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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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順帶給你繡了一塊。
你再笑，我就不送給你了，回去看我不剪碎了！”
“別啊別啊，小師叔，我錯了，我不笑了！”
大霖費力的閉起嘴，忍著沒再笑。
絳珠也緩和過來了，她坐起來，抹著眼角的淚，
“我什嘛時候說過那句話？禮物啊心意什麽的？！”
莫蓉張開嘴，做了一個啊的口型，可是並沒有說話，反而拿起架子來，
“走開！我不理你！”
絳珠拽拽她的衣袖，
“好阿蓉，是我錯了！我不該笑！
我該好好謝謝你！你送我這麽好的‘鳳凰絲帕’，”
說到這裏她極力忍住差點噴出口的笑，
“不過為什麽要繡鳳凰啊？”
阿蓉沒好氣的擺了她一眼，
“取義鳳凰浴火，涅槃重生。”
希望你重生愉快！
絳珠伸手撓莫蓉癢癢，
“餵！別生氣啦啦！人家真的知道錯啦！
話說，你今晚怎麽來這麽晚啊？幹嘛去了？！”
莫蓉伸展一下腰背，捶打著胳膊道，
“還不是為了趕工繡完這塊帕子，只剩最後一點了，想今晚送給你啊！”
絳珠一把摟過莫蓉，搖晃著她的胳膊，
“謝謝阿蓉啦！阿蓉最好啦！來，吃個龍葵！”
她揪下一個龍葵塞進阿蓉嘴巴裏。
三個人都噗嗤笑了。
“來吧，耍起來吧！
今夜有月有星，有燈有吃也有喝，簡直完美。”
絳珠拱拱莫蓉，看看大霖，抽出身後大手掌上指端插著的三根細細的空心竹管，自己留了一根，其他兩根遞給莫蓉和大霖。
三個人心領神會的一起將竹管插入身前水瓶樹的大掌心裏，
“幹杯！泉寶寶，生辰快樂！！”
說完一起咕咚咕咚的吸了起來。
水瓶樹的大肚子裏盛滿了甜美的汁液，香濃醇厚，清涼可口，香香的，像茶，甜甜的，像糖，淡淡的，解渴，美美的，解饞。
而且今年的味道似乎比去年更加的爽勁。
一場月下歡宴正式開始！
05
“一塊玉而已，再好也不過是一塊石頭！找不回來就算了！”
軒轅諾端著一小碟精致的果脯，一邊玩著拋起來用嘴接的把戲悠來晃去，一邊時不時瞥幾眼伏在案頭的軒轅璧，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你至於每天都這麽畫嗎？！”
一直專註於筆頭的軒轅璧此時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突然停下筆，擡頭盯著軒轅諾問道，
“曲梁城的尋人告示還有沒有在繼續張貼？！”
軒轅諾白眼道，
“我的皇子殿下，全都按照您的吩咐，滿大街小巷的貼著呢！十日一換，逢缺必補！
賞金都漲到黃金十萬了！這可是天價啊！您那佩玉都不值這個價吧。
不過，你好歹也換一張畫像，這都六年了，那丫頭難道不長啊？！”
“這還用你說，”軒轅璧又繼續著手描畫起來，口氣平淡如常，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不過，我畫不出來。”
那些該有的不該有的情緒，說的清說不清的愁腸，都在這些年裏被他一點一點的消化掉了，如今不論何時何地再嚼起這些苦澀，也都不過是像吃飯一樣稀松平常了。
“那你天天畫這張也無濟於事吧？”
揶揄的口氣裏還是能聽出心疼和關切。
“我怕忘了。”
軒轅璧依舊不動聲色。
軒轅諾無奈的嘆口氣，似乎對這位三殿下的心中所想再明白不過，但又並不想直接戳穿，只能小聲嘟囔道，
“你要是真能忘了倒好了……”
他停下手中的把戲，把果碟放在書桌上，
“哎，我聽說最近祁府要有大喜事啊！”
軒轅璧沒擡眼皮，“什麽大喜事？！”
“你真沒收到風？皇上要賜婚，”軒轅諾手指在桌上敲打幾下，
“將寅公主指給祁府外甥子杜檸源！”
軒轅璧依舊毫無反應，“沒聽說。”
“板上釘釘啦！馬上會有聖旨下來，就在這兩天！”
軒轅諾的篤定倒是讓軒轅璧心下一沈，每年六月初一上京下派到各城的監察禦史就會集體返回上京參加稷谷大典，匯報這一年各城的主事和政績，各城城主和封王照例是不會同行的，但是今年軒轅諾特意請旨要隨行，軒轅璧心裏早就有所疑慮，果然不是如他自己所說，很久沒見京中繁華，就想進京逛逛那麽簡單。
