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幾年前就開始反覆的思索當初秦家滅門的原因到底是什麽，想過是因為奸臣陷害，想過是因為什麽不可抗拒的原因才會被誤解，卻始終沒有想到，竟然是皇上聯合張大人一起唱的一出好戲。

這一點，是她之前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她始終覺得，秦家戰功赫赫，皇上就算是再生氣也會因為這一點從輕發落，哪裏知道正是因為這一點才使得秦家被滅門，秦府中上下上百條命就那麽沒了。

他們如今的冤魂又在何處。

人類，在一空的眼中再次成為了心狠手辣的種族。

她握緊了手裏的那塊布料，重重的錘在桌子上，低頭看著她自己的手。之前，這人身似乎還是個小娃娃的時候，身邊總是有人看護著。手裏拿著撥浪鼓，或者是精致的布老虎，雖然她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但每次都會主動配合的笑一笑或是伸手去抓。

因為她看得出這些人是真心待她的，連她自己都嫌棄的尿布都是他們去換去洗，從來都是沒有怨言，都是帶著笑的邊洗邊說。

“瞧瞧，咱們家大小姐畫的多好看。”

當時，她只覺得羞臊，覺得這嬰兒的身子實在是礙事，可就是因為這些人的存在，她才覺得做一個嬰兒似乎也沒有那麽枯燥無味，甚至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惦念。

尤其是那個母親一般照顧她的侍女。開始那侍女去世的時候，還曾為了報仇殺死那一家子的人。可是慢慢的，她竟然連那侍女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原本在心裏的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漸漸的變得模糊，後來，就只剩下了一點點的印象，一個背影。

縱使已經忘記了名字，當時看到她去世之後那種心痛的感覺卻是記憶猶新，她永遠也不會忘記。她一定會報仇！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報仇。

一空此時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推開門就那麽直直走了出去，直奔秦少白的府邸。

從前一空不痛快的，總是喜歡打一架算作發洩，從前是和一些妖界的狐妖，現在，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秦少白一個人了。

秦少白的府邸門前只有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守著，他也是之前聽秦少白說起，這啞巴原來是個殺手，最後被身邊最信任的同伴算計誤飲了毒藥，雖然性命無礙卻是從此說不出一句話來，索性一身功夫還在，被秦少白救下之後就一直留在這裏算作報恩。

啞巴多次見過一空，但從未見過他如此憤怒的模樣忍不住側頭去看，一空則是隨手從院子裏抄起兩把劍，一把握在手裏，一把拋給還在喝茶的秦少白。音量高了些，可以聽出些許女聲，倒也像是位巾幗女將。

“秦少白你是武將，成日裏喝茶看書也不怕耽誤了你的身手！過來跟我打一架！我要是輸了，就請你去京城裏最好的館子喝一頓酒，把最好吃的菜全都點上一遍！”

秦少白那裏是正是喝茶看書，不過是練劍之後才抽出時間坐一會兒，不過一空這模樣，他自然是一眼就來出來了一空心裏不痛快，她沒有直接說出來，他也沒有問。只是握緊了手裏的劍站起身朝著一空進攻。

“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喝醉了我可不把你背回來。”

一空實在是太過剛烈，秦少白也沒法從一空身上找出半點她的女兒家嬌媚。所以盡管是相處了好些年的時間，秦少白卻從來都是把他當做兄弟，當做同姓的親人。

況且他也看得出來，一空絕不是一個能待在閨房裏做大小姐的人，她是必定要掀起一番風雨的。

兩人就這麽一招一招的打著，一空心裏怒火壓制不住，手裏劍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靈活多變，劍法中更多了些狠辣和淩厲。

秦少白則是知道一空意在發洩怒火，只守不攻，步步退讓，倒是也不見落了下風。

一空看到他根本就不盡力，劍法也是越加刁鉆，只想著讓秦少白出手，兩人痛痛快快的打一場。

畢竟一空的實力是在秦少白之上，此般逼迫之下，秦少白也只好使出全力應付一空。

秦少白的劍法當初也是受過秦將軍的指點，一招一式中都看得出來。一空恍惚間憶起，她曾在誰的懷裏，見到過秦將軍舞劍。

那時，他逆光而立，一招一式都透著大將之風，不是說有多麽的狠，能夠在亂戰之中奪敵將首級，而是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正直和穩妥。僅僅是那麽看著，就讓人由不得心生敬仰。

秦少白漸漸的和腦海中的那個身影重合在一起，一空的動作一頓，秦少白根本來不及收住招式，一空的手背上已經出現了一道血痕。

“一空？這種時候走什麽神，我萬一沒收住，傷到的就不只是手了。”

看到一空掛了彩，秦少白趕緊放下劍回到房間裏拿了金瘡藥和紗布準備給他包紮。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空還站在原地，原本握在手裏的劍掉到地上，低著頭紅了眼眶。

這倒是嚇壞了秦少白，自從認識一空從沒見她哭過，這會兒怕是真的遇到什麽事情了。拉著一空坐在石椅上，秦少白一邊包紮一邊小心的詢問著。

“到底是什麽事情，可以告訴我麽？”

一空沒有任何回應，頓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回答。

“秦家滅門的事，就是皇上和張大人聯手做的，就是因為忌憚秦家。這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要為秦家討回一個公道。”

秦少白看向一空，眼中滿是堅定。

“我雖然和你不是同一個父母，但我也是秦家人，報仇，也是我必須要做的。”

得到了秦少白的支持，一空心裏就多了幾分把握，心裏開始盤算著找個什麽時機。再過一個月就是皇室的春獵，到時候，皇上和皇子都會參加，不如就在那天下手。

當日的圍場周圍也都是一空安排人保護，所有的情況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如到時候強行逼迫這個懦弱的皇帝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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