攜手前行，共同面對。只要夫妻同心，萬事皆會順利，這就是我的想法。不知道公主你，意下如何？！”

軒轅寅應該也很驚動不已吧！

畢竟肯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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