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沒有糧草的日子，而軍中資金也已用盡，就算沒有用盡，去周邊的州郡買糧食，一去一回，百姓們也等不起，蘇瑜只好下令開放通往周邊州郡的城門，組織百姓遷徙。

落葉歸根，這也是曜天人的傳統，這強行搬遷的命令一下，頓時引起了民怨。許多人都不願搬離這住了世世代代的家鄉，有的人甚至坐在家中死也不肯走。

“戰爭已經勝利了，為什麽還要我們搬走！”

“我死也不走！”

“難道曜天已經不要我們了嗎？”

負責組織百姓搬遷的士兵將情況向蘇瑜反映，蘇瑜不得不出面，在百姓面前說明緣由：

“我不是要趕大家走，我只是想讓大家都活下去。如今城中沒有任何糧食和資金，而運糧隊在中途出了意外，我們無法購得糧食供應全城。”

“我讓大家離開，並不是永久離開，這裏還是你們的家，你們的戶籍還在這裏，等整頓好之後，城內恢覆以往和平穩定、糧食充足的時候，大家隨時都可以回來……”

他表情痛苦，捂嘴咳嗽了幾聲，發現掌心中竟有血跡，他握住拳頭，繼續說道：“曜天沒有不管你們，只是如今天氣嚴寒，此地距離京城極遠，將消息傳到京城需要時間，只怕大家都撐不到支援物資到達的時候，還請大家都配合搬遷。”

百姓們大都動容，紛紛離去，準備搬遷。

蘇瑜看見百姓們的行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有些勉強，虛弱，他的眼睛一閉，腳下虛浮地晃動了兩步，身後的士兵離他有些遠，發現他的異常時已經來不及，他已經從說話的高臺上栽了下去。

“將軍！”

臺下的百姓們驚呼，又急忙攏聚起來，有人上前扶起他，然而，他已經昏迷不醒。

他的身子已經消耗殆盡，連續幾月的戰爭，他很少休息，為了最後這場大戰，他日夜不休的研制那爆炸的東西，做實驗，阻止弩手們訓練射擊的距離和力度，一邊還要想應對敵人時不時突襲的戰術……

如今站在這臺上，體力不支，才導致今日的慘劇。

178尋夫路艱難:我是他夫人！

關內的百姓紛紛往其他州郡搬遷，路上行人有往無返。

突然，浩瀚的人海當中，有一大腹便便的素衣婦人艱難地行走著，她發絲淩亂，臉上沾了汙垢，看不出真切的容顏，身上托著個包袱，行動極緩。

人們都往其他州郡趕，而這名婦女卻往玉門關的方向趕，著實引人註意。遇上行人，她便向行人詢問著什麽，但那些人看她一身臟，邋裏邋遢，大都沒人理睬。

但世上總還是有好心人在的，一個孕婦提醒她：“這位夫人，你還是別再向前了，玉門關戰事剛結束，城中正在鬧饑荒，淩王殿下組織我等撤離城中，先去他處求生，日後再回來。”

“淩王……淩王殿下他……他還好嗎？”她的聲音有些嘶啞、顫抖。

那婦人哀嘆一聲，面色愧疚地說道：“殿下為了打勝這一仗，終日勞累，積勞成疾，而我等不知實情，為著搬遷的事鬧，殿下為了勸說我們，撐著病體站在高臺上講話，結果……結果……”

那婦人吞吞吐吐，竟說不出來。

而素衣的婦人卻一臉緊張，抓著她問：“殿下到底怎麽了？”

那婦人的丈夫見那邋遢的女人竟敢對她夫人動手動腳，急忙上前推開素衣婦人，罵道：“你這個臟女人，竟敢對我夫人動手動腳！”

素衣女子被推倒在地，好在有包袱墊底，沒有摔得太重，但她挺著孕肚，身子重，要起來，還是有些艱難。

那婦人自個也是個孕婦，見素衣女子遭受自己丈夫這般對待，只覺虧欠不已，蹲下身來想要拉她，卻被她的丈夫拉了回去：“這種低賤的女人，你管她做什麽！走！”

那男人拽著婦人走了，而婦人回過頭來大聲說道：“淩王殿下體力不支，摔下高臺，如今生死不明。”

素衣女子聽後，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捧著肚子疾步趕路，去往玉門關的方向。

大雪仍在繼續，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玉門關內的百姓幾乎都已經搬遷，城中除了偶爾巡視的士兵，再難得見到人影。

