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靈力已經不再是圍著傾湮，而是開始侵入她的身體，她的神魂。

哪怕是司雨一族，掌舵著三界水源的她，也禁不起這種徹骨冰寒的怪異氣息，身體好像被逐漸上凍，而她也感覺到了麻木在逐漸吞噬她的身體。

碧璽得想辦法控制，若不然，她可真要被煉化成藥了。

可是她的靈力在大祭司的法陣裏根本使喚不出來，而這詭異的靈器就好像專門克制她的靈力。

就連大祭司都覺得詫異，他從冥界帶出來的炙靈錐竟然就能克制司雨上神的靈力，這可比他想方設法奪取另外一位不知名的上神神魂可方便多了。

狂風呼嘯，風暴漫天，卻也只在芳華殿。

帝宮的其他地方，除了方才讓人措手不及的震動之外，之後漸漸平息，而後又恢覆到以往般的安靜。

偏僻的園囿宮中，蕭陌虞和幾人都圍聚在書房中，不得安歇。

“我要去找姐姐——”蕭陌虞掙脫了秦夙唯的阻擋，神色堅定，“她救過我，很多次，我的命是她的！”

秦夙唯想要說什麽，卻被夙煙搶了話：“她那麽多次救下你，就是因為不想讓你遇險，你還要眼巴巴把自己的命送上去！”

“現在是她遇到危險了。”蕭陌虞盯著秦夙唯，一字一頓。

他無法想象，總是站在他身後，在他遇險之時毫不猶豫將他推離危險區域，而自己承受著暴露身份的危險，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

蕭陌虞不知道自己能給傾湮帶來什麽利益，但他相信，傾湮對他的這份守護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情分，就像他與秦夙唯之間，也只是比普通人友好些，但他知道看，秦夙唯可能會不顧自己安危救他，但絕對不會因此而將自己的道墟觀牽扯入糾紛仇恨中，所以這就決定了他不可能傾盡一切幫他。

付出什麽樣的感情就會得到什麽樣的回報。蕭陌虞能感覺到，從初見時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他到現在，已經是毫無保留地在幫他。

不管原因是什麽，他總不會讓一個一心想保護自己的人陷入生命危險中。

“哪怕我能力有限，哪怕我被怪物侵吞，就算是大祭司將我逮了做藥引，我也不可能見著姐姐危險而無動於衷。”如果這樣都無動於衷，他還是人麽？

不知何時，他感覺傾湮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已經深到不許任何人置喘的地步了。

秦夙唯沈默良久，他靈力比這裏的人都要高，所以他能感覺到芳華殿那邊傳來的一陣強過一陣的靈力碰撞，那是兩股不相上下的強勁靈力，在一個被強行隔絕的空間裏發生的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沒有經歷過這般激烈的廝殺，也從未遇到過擁有這般強大的修仙者，或者，就連他們道墟觀的長老都沒有這樣可怖的靈力。

他慶幸的是有這道莫名出現的陣法隔絕，否則，今夜便是雲華帝宮傾覆之日。

夙煙感覺不到，因為她的靈力低弱，雲飛和蕭七也感覺不到，因為他們只是普通人，可蕭陌虞感覺到了。

他不但感覺到了，還能知道傾湮危在旦夕，這是何等的預知力。

“好，我和你一起。”秦夙唯很想知道，這位十二殿下究竟擁有著什麽樣的力量，能讓傾湮奮不顧身，能讓大祭司執著控制，能攪動了流桑這一壇死水。

蕭陌虞一楞：“你也過去？”

秦夙唯笑著說：“惜念吩咐我照看你們，殿下要過去，我自然得跟著，”而後，他在園囿宮結下保護結界，並對夙煙說，“這道結界並不強大，但阻擋一般靈力是可以了，你們三個安心呆著，若是結界不破就不要跑出去。”

“那要是破了呢？”夙煙本也想跟著，不過她想想，芳華殿那邊生死未知，以她的靈力還是別去拖後腿了。

如果結界破了，那麽他也就離死不遠了，但是秦夙唯只是說：“結界若破了你就帶著他們跑，越遠越好。”

此時其餘幾人才明白事態的嚴重。

“我觀小姐很是強大，難道敵不過大祭司？”雲飛知道大祭司的厲害，可那也只是因為他是普通人，而他見識過傾湮的靈力，而他也相信那並不是傾湮真正的實力。

總是沈默的蕭七也安慰自家主子：“主上，姑娘的能力定然不是大祭司能左右，或許她一時被捆，但一定不會屈服於大祭司，我曾是暗衛，而暗衛對每一場博弈都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

他是沒有靈力，他是不懂靈力修煉，可他知道如何在絕境中求生，如何利用自己最大的優勢去解決目標，這是像秦夙唯這樣的沒有在死人堆裏爬過的人是不會懂的。

“好，我信——”蕭陌虞有些感激地看著這一群同伴，“謝謝你們，但我仍舊會去，姐姐不能一個人戰鬥。”