軒轅璧繼續和稀泥，
“也不見得吧？話別說的太滿。那小子向來疏離朝堂，只醉心修仙，脾氣硬得很，抗旨不尊也是幹的出來的……”
“那倒是！是頭倔驢，又臭又硬，還特別愛磨。”軒轅諾顯然還記得六年前在曲梁王府這小子為了見三殿下，可是翻來覆去磨得他頭大，最後還是沒攔住闖了王府，但是這次可不一樣。
“不過那都沒用！你沒聽見我說嗎！
是…皇上…要賜婚！”
他特意加重‘皇上’二字的口氣。
這意思軒轅璧自然明白。
當朝大信皇帝軒轅霆，也就是他父皇，除了生性風流，沒什麽其他作為，自繼位以來所有朝堂之事全權交由內輔臺處理，他一概不問，只管嬉戲後堂。
但是凡是他過問的事情，事必成。
目前為止，他只插手了兩件事。
一件是強娶句江城程門次女程柔為妃；
一件是敕立大皇子軒轅甫為太子。
辦第一件事，殺了三千多人，事成；
辦第二件事，殺了上萬人，事成。
這就是平順昌和的大信霆紀年間到目前為止比較嚴重的兩次流血事件，當然，圖林城和血陽島除外。
為此，軒轅霆還得了一個民封“血手昏皇”的名號，因為只要他出手，必然要見血。
這在當時傳的沸沸揚揚，娶柔妃的時候還沒他呢，但立國本的事情就在幾年前，他還清楚記得，當時梁後提出徹查背後造謠之人，嚴懲不貸，他還擔心父皇也會激動，可能又要引發新的血案，沒想到皇帝老爹聽到這個名號，只是笑了笑，一句“由他們去”就結案了。
不等軒轅璧說話，軒轅諾又意味深長道，
“我還聽說這事是…梁皇後…提議的。”
“你是曲梁的王，這裏是上京，怎麽入京才…”軒轅璧停下筆，算算日子，初一時進京，今天已經是初十，
“…才不過十日，這些事情就這麽清楚？你這消息還真是靈通！”
軒轅諾看著又開始埋頭畫畫的軒轅璧，上前一步道，
“扯那些沒用。別說你不懂這其中玄妙？！”
“我不懂。”
軒轅璧盡量不動聲色，仍是那樣的漠不關心。
可是他沒想到軒轅諾這次像是打定主意步步緊逼，非要把話點透。
“祁大學士雖不直接參政，但卻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力，他為師多年，教過多少吏士門生，其中也不乏王家子弟，他的獨女和女婿都過世了，如今至親就剩那杜家兄妹了。梁皇後把自己的女兒嫁與祁府聯姻，不就是為了給她兒子軒轅甫拉攏權貴奠定根基嗎！”
軒轅璧放下筆，又開始磨墨，面子上淡淡的，心緒卻在翻滾，
“大哥已經是太子，根本用不著這樣精心算計了吧。再說，就算事實如此，也無可厚非。將來這天下都是他的，何況區區祁府之勢。”
“問題是，”軒轅諾湊過來壓低聲音，
“這天下是軒轅的天下，卻未必是他的！”
軒轅璧知道這話重了，此時擡起頭板著臉道，
“你今日話太多了！稷谷大典也結束了，我看你還是早些回曲梁當你的自在王爺為好。”
“不用你下逐客令，我說完馬上就走。”
軒轅諾更加認真起來，
“六年前血陽島之變，十六年前圖林城之殤，這些你都忘了？！”
“忘了如何？！不忘又如何？！”
嘴上如是說，但是心裏還是一凜。
十六年前圖林城屠城除疫的時候他還很小，但是血陽島上的事情是他親眼看見的，那心情是那些聽故事和看文字的人所永遠不能體會的。他知道那震撼對軒轅諾也是一樣，但只是沒想到，那足以大到完全改變一個人原本的心性。
“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
軒轅諾情緒激動，已經開始憤怒的低吼，“如果大信當朝是一位英明有為的好皇帝，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整頓王兵奪回血陽島，便不會給鬼冥可趁之機；拜雲雖獨立於朝廷之外，但皇家血詔不敢不奉，一封帝血詔就可以救下一整座圖林城，但是皇上卻什麽都沒做……”
軒轅璧並不想與他多做糾纏，於是又一副漠然的提起筆來，揶揄道，
“這麽說，你不是要反太子，而是要反當朝天子嗎？”
“我誰都不反！我只是希望…大信能有一位好皇帝！”
