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傾湮為數不多的記憶中，鮫人只存在長者的回憶或者天界藏書館的故事中。她不曾見過，也只是聽聞過幾次。

當初在瀾海時，離泫曾說起過他的母親，瀾海的最後一個鮫人。

傾湮不知他是以怎樣沈痛的回憶才能直面年幼時的記憶，但她從離泫話裏話外能打聽到，正因為鮫人藏了巨大的寶藏，才惹來了玄曦的貪念。

“當年母親遇難，在死前曾與我說過，”那段回憶給他帶來了太大的痛苦，以至於到現在他依舊清晰的記得當初母親留下的每一句話，“鮫人最不值錢的眼淚卻是世間罕見的良藥，她為玄曦流下那麽多不值錢的淚，想來也能為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帶去些希望，勿要讓她的淚流得太廉價了。”

“事不宜遲，傾兒，”子衿聽說過，但他還是詢問了一句，“你若覺得可行便與這位……公子一起。”

“我叫離泫，”離泫對子衿似乎有些印象，“和傾湮一起卷入進來的。”

無憂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和姐姐一起吧。”

他答應過的，無論從內心還是對那個人的承諾，他都必須保證傾湮的安危。

傾湮卻拒絕了：“無憂，你方如魔族，所幸這次我們無意進入，否則我們等來的便是魔族向三界進攻的消息。”

地上跪了一片的魔族將士，他們臣服的是能統領魔族的強者，而不是魔族殿下的身份。子衿身份特殊，但他自小沒有生長在魔族，況且年幼之時體內煞氣便被傾湮清除多半，所以即便回了魔族，他的魔力也無法達到其父洛淩天的程度，甚至不及洛兮夜。

傾湮知道子衿的尷尬，無憂就不同了，他是新生的魔帝，能力雖還及不上鼎盛之時的洛淩天，可將來必能超越他。

“無憂，我知道你不願，”傾湮嘆息，本來想將他帶離三界紛爭，可竟也是自己將他推入這一切，“可是三界若是再經歷一場戰火，為此而受難的生靈太多了，我本想以一己之力阻止，可也只是螳臂當車罷了。”

“姐姐，我可以阻止，”無憂有些焦急，若他不在，傾湮再受傷了怎麽辦，“你不要去，他們會發現的，還會處置你的，三界的人那麽卑鄙。”

傾湮搖了搖頭：“無憂，你記得，無論如何，三界生靈為重，他們都是無辜的，戰火之下，無論是三界還是魔族，必將會受到重創。”

“你懂什麽！”風祈怕這個女人擾亂陛下的決心，畢竟陛下是多麽聽她的，“征戰三界是我魔族一直以來的目標，為何三界就可以驅逐我魔族，我魔族堂堂正正，便是讓三界看看，他們的決定有多麽無恥！”

傾湮知道，一直以來的征戰只是一場私心引起，所以風祈的質問她在一定程度上沒法反駁，因為當初出現魔族就是因為天界的一場自我的權利集中制。

三界越是壓制魔族，魔族的反抗越是激烈，進而戰火紛飛，永不止戈。

不過風祈的喊叫並沒有引來他們的深思，反而又被無憂一掌拍地面。

“姐姐，我知道我的責任，可是……”

“別擔心，”傾湮拍拍他的肩，“如今你已經長大了，也該到了真真正正接觸魔族的時候，畢竟這兒才是你的家，而我也該去尋我的責任了。”

“責任？”從沒有人和無憂說過，就連傾湮，彼時也希望處處為他打點一切，所以要和傾湮分開的時候他有些迷茫了。

“無憂，這是我們存在這個世界的理由，”傾湮兩手翻轉，一個小世界出現在她掌心，“這是外面的三界，無論天界、人界亦或是冥界，都在被煞氣慢慢侵染。”

當初她回歸神體之時，洛淩天留下的封印煞氣就在侵吞人界。

“無憂，你要守護魔族，而我也要守護我所愛的三界。”她是聖靈石之主，這就註定了她無法安然的享受別人給予的安全。

無憂依舊不解：“為什麽外面會有煞氣？”

這本該是只有魔族才有的煞氣，卻為何彌漫了三界，而因煞氣的侵染，大地在荒蕪，水源在枯竭，死氣在升騰。

“煞氣是當初封印洛淩天時留下的，如今他的魔力傳承給了你，可煞氣不會傳承，隨著他的湮滅，龐大的煞氣失去了依托，而陣法的效力在減弱，因陣法漏洞，煞氣開始向三界慢慢滲透。”

傾湮嘆息，哪怕有一點點的可能，她也不願讓無憂踏入這場紛爭，畢竟他從不知人心的險惡，那樣的純凈清澈。

“無憂，你要記得，我們都有各自的責任，”傾湮說著語氣也變嚴肅了，“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哪怕你能強大到一統三界，你要知道能力越強的，地位越高的，責任也就越強，所以你要守著自己的心，沒要讓貪念毀了這份純凈和這分根基。”

從沒有聽傾湮講過道理，不過她每說過的話無憂都記得。

“那有沒有辦法將煞氣再次封印住？”如果煞氣封印了，他是不是就可以留住姐姐了？

“有，”傾湮指著額間玉石，“我的聖靈石，離泫的伏魔笛，洛虞的誅神劍，三神器可以封印，只是……”

“抱歉，我並不能掌控伏魔笛。”離泫帶著歉意，對於這段時間的閉關，竟也無法釋懷。

“為何？”傾湮不解，是什麽地方錯了，離泫擁有純凈的幽冥之力，照理說資質更優於玄諍才對。

對此，無人可解。

“無憂、子衿，我得回去了，”傾湮望了眼遠空，穿透雲層，看到了藍月和紅月的交相輝映，“三界紛爭將起，你們好好護著自己。”

“傾兒，你答應過我的，一定會好好的，是嗎？”子衿不放心，不知為何，傾湮的離去讓他心亂不已。

無憂亦然：“姐姐，等我安定好魔族就會來找你，我答應過他，一定會保護你的。”

“無憂，子衿的魔力不及你，你答應我保護好他，子衿，無憂心智單純，他還無法分辨善惡，所以也請你護著他，莫要被人利用了，你們莫要起內鬥，讓有心人有機可乘。”

能留下的，唯一句保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