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芙祥痛苦盤縮的身軀，還有那無所不入的戾氣，傾湮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終於，讓你也嘗到了絕望和無助的滋味了。

傾湮看著看著，不由放聲大笑，這麽些年的堅持好像土崩瓦解，然而回首想想，除了當初被芙祥推入誅神陣外，她的怨氣還不少。

眼見著芙祥的身體被陣中戾氣消磨的一幹二凈，她也在想，若是換成當初的自己，是否現在這天界就再沒有司雨上神一丁點的位置了？

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夠怎麽辦？

當初她被推入誅神陣，除了自己誤信他人，技不如人外，可是還有好多位聯合著把誆入此陣的。

現在她可不用顧忌著什麽，當年欠了她的，如今就讓她一一討回來。

“第二個是誰呢？”傾湮瞧著誅神陣外的結界籠罩著層層戾氣，而這個陣就像靜靜等著吞噬一切生靈的猛獸。

“啊湮，別入魔！”猛的一聲，洛虞的話帶著靈力，透過層層雲霧傳來，刺耳，卻穿透了似是而非的霧氣。

傾湮茫然地回首，發現自己就站在誅神陣邊上，而雙眼空洞，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將芙祥推入陣中，然而將一一個，曾經欺辱過她，傷過她的都逼入陣中。

她要讓這些人嘗嘗當年她的絕望和心死。

只是洛虞的話卻也如當頭棒喝，她有些清醒了，卻似乎又忘記了什麽。

“啊湮，不要惹怒他們，否則就連我也無法護著你了。”洛虞匆匆而來，拉著傾湮往祭神殿外走。

恍惚過後，傾湮才問：“你知道……”

莫非這一切都被他看到了？

那她方才猶如被附身般才有的狠絕心思，是否也……

“啊湮，我知道你恨著他們，”洛虞的眼神意味不明，卻帶著悠長深遠的浩渺，似乎穿透此處，看到了洪荒之境，“每件事情總有因果輪回，你要相信，他們欠你的總有歸還的一天，而如果他們無法還你的，我也會去幫你討回來。”

所以，請不要再有任何負擔，不要因此而墮入魔道，更不要引動身上本就不多的魔族煞氣，最後導致覆水難收。

傾湮從懵懂中醒來，不太明白洛虞的話，然而她感覺自己的心境更加明朗了。

“我知道的，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須自己動手，”傾湮輕笑著離開祭神殿，“啊虞，有些事情並非我不願去想就能消失掉，有些記憶刻骨到就算隔了幾萬年，哪怕我輪回轉世依然堅如磐石地橫亙在我心中。”

祭神殿外依舊靜悄悄，洛虞帶著傾湮左拐右拐，從一條非常偏僻的小路出去，因為他的安排，他們並未碰到一個守將。

“芙祥雖可恨，但你將她推入誅神陣，紫淵要追究起來，你定然不能承擔如此嚴重的後果，”洛虞的神色也變得破重，“啊湮，跟我回去再作計較，或者先去……”

“不必了，”傾湮甩開洛虞的手，“我不過是做個了結，你可知，若非我不將她推入陣中，那進入誅神陣的就是我了。”

雖然前因和當年差了一點，可結局卻如此的相似。

洛虞眉間是掩不去疲憊，就算盛裝之下也蓋不住病容，這時候傾湮才發現被她忽略的事。

“你傷的很嚴重，為何還要過來？”就連不願回憶，她也想起了那個時候洛虞亦是匆匆跑來。

或許她那時候被絕望和恐懼掩蓋了所有，所以壓根沒註意到洛虞心力交瘁下的心痛和滿臉的病容。

三界大戰還沒有結束，另外三位帝君身處要職，正在對付魔族，而他卻身在雷玉府。

若非他傷及嚴重，怎會被遣回？

而他並非那種矜貴的人，不是受了點傷就喊痛呼叫。

“你老實告訴我！”越是細想，越是覺得可疑，傾湮拉住洛虞的手細細把脈，“三界戰火仍舊未歇，你又怎麽可能呆的住？”

洛虞卻拂開傾湮，面色不改：“不過是算到了一劫，不礙事。”

他輕輕巧巧一劫，傾湮心頭卻一震，那可是關乎了他生死的一劫，如今聽來五味繁雜。

殊不知那不礙事的表象下有著怎樣的生死回轉。

“我不信！”傾湮盯著洛虞，兩人就站在雷玉府的側門口，誰也不讓誰，“你定然有事瞞著我，你不說我不強求，但你記著，如今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了，若是你都不在了，我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重來一次，她不願再看到睜眼時，洛虞那好、模糊的身影被戾氣撕扯，然後神魂分裂。

沒有經歷過的人不知道，神魂被撕扯會有怎樣的痛，所以她不能容忍再次發生。

洛虞感受到傾湮情緒中的起伏，雖然有些疑惑，但細細想來，他的每一步都沒有洩露，傾湮又怎會知曉他的意圖？

只是他想要安慰傾湮時又不知該如何做，顯然，傾湮有點不對勁。

“究竟怎麽了？”他拉著傾湮一路避開人群，回到房間，“我現在不方便露面，不過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芙祥她罪有應得，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這種殺伐之罪天道不會按到你身上。”

罪人有天罰，可只有罪孽深重有被包庇的人才會逃不開天道懲罰，像傾湮這樣的，最多也只能算自保罷了。

傾湮知曉，所以她才會事先露出破綻讓芙祥鉆。

總算，她親手了解了當年的遺憾，只是在她恍惚的時候，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是幻境還是現實。

如果是幻境，她有些不願出去了。

不如，就讓她呆在這裏，這個地方沒有猜忌，沒有妒忌，更沒有跳入誅神陣的洛虞……

然而心底有個聲音在喊她。

傾湮有些茫然地看著洛虞，這到底是真是幻，這個站在她眼前的洛虞是真還是幻？

“啊湮，你放心，就算天罰降下我也會為你撐著，”洛虞雖倦怠卻仍不失了帝君的威儀，“芙祥她死的其所，心思惡毒之人遲早會有因果報應。”

不對！

傾湮猛然擡手，顫抖中以聖靈石為武器，帶著一股殺伐的靈力劃過洛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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