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公子，晚生跟在師傅的身邊時日不長，算起來剛滿一個月。”蔡仕長老實地道。

寧璨的下巴快掉下來了，“才一個月，那你學會了什麽？”

蔡仕長正準備回答，卻被狡猾的歐陽璞初打住了，“啟稟公子，在下這不是在教。仕長你過來。”

“是。”蔡仕長一臉憨厚的被歐陽璞初叫來，站在宴洵都面前。

“接下來，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歐陽璞初面容堅毅地看著蔡仕長，蔡仕長不敢有一絲忤逆地點頭。

盡管他們師徒二人看起來不像一對師徒，依歐陽璞初的年紀看來比較像蔡仕長的孫子，但蔡仕長卻非常敬重歐陽璞初，拿他當做自己的長輩一樣尊敬著。

“你想怎麽樣，難道你……”寧璨多少已經猜到，歐陽璞初接下來想做什麽了。氣死了，這家夥是故意的，還是……

“公子果然冰雪聰明。像公子這樣有宏圖之志的人，應該有顆寬帶他人……”

“停！”寧璨打住了歐陽璞初不斷為她戴高帽的言行，“別太過分。”她由於舉動，開始劇烈地咳嗽著。

在宴洵都咳嗽的期間，歐陽璞初指導蔡仕長如何為宴洵都針灸，“首先第一針，取少商，點刺出血。為肺經井穴，又有開竅醒神，舒筋活絡，清熱止痛之功。通利咽喉。紮！”

蔡仕長聽蒙了，他根本不記得少商穴在哪裏，只記得它好像在手上的某一個位置。聽到歐陽璞初催促的聲音，蔡仕長來不及思考，後槽牙一咬，反正先紮再說，免得惹師傅生氣。

蔡仕長雖然笨，卻蠻懂歐陽璞初那顆不安好心的心。

歐陽璞初這人作為大夫醫德滿分，可他卻不是一個受得起委屈之人，眥睚必報。他原本只是一個鄉野的大夫，至於因何來京城，後續便會知曉。

蔡仕長隨便一針下去，疼得宴洵都不咳了，眼淚都飈出眼眶了，“你不是在針灸，是來找本公子尋仇的吧。”

蔡仕長看著方才手裏的針正穩穩的紮進宴洵都的手臂裏，鮮血不斷地冒出來，一看就很疼的樣子。他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是小人唐突了，還請公子饒命。”

“這……”斯於看著立在宴洵都蒼白的手臂上的針，鮮血在宴洵都白皙的肌膚上顯得特別的觸目驚心。“歐陽大夫該怎麽辦？”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歐陽璞初鎮定自若的將那根針拔出來，放在燭火上燒，進行重新消毒。他回頭，眼神冰冷地批評蔡仕長，“這幾天讀的醫術都讀到哪裏去了，連少商穴在哪裏都不知道，這裏便是少商穴。”他指著宴洵都位於手部大拇指指甲的外側。“起來，再來一次。”

寧璨與斯於同時震驚，還來？

他們沒有註意到門外有人，那人暗中觀察一會兒便轉身跑出淵鏡院。

“是。”蔡仕長唯喏地重新站起來，取出一根針，小心翼翼地朝宴洵都道，“公子得罪了。”

“滾！啊……疼。”寧璨再次不爭氣地飈出眼淚。這都是什麽人嘛？

蔡仕長本來就緊張手抖，再聽到宴洵都怒不可為的聲音，再次紮錯，紮入宴洵都手掌的虎口裏。

“公子對不起，對不起……”蔡仕長跪在地上，他感覺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以死謝罪那麽簡單了。他就像一塊夾心餅幹被夾在中間，左右都得罪不起，卻又得罪光了。命，好苦！

“真是沒用。再來。”歐陽璞初裝作沒有看到宴洵都眼中燃燒著火花。

“夠了！”寧璨徹底不忍了，“歐陽璞初，你什麽意思？”她好心好意的忍讓他，結果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她，當她寧璨，不對，是宴洵都好欺負是不？

歐陽璞初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公子，在下是在為您治病呀！”

“這樣像在給人治病嗎？我對你做了什麽，搶了你的妻子，還是騙了你家的田產？”一激動，寧璨又咳嗽了。

斯於心疼地拍著自家公子的背，向歐陽璞初哀求道，“歐陽公子，我家公子已經夠可憐了，請你不要再欺負他了。”再這樣下去，再忠實的迷妹都會轉化成黑粉了。

歐陽璞初無奈地聳肩，遞給蔡仕長一個眼神，“一邊去。”

蔡仕長如逢大赦一般，笑著趴在地上向歐陽璞初行禮，然後爬著到門邊重新站起來。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呼出一口長氣。

歐陽璞初執針，一針紮入宴洵都的少商穴。宴洵都的咳嗽得到了多多少少的緩解，不再咳得那麽厲害了。

斯於感激又崇拜地望著歐陽璞初，“多謝歐陽公子，奴婢一定會竭力報答您今日的大恩大德的。”

歐陽璞初抽著嘴角，我可不想聽到斯於的下一句，大恩大德無以回報，不如以身相許還了公子您的恩情。

這是挾怨報覆。

半個時辰以後，歐陽璞初將針全部收回，“公子可以了。待會在下會親自端藥過來。告辭。”

歐陽璞初師徒二人出去以後，斯於立即去把藥箱抱來，為宴洵都的手臂塗抹膏藥。“公子，其實歐陽公子人挺不錯的。”

“你想為歐陽大夫說情？”寧璨看著斯於，頓時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慨。

“公子，奴婢是您的人，幹嘛為他說情。”斯於以為宴洵都生氣了，連忙撇清關系。“公子，您先休息一下，奴婢出去幫您看著藥。”

寧璨知道斯於要去做什麽，揮一揮手，不強留她。

斯於走後，覺得無聊的寧璨從身後的書櫃中，翻出一本書，坐在美人榻上看著。

歐陽璞初端著藥碗進來，見到這一幕，面露凝重之色，“公子，您打算參加明年的春闈之試？”

“嗯。”寧璨點頭，連眼睛都不擡的，接著看書。

歐陽璞初將手裏的藥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請公子，另請高明吧。”

寧璨不解地擡頭，“先生這是……”感受到空氣中的氣息都變了，寧璨改變了她對歐陽璞初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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