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瘡痍的土地龜裂的十分嚴重，隨處亂竄的煞氣漂浮在空氣中，就連呼吸都覺得難受，而無精打采的人有的爬伏在路邊，有的倚靠在門檻上，沒有神彩的眼神有些空洞，怔怔望著天空，也不知在想什麽。

“這是哪裏？”傾湮從未到過這樣的地方，荒涼觸目驚心，只是看著就難過的想哭。

除了剛到時候的不解，三人行走了很長一段路，無憂一直沈默不語。

神秘男子也不由驚訝，默默看了眼被傾湮拿著的伏魔笛，默了片刻才說：“我也不知，不過一路走來，看這個情況和我曾聽說的魔界有些相似。”

魔族之地？

傾湮下意識地看向無憂，他是魔帝，自然對這片土地有著他們所無法企及的預感，那種就像回到故鄉的天生的親近之感。

然而無憂雖然感覺和自己有些聯系，可那是種斷斷續續，並不能肯定的感覺。

“怎麽了？”見無憂突然停了步伐，傾湮忙問。

無憂看看前後左右，良久才說：“我似乎認識這裏，可是又感覺不太一樣。”

“或許是這裏的煞氣……”傾湮想要解釋，不過卻被旁邊男子搶了白。

“魔帝可知將我們方才帶來的漩渦是什麽？”

他一問，傾湮和無憂都想起來，只是那時候傾湮的碎魂陣已成，而無憂更是全身戒備地盯著玄曦，沒有人註意他們的腳下甚至已經出現了一個可以將他們帶到另一個世界中的陣法。

男子停了片刻才說：“那是個很古老的傳送陣，是玄曦留下的後手，陣法隱秘不容易被人察覺，你看，你們的靈力都不弱，可也沒有發覺，因為它在任何東西中都能渾然天成。”

的確是一個很容易藏身的陣法。

男子繼續說：“這個陣法一開始並非為你們準備的，我猜，很有可能是玄曦為自己準備的逃生陣法。”

可以從冥界直接到魔界，而能夠穿透兩個結界的陣法定然不容小覷。

傾湮意識到玄曦的動機後只想著如何破壞他的目的，而無憂只是純粹地想幫著傾湮，自然不會註意到玄曦留下的後手。

可是……

“你是如何得知？”傾湮看著男子，終於開始審視他的身份，“或者換個問題，你是誰？”

在瀾海中她曾問過，可是男子並沒有回答，那個時候她以為他們就是萍水相逢，況且在那樣一個處境下，傾湮覺得他不願說定然有什麽理由。

不過現在不同，他從瀾海出來，一步步靠近冥界，幾次三番與他們“恰好”巧遇，或者說特意等著他們，若說他沒有目的，傾湮死也不會相信。

至於他交給她的瓶子……

傾湮探究的目光掃視過男子：“你給我的小瓶子裏裝的是你的心頭血？”

沒想到傾湮這麽快就能猜到，男子笑了笑，說：“的確。”

他將衣襟扯開，赫然心口處橫亙著三寸長的傷口。

“我的心頭血可以制止伏魔笛為玄曦所用，”男子輕柔地說著，“上神可猜得我的身份？”

此時還有什麽不明朗的，不過傾湮還是有些驚訝：“你的血不但能制止幽帝控制伏魔笛，而且還能讓伏魔笛脫離其控制，想來血脈中藏著極為純凈的幽冥之力才能為神器認可，然而如今的冥界除了幽帝一脈已經再無純凈的幽冥之力，你可是幽帝的另一個兒子？”

男子沒有否認：“司雨上神果真看得通透，或許也只有孜孜不倦的追求那場戰爭因果的你才會發現，我的確是玄曦的兒子，不過是一個不被他或者說冥界認可的雜種罷了。”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描述自己，傾湮詫異，不由問：“為何？”

之後想起來自己的失禮，不過先前自己也略微猜測到了一些，只是這麽直白的問還是有些冒失了，於是便道歉：“抱歉，你可以選擇不說。”

“無礙”男子不在意地笑笑，“本也沒想瞞著你們，我的母親是生活在瀾海的鮫人。”

“鮫人？”傾湮不解，“瀾海還有鮫人？”

瀾海和其他海域不同，它是三界在冥界極北開辟的囚禁重犯之地，條件艱苦，就連海水中也滌蕩著封印的陣法，沒有鮫人會這麽想不開在那處生活。

男子知曉傾湮的不解，事實上也沒有人會知道瀾海中為何還會有鮫人存在。

“我母親是瀾海中最後一位鮫人，她的家族是被上古遺忘的一族，與現在的鮫人不同，她是九鰭的後代，因還略微沾著一絲九鰭的血脈才被玄曦盯上的。”有些事情只有回憶時才發現，原來自己記得這麽清楚。

“我叫離泫，上神可知我名字的由來？”

傾湮不明白：“離泫，何意？”

離泫牽扯嘴角一絲諷刺的笑：“玄曦取的名，意為永離玄家。”

這是有多麽痛恨才會將這麽一個名字按在還是嬰兒的他身上？看看靠著自己的無憂，傾湮想，如果當初遇到無憂的不是自己，那無憂的命運又會變成什麽樣，是庸庸碌碌呆在瀾海中亦或者被迎回魔族，然後展開瘋狂殘虐的殺戮？

似乎感覺到傾湮的擔憂，無憂無所謂地笑笑，安慰她：“姐姐不要擔心，我不會和他一樣。”

離泫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混蛋，別在他回憶憂桑往事的時候秀姐弟情歪！

傾湮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離泫，那你對瀾海的熟悉也是源自你母親？”

離泫點頭：“是，但也不全是，因為我母親死的時候我才剛學會走路，一切懵懵懂懂，只是她將瀾海的烙印刻在了我腦海中，你見到了玄曦在無妄島修煉，不過你大概不知他在無妄島閉關已經有六萬多年了。”

“這麽久？”不止傾湮，無憂也吃驚，在他看來，那個大叔的靈力也不怎麽樣呀。

“不是一直在，而是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到無妄島一次，為的就是控制伏魔笛。”

離泫看著傾湮手中的墨笛，笛子似乎找到了共鳴，微微一震，然後脫離傾湮，飛向離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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