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可不是山神發威，當然也不可能是三界通道的融合，因為這一次的震動來得非常快，消失的也迅速。

“若是三界通道的融合，當初在雨山時就不會留下那麽多的細微的震感了。”傾湮回想當時，他和離泫互相看了眼，都明白，在雨山時他們也感覺到了某種震撼，這種感覺卻是從細微震動慢慢的變成強烈的天搖地動，然後再回到微震中。

那這次的震動會是什麽？

蕭陌虞有一瞬間的楞神，他忽然想起了朝中不少大臣所傳的故事。

天道不仁，降罪於人間帝王，若是昏庸無道的朝廷統治，天神會示警，會降下諸多災難，直到有明君統治。

他知道自己算不得什麽明君，沒有先皇統領的才能，但他不可置信的是自己難道就成了昏君？

他沒有下令盤剝百姓生活，可他知道，有不少鄉紳會通過奴役窮苦百姓使自己富裕起來。

那時候自己管不了，可這難道會是上天給自己的啟示錄?

傾湮又發現蕭陌虞在瞎想，敲了一腦袋，語氣還有些不善：“想什麽呢？”

蕭陌虞有些糯糯的不敢開口，想了會兒才說：“姐姐，這個是不是上天給我降下的懲罰，我……”

“這跟你沒關系！”傾湮不知道他為何會聯想到這個，“這是因為三界的界限不穩固了，天界或冥界的人若是想要到人界，不需要受到天道規則壓制，這樣人界就會亂起來。”

雖然依舊有些不懂，但蕭陌虞還是詢問了一句：“這個通道，本來是封好的？”

他從未見過傾湮口中那些光怪陸離的事情，也不曾看過流桑之外還有的徒土地，他只知道自己得守護好人界。

洛兮夜阻止傾湮給他科普，而是對蕭陌虞說：“你可是人界帝皇，可曾聽過甄光聖帝？”

甄光聖帝，是人界唯一的一任帝皇，當初三界大戰，是他以誅神劍之力護住人界安好，而後又和其他兩聖合力封印了魔帝洛淩天。

包括他手中的誅神劍，那是可以毀天滅地的神器，身而為凡人，他不能隨心所欲如同其他兩界般的修煉，也沒有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這麽漫長的壽命，這曾經是他作為人界凡塵中人唯一知道的人物。

甄光聖帝已經活成了人界的凝聚力。

“你現在還弱小，但終有一天，你會成為甄光聖帝這般偉大的人。”洛兮夜說這句話時，表情莊重，面色嚴峻。

沒有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包括傾湮。

這是傾湮來到人界的目的之一，她來尋找洛虞神魂，她將誅神劍交給蕭陌虞，她教導蕭陌虞修煉，甚至有些急促地想要他以靈體修煉之法，好能更快的適應他原本的神體，不過為的就是他以人界帝皇之尊重新進入三界。

屆時，天界將沒有長生大帝，而人界將會有聖帝。

三界的通道的確在崩塌，可是這一次來的迅猛走的又快，幾乎在許多人都來不及清楚發生什麽事時震動就結束了。

皇宮內的大梁都能因震動而塌下，可想而知，那些農舍，那些飄搖的茅草屋，還有山腳下的百姓。

他們一群因為傾湮的一個結界而沒有受到影響，可是其他人呢？

蕭陌虞焦急地跑出內殿，金鑾殿外，滿目蕭瑟，到也不是房屋破壞嚴重，基本上從外面看，房屋還是完整的，就連亭臺樓閣也甚少有毀壞的，但是……

本來清澈見底的河流，此時翻滾的卻是暗紅色的濁流，他在裏面養上的錦鯉，早已消失無蹤。

還有那些種植在兩側泥潭中的話，沿著因震動而有些凹凸不平的路，他看到了連接著後宮的禦花園，禦用花匠正痛惜著滿園春花的枯萎和死去。

宮內的所有人見到皇帝，只有細細的請安與麻木的沈痛。

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他們所說的三界通道融合是讓整個皇宮，或許是整個人界變得死氣沈沈？

用死氣沈沈一點也不誇張，雖然帝宮依舊人群湧動，可他們的表情麻木，甚至說很多人已經沒有表情，而空氣中亦是霧氣彌漫，黑色的纏繞著人眼，不礙視線，卻終究感覺看什麽都隔了 一層霧。

並不真切。

蕭陌虞有些心慌了，人界不能因為他的統治而變成這樣，他想要權利，是因為想要改變自己無能為力現狀，而並非想要整個天下跟他陪葬。

他上任之時，大多威脅已除，生命得到了保障，而後又有傾湮留下的誅神劍以及秦夙唯這位國師為他保駕護航，使得他得以在這副江山畫卷上潑墨揮毫。

可是他終究清楚，他的背景，他的出生，哪怕已經貴為皇帝，依舊得不到世家貴族全身心的認可。

他無法阻止他們圈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很多百姓流離失所，而只能力所能及的給予他們幾分薄田，下令他們開墾荒地。