軒轅諾說著竟端端跪下來，從來不曾有過的謙卑道，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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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笑，我就不送給你了，回去看我不剪碎了！”
“別啊別啊，小師叔，我錯了，我不笑了！”
大霖費力的閉起嘴，忍著沒再笑。
絳珠也緩和過來了，她坐起來，抹著眼角的淚，
“我什嘛時候說過那句話？禮物啊心意什麽的？！”
莫蓉張開嘴，做了一個啊的口型，可是並沒有說話，反而拿起架子來，
“走開！我不理你！”
絳珠拽拽她的衣袖，
“好阿蓉，是我錯了！我不該笑！
我該好好謝謝你！你送我這麽好的‘鳳凰絲帕’，”
說到這裏她極力忍住差點噴出口的笑，
“不過為什麽要繡鳳凰啊？”
阿蓉沒好氣的擺了她一眼，
“取義鳳凰浴火，涅槃重生。”
希望你重生愉快！
絳珠伸手撓莫蓉癢癢，
“餵！別生氣啦啦！人家真的知道錯啦！
話說，你今晚怎麽來這麽晚啊？幹嘛去了？！”
莫蓉伸展一下腰背，捶打著胳膊道，
“還不是為了趕工繡完這塊帕子，只剩最後一點了，想今晚送給你啊！”
絳珠一把摟過莫蓉，搖晃著她的胳膊，
“謝謝阿蓉啦！阿蓉最好啦！來，吃個龍葵！”
她揪下一個龍葵塞進阿蓉嘴巴裏。
三個人都噗嗤笑了。
“來吧，耍起來吧！
今夜有月有星，有燈有吃也有喝，簡直完美。”
絳珠拱拱莫蓉，看看大霖，抽出身後大手掌上指端插著的三根細細的空心竹管，自己留了一根，其他兩根遞給莫蓉和大霖。
三個人心領神會的一起將竹管插入身前水瓶樹的大掌心裏，
“幹杯！泉寶寶，生辰快樂！！”
說完一起咕咚咕咚的吸了起來。
水瓶樹的大肚子裏盛滿了甜美的汁液，香濃醇厚，清涼可口，香香的，像茶，甜甜的，像糖，淡淡的，解渴，美美的，解饞。
而且今年的味道似乎比去年更加的爽勁。
一場月下歡宴正式開始！
05
“一塊玉而已，再好也不過是一塊石頭！找不回來就算了！”
軒轅諾端著一小碟精致的果脯，一邊玩著拋起來用嘴接的把戲悠來晃去，一邊時不時瞥幾眼伏在案頭的軒轅璧，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你至於每天都這麽畫嗎？！”
一直專註於筆頭的軒轅璧此時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突然停下筆，擡頭盯著軒轅諾問道，
“曲梁城的尋人告示還有沒有在繼續張貼？！”
軒轅諾白眼道，
“我的皇子殿下，全都按照您的吩咐，滿大街小巷的貼著呢！十日一換，逢缺必補！
賞金都漲到黃金十萬了！這可是天價啊！您那佩玉都不值這個價吧。
不過，你好歹也換一張畫像，這都六年了，那丫頭難道不長啊？！”
“這還用你說，”軒轅璧又繼續著手描畫起來，口氣平淡如常，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不過，我畫不出來。”
那些該有的不該有的情緒，說的清說不清的愁腸，都在這些年裏被他一點一點的消化掉了，如今不論何時何地再嚼起這些苦澀，也都不過是像吃飯一樣稀松平常了。
“那你天天畫這張也無濟於事吧？”
揶揄的口氣裏還是能聽出心疼和關切。
“我怕忘了。”
軒轅璧依舊不動聲色。
軒轅諾無奈的嘆口氣，似乎對這位三殿下的心中所想再明白不過，但又並不想直接戳穿，只能小聲嘟囔道，
“你要是真能忘了倒好了……”
他停下手中的把戲，把果碟放在書桌上，
“哎，我聽說最近祁府要有大喜事啊！”
軒轅璧沒擡眼皮，“什麽大喜事？！”
“你真沒收到風？皇上要賜婚，”軒轅諾手指在桌上敲打幾下，
“將寅公主指給祁府外甥子杜檸源！”
軒轅璧依舊毫無反應，“沒聽說。”
“板上釘釘啦！馬上會有聖旨下來，就在這兩天！”
軒轅諾的篤定倒是讓軒轅璧心下一沈，每年六月初一上京下派到各城的監察禦史就會集體返回上京參加稷谷大典，匯報這一年各城的主事和政績，各城城主和封王照例是不會同行的，但是今年軒轅諾特意請旨要隨行，軒轅璧心裏早就有所疑慮，果然不是如他自己所說，很久沒見京中繁華，就想進京逛逛那麽簡單。
軒轅璧繼續和稀泥，
