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彎刀隨便在沙地裏刨了個坑，就地方便。

穢物在肚子裏面鬧騰久了實在憋得慌，一出來時就覺得爽，某位隨地大小便的士兵爽著爽著，突然頭頂一痛，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覺。

待到巡查隊頭領虛弱地回來，卻見隊伍稀稀散散，一個個虛脫了一般，平時後站起來雄赳赳氣昂昂的，今夜卻站都站不穩，如腳踩棉花一般。

他氣呼呼道：“好了！大家都精神點，再過兩個時辰就有人來換班了。”

“是！”這回答聲如貓叫一般綿軟無力。

頭領也沒有繼續追究，帶頭繼續巡查，他絲毫不知自己的隊伍裏混進了換上巡查隊制服的蘇君華。

輪班之後，巡查隊人員都回自個營帳休息。

然而，他們睡不著，因為：整個王庭到處都是“哎呦”的呻吟聲。

所有的人都病了，渾身虛軟無力，拉到起不來床，就連巫醫自己也無力醫治自己。

王庭裏一片混亂。

正在這時，一夥黑衣人手持彎刀，沖進王庭，與士兵們混戰一潭，但由於這些北疆士兵大都身體虛弱，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力，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可汗一家被黑衣人帶走。

拓跋運對這夥突如其來的黑衣人深刻懷疑，他們雖然手拿彎刀，作北疆人的打扮，但身手矯健，所使的功夫亦不像草原功夫。

拓跋運被帶到拓拔迪養傷的小屋，黑衣人就守在外面。

看著自己的小女兒膽怯地縮在妻子的懷中，而他卻什麽也做不了，拓跋運悔痛萬分，若不是他為了所謂的道義，輕信了阿廖王一家，他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黑衣人將他們劫至此處，福禍難測。

171功高震主君王忌

拓跋運身子雖然還沒有恢覆，但作為這屋子裏唯一的男人，還是時刻註意著外面的動靜。

直到他等得有些發慌，外面終於傳來聲音，看守的人動作整齊地持刀柄抱拳道：“殿下！”

拓跋運聞言，第一個想到的是拓拔迪，他出事的時候拓拔迪不在王庭，或許他得以幸免，如今阿廖王已經帶兵出城，拓拔迪向來孝順，定是他來救自己了。

不對，拓拔迪哪有本事帶兵闖王庭？

正想著，小屋的門打開了，一身黑衣的蘇君華走了進來。

拓跋運見眼前的年輕男子相貌不凡，並非他那不太爭氣的兒子，頓時有些失望。

“可汗似乎不怎麽歡迎你的救命恩人呢！”

“你是什麽人？”對於不相識的人，拓跋運很是警惕。

君華笑道：“可汗要是對誰都有著這份戒心，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種境地了。”

“你……”拓跋運面露尬色，“你到底是什麽人？若要本汗的命就拿去，但請你放過我的妻子和女兒！”

拓跋運提到他的妻女，蘇君華這才瞥了一眼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一大一小兩個女人，露出對她們毫無興趣的表情。

“可汗可知道狼牙令？”蘇君華悠閑地坐下，一本正經說道。

“狼牙令？”拓跋運眼神一淩，面露痛惡的表情，“狼牙令不在我身上，就算在，我也不會給你！”，

“你都已經國破家亡了，還在這裏跟本王叫什麽勁？你若還想繼續當這個可汗，那麽，狼牙令的事你必須實話實說。”

拓跋運方才聽到了他那句“本王”，又重新打量他：此人生得如此俊俏，又這般有膽量，竟敢帶著這麽多人出入防守嚴密的王都，要麽是阿廖王的人，要麽就是潛伏在王都已久，他知道狼牙令，定然居心叵測。

“拓跋運，你就別猜了，我是蘇君華。一句話，願不願意與我合作共同對付阿廖王，若是願意，我定盡力祝你奪回汗位。”

蘇君華，曜天五皇子，深得蘇堯寵愛，大皇子蘇綽被廢，四皇子蘇瑜被貶，他可謂是曜天權當下權勢最高的皇子了。阿廖王前腳帶兵出征曜天，後腳他就出現在這裏，多半是為了解決曜天如今所面臨的困局。至於狼牙令……

“不回答，那我再將你送回王庭便是。”

蘇君華起身欲走，拓拔迪卻突然推門而入，亦是一身黑衣。

他單手抱肩，對拓跋運行了個北疆的禮儀，又對蘇君華行了個禮，隨即對拓跋運道：“父汗，兒臣以為，睿王殿下的提議未嘗不可。”

“可是……”