他給了他們安置身家的地方，卻終究不能阻止朝中多數朝臣的想法。

哪怕是勒令。

所以他才要接受報應了嗎？

表哥說他會成為人界帝皇，就像先祖甄光聖帝這般，令人敬仰的帝皇。

可是他現在還能做些什麽？

對，令大臣巡視災害，開倉放糧！

如今人界沒有戰事，所以國庫充實，他不曾遇到過大災，所以國庫中的糧還能補給窮苦百姓。

他找到了目標，便回了養心殿。

議政廳內，一片寂靜。

“三界通道融合不可能會這樣，”離泫覺得此事終有蹊蹺，“況且我們在雨山時就感受到通道的保護層在消失，可如今太行山的結界也在崩塌，但此間卻沒有這般大的反應，所以我覺得或許此次天地異象並不是來自通道結界。”

可若不是，那又會是哪兒？

兮夜沈默半天才說：“可能是我師父出瀾海了。”

傾湮心中一跳：“你說一旦出現就會引來三界崩塌的暗帝出瀾海了？”

若是面對玄曦父子，三界戰爭後依舊還是這個三界，可若是暗帝出了瀾海，按著洛兮夜所說，三界崩塌，世間重歸混沌，那她還需要做什麽迎接三界大戰。

戰爭都打不起來。

“或許我們不用擔心，”兮夜默了默，說，“他應當是出來片刻就回了幽冥廣府，不然不可能天地間的震動只有那一剎那。”

是的，這次的震動十分短暫，所以傾湮也覺得不應該是來自於三界通道結界的消失。

“他的出現，除了三界會持續崩塌還會有什麽後果？”秦夙唯聽了許久，他才理出一個自己能明白的故事，若是他們所說都是真的，那這個流桑真的將危了。

“三界的基石已經出現裂縫了，”突然有人到訪，讓屋內幾人一驚，“若非暗帝走的快，基石坍塌也不是不可能。”

有人突兀的闖入，可他們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而傾湮看著來人，心裏泛起一陣波濤。

“司雨見過紫薇大帝。”她叩拜，亦是道明了他的身份。

秦夙唯很激動，他猜到了傾湮可能是神仙，卻沒有猜到此生還能見到其他的神，尤其這還是掌權北極的帝君。

修仙的人都信奉天神，他虔誠跪拜，傾湮沒有置喘，卻極為不喜這種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

兮夜和離泫對他無甚大感，本來就不是天界的人，而以兮夜的身份，他可從不喜天界這幫子神。

“我追著洛虞的氣息而來，司雨上神，洛虞何在？”紫薇雖然不喜傾湮，卻也不會刻意去傷她，所以在這三人中，傾湮唯一敢接近而不需動用謀慮的便是他。

她知道一旦蕭陌虞開始修煉，洛虞的神魂將掩蓋不住，本以為可以晚些，再晚些，可沒想到借著三界通道結界的消失，天界這麽快便查到了。

“他……”傾湮想不好該如何與他說，因為天界自然要等洛虞歷完劫而歸位，可她卻是要將洛虞留在人界。

三神器畢竟屬於三界，若洛虞成為長生大帝，他依舊是誅神劍之主，可這樣的三神器就算是將靈力凝聚也無法改變三界規則。

她要將洛虞留在人界，成為下一任聖帝。

於是她便說：“帝君無需擔心，司雨留在這裏便是為了保護阿虞，他在人界歷劫，必然要小心為上。”

紫薇不知她在打什麽主意，但他知道，傾湮肯定不會只是單純想護住洛虞。

洛虞的命格他也知道，他是天界帝君，哪怕是流落人界也只能是帝王，可這一任帝王他探查過，魂魄漸漸有脫離軀體的癥狀，而經過瀾海一事，此時皇宮上方的龍氣在變淡。

連龍氣都壓不住邪佞，瀾海的傳說看來是真的。

龍氣變淡，說明洛虞在人界的氣數將盡，可是他要如何才能將洛虞安然帶回天界呢？

“他的神體呢？”若是有他的神體在，他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傾湮怎麽可能會將洛虞的神體交換給他們，便拒絕了：“在瀾海，當初我將他藏在瀾海底的幽冥廣府。”

紫薇大怒，想要斥責時竟有人推門而入。

“姐姐，我想——”突然到來的蕭陌虞看到一身紫氣，仙氣繚繞的紫薇大帝，一個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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