“也不見得吧？話別說的太滿。那小子向來疏離朝堂，只醉心修仙，脾氣硬得很，抗旨不尊也是幹的出來的……”
“那倒是！是頭倔驢，又臭又硬，還特別愛磨。”軒轅諾顯然還記得六年前在曲梁王府這小子為了見三殿下，可是翻來覆去磨得他頭大，最後還是沒攔住闖了王府，但是這次可不一樣。
“不過那都沒用！你沒聽見我說嗎！
是…皇上…要賜婚！”
他特意加重‘皇上’二字的口氣。
這意思軒轅璧自然明白。
當朝大信皇帝軒轅霆，也就是他父皇，除了生性風流，沒什麽其他作為，自繼位以來所有朝堂之事全權交由內輔臺處理，他一概不問，只管嬉戲後堂。
但是凡是他過問的事情，事必成。
目前為止，他只插手了兩件事。
一件是強娶句江城程門次女程柔為妃；
一件是敕立大皇子軒轅甫為太子。
辦第一件事，殺了三千多人，事成；
辦第二件事，殺了上萬人，事成。
這就是平順昌和的大信霆紀年間到目前為止比較嚴重的兩次流血事件，當然，圖林城和血陽島除外。
為此，軒轅霆還得了一個民封“血手昏皇”的名號，因為只要他出手，必然要見血。
這在當時傳的沸沸揚揚，娶柔妃的時候還沒他呢，但立國本的事情就在幾年前，他還清楚記得，當時梁後提出徹查背後造謠之人，嚴懲不貸，他還擔心父皇也會激動，可能又要引發新的血案，沒想到皇帝老爹聽到這個名號，只是笑了笑，一句“由他們去”就結案了。
不等軒轅璧說話，軒轅諾又意味深長道，
“我還聽說這事是…梁皇後…提議的。”
“你是曲梁的王，這裏是上京，怎麽入京才…”軒轅璧停下筆，算算日子，初一時進京，今天已經是初十，
“…才不過十日，這些事情就這麽清楚？你這消息還真是靈通！”
軒轅諾看著又開始埋頭畫畫的軒轅璧，上前一步道，
“扯那些沒用。別說你不懂這其中玄妙？！”
“我不懂。”
軒轅璧盡量不動聲色，仍是那樣的漠不關心。
可是他沒想到軒轅諾這次像是打定主意步步緊逼，非要把話點透。
“祁大學士雖不直接參政，但卻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力，他為師多年，教過多少吏士門生，其中也不乏王家子弟，他的獨女和女婿都過世了，如今至親就剩那杜家兄妹了。梁皇後把自己的女兒嫁與祁府聯姻，不就是為了給她兒子軒轅甫拉攏權貴奠定根基嗎！”
軒轅璧放下筆，又開始磨墨，面子上淡淡的，心緒卻在翻滾，
“大哥已經是太子，根本用不著這樣精心算計了吧。再說，就算事實如此，也無可厚非。將來這天下都是他的，何況區區祁府之勢。”
“問題是，”軒轅諾湊過來壓低聲音，
“這天下是軒轅的天下，卻未必是他的！”
軒轅璧知道這話重了，此時擡起頭板著臉道，
“你今日話太多了！稷谷大典也結束了，我看你還是早些回曲梁當你的自在王爺為好。”
“不用你下逐客令，我說完馬上就走。”
軒轅諾更加認真起來，
“六年前血陽島之變，十六年前圖林城之殤，這些你都忘了？！”
“忘了如何？！不忘又如何？！”
嘴上如是說，但是心裏還是一凜。
十六年前圖林城屠城除疫的時候他還很小，但是血陽島上的事情是他親眼看見的，那心情是那些聽故事和看文字的人所永遠不能體會的。他知道那震撼對軒轅諾也是一樣，但只是沒想到，那足以大到完全改變一個人原本的心性。
“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
軒轅諾情緒激動，已經開始憤怒的低吼，“如果大信當朝是一位英明有為的好皇帝，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整頓王兵奪回血陽島，便不會給鬼冥可趁之機；拜雲雖獨立於朝廷之外，但皇家血詔不敢不奉，一封帝血詔就可以救下一整座圖林城，但是皇上卻什麽都沒做……”
軒轅璧並不想與他多做糾纏，於是又一副漠然的提起筆來，揶揄道，
“這麽說，你不是要反太子，而是要反當朝天子嗎？”
“我誰都不反！我只是希望…大信能有一位好皇帝！”
軒轅諾說著竟端端跪下來，從來不曾有過的謙卑道，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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