“父汗，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拓跋運還在猶豫，蘇君華已經走了出去，回過頭來，丟下一句話：“可汗好好想想，明日一早，希望可汗能給小王滿意的答案。”

蘇君華回到自己的住處，見那給拓拔迪療傷的女子正等在他房中。

“綠衣，可是京中有什麽要事？”

綠衣欲言又止，猶豫了半響，還是說了：“府上傳來消息，夫人失蹤了。”

“什麽？”

蘇君華剛進門，又出門去。

“殿下！”

“這裏的事本王交給你全權處理，若有疑問隨時飛鴿傳書給本王，這是本王的信物，我們在北疆的人任你調遣！”蘇君華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塊玄色令牌，隨手丟給綠衣。

“可是……”

綠衣急忙接過令牌，再擡頭時，蘇君華的身影已經淹沒在黑暗中。

阿廖王帶著北疆軍隊征伐曜天，氣勢洶洶，可謂是轟轟烈烈。

蘇堯受到蘇君華從北疆用紫燕傳來的密報，急忙著急群臣覲見，推選良才前往北疆邊界破敵。

自蘇堯即位以來，重文輕武，朝廷中武官不是很多，歷來作戰幾乎都是膝下皇子領兵出征，而如今有能耐地幾位皇子幾乎都外調，一時間竟選不出人來帶兵。

朝議上眾說紛紜，就是沒有人給出決斷的答案。

張生看了眾人一眼，欲言又止，他這些動作都被皇帝看在眼裏。

蘇堯問：“張愛卿有何意見？”

張生持朝牌恭敬道：“臣以為，國難當頭，皇上應盡棄前嫌。我曜天不乏將才，但他們犯過錯誤，被皇上或革去兵權，或貶謫遠調。皇上可以給他們一次機會，將功補過未嘗不可。”

蘇堯眼神犀利盯著張生，但見他不卑不亢，目光堅定，沒有任何躲閃。

張生此話一出，眾臣紛紛看向他，這個出身寒門的仕子果然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暗諷皇上對武將斤斤計較！

張生自然感覺到皇帝和眾臣的目光，但他依然從容不迫，他這一番話要是放在以往，定把皇帝得罪了個夠，但如今他所說也的確是事實，至於皇帝能否采取，他的把握只有三層。

終於，皇帝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那笑有些陰冷，冷到了他的骨子裏去，但他沒有表現出膽怯。

“張愛卿果然有見地。朕容你舉薦一人。”

皇帝目光炯炯，張生內心惶惶。皇上疑心病重，他若是說出誰的名字，皇上定會以為他依附於那人，若是以後他舉薦之人得皇上心，那麽他或許也會步步高升，但若是相反……

蘇堯似乎能偵破人心，見張生猶豫不決，又重覆了一遍：“張愛卿不妨直說，朕恕你無罪。”

有了皇上口諭保命，張生才道：“孫子兵法曰：‘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此番雖是北疆來犯，但領兵的卻是南疆首領，當年南疆之禍，乃睿王殿下和淩王殿下共同破解，此番應由他二人繼續合作。”

這張生倒是會說話，這樣一說也沒有偏向誰。

蘇堯想著，蘇君華正潛伏在北疆，而蘇瑜如今正在京中，若他領兵前去，倒是可以和蘇君華來個裏應外合。

蘇堯詢問其他臣子的意見，無人異議，蘇堯便采取了張生的建議，退朝後回禦書房擬寫詔書。

詔書上本寫著讓他領雍州軍前去，但蘇堯一想，雍州和甘州軍都是蘇瑜親帶的，其間不乏蘇瑜的親信，去歲他派蘇瑜去鎮守涼州，雍、甘二州的不少將領甚至還呈奏折給他，讓他將蘇瑜調回雍、甘二州。他如此得雍、甘二州的軍心，雍、甘二州的軍隊又是曜天軍主力，若是蘇瑜有反心，他們很可能會擁護！

這樣想著，蘇堯又將那封詔書丟掉，重新換了新的，將“雍州軍”改成了“睦州軍”。

172徹骨失望

蘇瑜奉命回京陪妻兒，沒有蘇堯的詔令無需上朝，但他在府中也不得清閑，每日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書房，還時常托人送書信。

他能回來，許玉蓮雖然開心，但她明白，即便是留住了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這天，她端來補品，剛進蘇瑜的院子，便看到他正在放白鴿。她知道，那是信鴿，他又給那人送信了。

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端著補品進去，道一聲：“父皇讓殿下回京好生休息兩月，殿下卻還是忙於公事，久坐不利於血脈通行，妾身親手做了道藥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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