可能他會成為拖油瓶，可是他也會分散大祭司的註意力，而這個時候反擊才是最好的。

許是蕭陌虞冥冥之中也覺得，自己必須和傾湮在一起她才能贏了大祭司。

他和秦夙唯感到芳華殿的時候，正是看到了一場大祭司碾壓傾湮的畫面，而傾湮只如同木偶一般隨著大祭司的指令而動。

灰塵慢慢的芳華殿此刻流光溢彩，而殿中央放著一只巨大的爐鼎，裏面傳來一股難聞的味道，而這股味道與他們在養心殿時聞到的很是相似。

“莫非這就是大祭司所煉藥的鼎？”秦夙唯皺眉，他見過藥鼎，道墟觀有許多，不止道墟觀，其他門派都會有，只是沒有一家的藥鼎會黑氣繚繞，充斥著煞氣與怨氣。

蕭陌虞艱難地點了點頭：“我見過，這藥鼎。”

那就是了，那個他一次次見到大祭司給他人煉藥的鼎，其實也是想要他命的東西。

“哦呵，我說有人來了，來來，我到想看看是誰？”大祭司一時間沒有發現他們的到來，不過待會開遮天蔽日的怨氣，發現進入芳華殿的竟是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還是他心心念念的神魂寄體。

多好的養分。

他開心極了：“吶，司雨上神，這下我不止可以吞噬你的神魂，還有一個可以作為輔助。”

兩個神魂，這可真是天道對他最大的獎勵了：“哈哈哈……也不枉我在人界候了七百年，神魂，竟然有兩個神魂，這下飛升鐵定沒有問題了。”

而蕭陌虞和秦夙唯卻是煞白了臉，震驚地看著已經一臉麻木的傾湮，司雨上神——

傾湮竟是神族司雨上神，那個將眼淚化作了雨山的司雨上神！

秦夙唯覺得自己已經快不能呼吸了，原來他相處了這麽久，助他提升靈力，又幫他將月離劍化靈的女子，竟然是天界的司雨上神，他這輩子竟然能有幸見到上神，有幸能與上神成為朋友！

不，現在不該是激動的時候。

“你竟私自囚禁天界上神，就不怕天罰麽？”雖然秦夙唯並未見過天罰，但是對上神不敬就有可能遭來天道懲罰，何況是這種吞噬神魂的事。

可是天罰這種東西在秦夙唯看來不得了的，大祭司卻並不放在眼裏。

“天罰，那是給弱者的，而我……”他手中的炙靈錐熠熠生輝，眼中毫無懼色，“有天道威壓在的地方不可能有天罰。”

司雨上神的靈力於他的炙靈錐非常相似，但很顯然，廣冥幽府的東西比想象的更加厲害，它所釋放的靈力比傾湮本身所具有的屬於司雨上神的靈力強很多。

這很好理解，就像傾湮能催動聖靈石，那是她的傳承以及她所具有的，和聖祖一脈相承的靈力，但她本身無法具有聖靈石所擁有的上古靈力。

炙靈錐在吸取傾湮的靈力，而傾湮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在慢慢枯竭，意識開始消沈，她想阻止，甚至不惜動用聖靈石，然而她卻發現體內的靈力已經無法打開聖靈石。

“姐姐，你醒醒——”蕭陌虞見著一臉煞白的傾湮，心裏好像被戳了個洞，有什麽東西在慢慢釋放，而對不能靠近傾湮的無能為力和對大祭司無盡的憤怒，讓他在這一刻變得十分躁動。

“姐姐——”

“傾湮你醒醒——”

秦夙唯一楞，惜念的真名叫傾湮？

那惜念是個假名字？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在騙他？

大祭司的結界充斥著濃重的怨氣和煞氣，負面的情緒一旦升起，便似勢如破竹地在秦夙唯的腦海中長大。

“對，她就是在騙你，這一切都是假的——”忽然，大祭司的聲音傳來，令他猝不及防。

可是秦夙唯卻已經無法抵抗，只是喃喃自語：“假的？”

“她是天界司雨上神傾湮，而不是你那個叫惜念的朋友。”

秦夙唯一板一眼：“司雨上神，傾湮，不是惜念——”

司雨上神，傾湮；司雨上神，傾湮……

蕭陌虞猛地一推，秦夙唯一個踉蹌，這才詫異地看著他。

“不要糟了那廝的毒手，”蕭陌虞沒有顧忌秦夙唯一臉的土色，他雖然在與他說話，卻一直是盯著傾湮，“姐姐無論叫什麽，她對我們的幫助都是實實在在的，並不是她換了個名字之前的就是假的了。”

是啊，他到底在想什麽呢，秦夙唯有了一絲羞赧，然而沒等他考慮其他，突然聽到傾湮一聲大喝：“誅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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