蘇瑜被安置在玉門關內最出名的一家醫館裏，那家醫館的大夫和軍醫手忙腳亂，先為他包紮因摔下講話臺而造成的外傷。

連續幾日，蘇瑜都高燒不退，喝了退燒藥也不見效，而因身子虛弱，身上的外傷即便是敷了藥也不能痊愈。

每日為蘇瑜換藥的小醫童被那依舊鮮艷的傷口嚇到：“為什麽他的傷還是這樣？”

軍醫：“殿下身體虛空，精神耗盡，若沒有進補之物慢慢調理，身體難以恢覆。”

“進補之物？這城中但凡能吃的，幾乎都已經被吃盡，去哪找進補之物？若是去其他州郡買，只怕回來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可怎麽是好。”

這時，屋外傳來女子的叫喊聲：“讓我進去，我要見淩王！”

“哪來的瘋女人！快將她轟出去！”

“不要！讓我去見殿下，我是他的夫人！”

軍醫皺眉，“外面是什麽人，怎麽這麽吵？”

守衛進來稟報：“回大人，有個瘋瘋癲癲的婦人自稱是殿下的夫人，要見殿下。”

“什麽？殿下的夫人？”

軍醫親自走出醫館，見那女子渾身臟亂，還挺著個大肚子，看著挺可憐的。

婦人摔在雪地裏，她用地上的雪洗凈了臉，露出了原本美麗的容顏。是聶傾城。

軍醫本不確定這婦人的身份，如今看到她長得這般漂亮，又對殿下這般著緊，而這些個皇子都是三妻四妾，這少婦是殿下的某房妻妾也不無可能，如今懷著的可能是殿下的骨肉，確實不能對其無禮。

“你們快將她扶進屋裏。”

“是！”

聶傾城一進到屋裏，就撲到蘇瑜床榻旁邊，摸他的臉，他的手，只覺他渾身滾燙，如被火灼燒一般。

“蘇瑜，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這裏不是醫館嗎？他燙成這樣，為什麽你們不救他！”

軍醫有些為難:“夫人，殿下身子虧損過甚，服了退熱的藥物也不見效，恕臣等無能為力！”

“身子虧損？”傾城急忙給他把脈，發現他脈象虛弱，如今的確該先補身子，再服藥治病。

她急忙打開自己的包裹，從裏面翻出幾只山參，還有一只瓷瓶，那瓶子裏裝的都是調理身子的藥丸，但他現下身子太過虛弱，承受不住這藥力。

“殿下是如何遭至身體虧虛的？”

“日夜勞累，許久不曾休息。還有，軍中糧草用盡，沒有糧食，殿下都是先讓給數下們吃，剩下了他才吃，若是不勝，他便餓著……”

不吃不喝不睡覺，這簡直在摧殘身體之根本，難怪會這樣！

久餓之後的人，腸胃萎縮，不宜吃生冷、油膩、刺激性的食物，那些苦澀的湯藥更是不行，不僅不見效，還可能會引起腸胃不適，反胃嘔吐等現象。

對了，糖鹽水！專治體虛，不含藥物，不刺激！

她又翻找，找出兩個大些的陶罐子，罐子外面貼著標簽，分別是糖和鹽。

她將罐子遞給軍醫：“快，燒熱水，一勺鹽，兩勺糖，一大碗熱水，兌好了給我！”

軍醫行醫多年，卻沒見過這麽簡單的方子來補體的，但他自己沒有辦法，只能相信這夫人一回，立即照辦。

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糖鹽水端了上來，傾城舀了一勺在舌尖嘗，糖鹽比例適合，就是還有些燙。她吹了吹，再試了一下溫度，這才餵給蘇瑜，可是蘇瑜的嘴唇禁閉，許是之前餵過他過於苦澀的藥，所以他的口舌自動拒絕外界的一切湯水。

傾城見她口唇幹裂，又不肯開口吃東西，無奈之下，她只能用嘴了。

軍醫見傾城端起碗喝糖鹽水，伸手阻止：“夫人，您這是？”

“您就是大夫吧？蘇瑜喝不進藥，我只能用嘴餵了，況且我與他是夫妻，也算不得無禮，您若是不待見，不看便是！”

說完，她將糖鹽水喝進口中，毫無顧忌地當著軍醫和其他人的面，口對口餵給蘇瑜。

其他人見此，都轉過身去。

179熟悉他的氣息和懷抱

糖水餵罷了，他的嘴唇仍然幹裂，她用舌頭為他滋潤了一番，這才離開。

她放下碗，扶著床沿站起來，之後坐在他床榻邊緣，又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仍然灼手得緊。

大夫，麻煩您去外頭取些冰水來。

外面的人聽從傾城調遣，傾城說要冰水，守衛即刻舀了雪來化水，連毛巾都準備好了，送至傾城面前。

傾城接過，道：“能否請諸位暫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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