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槍法演示完畢後，便是由一側站著的幾個老兵帶領著練習，五百多個人不一定人人都顧得到，所以在隊伍中間的人就很容易被忽略，即使動作不標準也發現不了，而一空則是在隊伍靠後的位置，動作連貫熟練，引來身邊兵士的誇獎。

“小兄弟學的挺快啊，有沒有什麽訣竅？也給哥幾個透露透露。”

教習軍官像是有什麽事情臨時離開，老兵們也都在側面帶領，根本顧不上隊伍靠後的幾排。那個和一空說話的兵士膽子倒是不小，也不練習，只拿著長槍站在原地，用腳尖在地上畫圈。一空本來就不喜歡這樣枯燥的練習，便連正眼都沒看他，低聲應了一句。

“我來之前就學過。”

那兵士看一空初入軍營就有股子氣勢，倒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怕檢查時出醜便只好把一空的動作當做樣板，照著練了一會兒。所謂的練也只是馬馬虎虎的將幾個動作勉強連在一起，之後便一副慵懶的樣子不願再練。

這樣的人怎麽回來軍營裏當兵，也真是奇怪了，懶得這樣還非得參軍，估計還沒到一個月期限就得被扔出去了吧。

很快便到了規定的時間，教習軍官回到高臺上，提高聲音喊著。

“槍法就先練到這，下面的這一個時辰，就是教你們規矩。你們都聽好了，既然選擇了當兵這條路，你們就得知道一件事，一個人就算你再厲害也沒用，一個人擋不住千軍萬馬。為了讓你們記住，一個月內只要有人犯錯誤，住在一處的十個人就要一起受罰。”

這規矩一說倒是引得底下的人議論紛紛，但是教習軍官卻不會容忍這樣的情況，直接發令全軍。

“所有人，扛圓木蹲起五十次。”

他說出的話都帶著分量，不容置疑。圓木被滾來的時候，一空都嚇了一跳，這木頭比腦袋還要大一圈，竟然就要他們扛在肩上做蹲起，而且是十個人扛一根又長又粗的圓木。這就要八個人控制好節奏和力度，稍有偏差圓木就會失去控制而落地。

五百人分成五十個隊伍，由那幾名老兵看著。將近一刻鐘過去，別說是控制力度，根本就連圓木還沒扛到肩上。原本就是初入軍營彼此都不熟悉，誰也不願意多費些力氣先扛，而且也不懂技巧，幾個人費了好大力氣，圓木就是起不來。

教習軍官便讓老兵們做了一次示範，兩個人穩住圓木一端，另外一個人往圓木下面墊了一根細些的木頭，將圓木翹起，十個人單膝跪地在圓木一側，合力擡起，而後猛的一下擡到肩上，隨後起身。

在場的都是楞住了，一空也是一驚。她平時都是獨來獨往，對於這樣需要很多人合作的事更是一竅不通，如今看到著實是讓他佩服。也是對他說的那句，一個人擋不住千軍萬馬，而心服口服。

有了樣板，五十個隊伍便是先後開始嘗試。一空所在的隊伍自然是之前和她搭過話的那個胡子拉碴的男子，還有幾個站在前面的健壯男子，一空是其中看起來最瘦的一個。那個胡子拉碴的最懶，自覺的就跑去扶著圓木。

“我扶著，你們來搬。抓緊啊，人家都有扛起來的了。”

一空和另一個男子只好走到另一端去翹圓木，一空靈活有餘，但力氣確實不足，就算是圓木和地面之間有了縫隙也還是很難擡起來。總不能因為自己連累了其他的幾個人，一空便回過身求助。

“各位，來幫個忙吧，這圓木實在不好擡。”

看著一空憋紅了臉吃力的模樣，倒是走過來兩個人一起幫忙，一空則是讓出位置退到一邊，幾個人很快便扛起圓木完成了五十個蹲起。

這做完了五十個蹲起之後，一空只覺得腿有些發軟，但是好在，應該沒有其他的事要做，一會兒就該去吃飯了。一空混在隊伍裏活動著雙腿，教習軍官卻卻說道。

“恢覆隊列，十人一隊。把之前的槍法練習一遍，然後去吃飯。做得最好的那個人，有一碗肉，其餘的十個人分一碗肉。”

十個人分一碗肉，一空忽然很懷念和秦少白兩人分吃一只雞的時候，想想那個時候還真是幸福。

教習軍官站在高臺上親自檢查每個隊伍的訓練成果，同樣是五十個隊伍，每十個人一起把槍法演示一遍，隨後便可以去吃飯。當然是站在前面的人占了便宜，練完先去吃飯，一空他們便只能眼巴巴得等著。胡子拉碴的先是冷哼一聲，隨後抱怨起來。

“早知道這麽多規矩老子就不來了，什麽玩意兒。不如在城裏做個巡防兵來的舒服。”

看來這個胡子拉碴還是從地方巡防營裏選上來的，不過這素質還真是不行。一空肚子也餓了，懶得說話，站在身邊的一個看著挺老實的男子先開口勸了幾句。

“咱們還是先忍忍吧，過了這一個月，好歹就有餉銀了，聽說還不少呢。”

胡子拉碴看來也是看中銀子，聽完便不再說話了。倒是那個看著挺老實的很快和一空幾人熟絡起來。

按理說一空應該是練的最好的，但是她的位置靠後，那大碗的肉還是被人搶了去，一空他們一桌十人只能去搶那巴掌大的一碗肉了。都是餓著肚子，自然也是不會禮讓，眨眼的功夫碗裏的肉就已經全部消失，一空只搶到一塊，但卻機智的奪下了碗裏的肉湯拌了飯吃。

原本以為她吃飯已經夠難看，卻發現身邊人都是更難看的吃相，吃的狼吞虎咽飯都掉出來就不說了，還因為吃的急不停的打嗝，聽著就讓人覺得沒了胃口。

當晚，便是迎來了最艱難的問題，十個人擠在一起睡覺。都是累了一天，回去就直接躺倒，沒過多一會兒就睡了過去，發出震耳欲聾的鼾聲。床鋪不大，十個人睡在一起的話，兩人中間幾乎是只隔了一層被子。

一空的位置在靠墻的最裏邊，比起和他們擠在一起，她寧願貼墻。初入軍營的第一夜，她就是這般捂著耳朵貼墻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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