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恍若隔世，繁華的街道殘破如廢墟。

妖魔淒淒婉婉的笑聲尖銳，阿善尚幼年，脆弱的身軀受不了魔音慣耳。一空只能堵住她的耳朵先行離開，一路上遇到有受不了魔音爆體的凡人，還有凡人躲在街角跪拜神靈保佑不死，然後下一秒便化作一灘血漿。而一空忙著堵阿善的雙耳，哪有功夫去蒙蔽她的雙目。

阿善雖然恐懼，卻沒有像其他的女孩一般哭哭啼啼恐懼到無法行走，而是盡力客服著恐懼，緊緊跟在一空身邊，努力不給她添亂。

一空有些愧疚，這一世，自己又將阿善卷入到這樣的麻煩之中了。

不是輪回就可以抹殺一切，不是一碗孟婆湯就能忘卻怨別。阿善應該是恨她的吧？倘若沒有那碗孟婆湯。

阿善擡頭看了一空一眼。一空這才想起來此時不是懷舊的時機。

而眼前人間地獄，縱然她千般本事也無法救下全部人，不說全部，怕是百分之一也不存在。一空有些惱火，天上的神仙敘舊去了嗎？妖魔亂世，竟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眼下，只有入了輪回才能去找那些老神仙算賬了。

一空看到酒店的胖子艱難地跑著，三步兩個踉蹌，眼看就要被長發的怪物追上。而長發的怪物一甩頭，絲絲縷縷的長發纏住胖子，直把胖子勒得面色鐵青。

一空瞅準機會，準備沖出去吸引妖魔的主意。眼看著胖子快不行了，一塊石頭踢了出去，割斷了妖魔的長發不說，還砸瞎了它一只眼。斷發在地上蠕動著，汩汩冒著血泡，一空踢開可怖的頭發，生怕臟了阿善的雙目。

胖子得救了，可勁兒跪拜一空是下了凡的活菩薩。

“盡管來吧，你們這些妖魔”一空把滿面鮮血淋漓的胖子踢到安全的地方，讓他避開了妖魔的攻擊。

“來吧！”只要死在這只長發妖魔手中就可以進入輪回了。就在此時，一只稚嫩的小手拉住了一空的衣角。

阿善！

阿善無辜的目光流連在一空身上，仿佛知道一空會離開她一樣。“別走。”她輕聲喚道。

“該死的！”一空只能躲過妖魔的襲擊去保護阿善。待到深山遠林，設了一個保護結界保護好阿善。什麽都不懂的阿善使勁敲著結界，“別走。”她的神情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一空舍不得阿善，蹂躪著她順滑的長發。只是她見過太多訣別，這一次也一樣。

無奈之下，她握著阿善的腕子，在上面咬了指頭寫下血咒，精血化咒語饒是她也有些吃力。一空蒼白著臉色舒展笑顏，“姐姐會回來的，阿善要乖。渴了這裏有泉水，餓了樹上有果子，你睡上三個晚上姐姐就回來好不好？”

乖巧的阿善點點頭，一空知道她言出必行，而且結界也不那麽容易被破壞，再加上精血化的血咒，可以保阿善關鍵時期一命。放寬了心，一空尋了一處安靜地，放血自刎。

不知道是不是入輪回的次數多了，一空這次進入輪回等待了許久。凡人死前會看見自己的一生，不過就是一世，而一空要在短暫的時間裏回憶數世因果，每次死亡待機時間超長而且有窒息的感覺。

好容易等到待機完成，一空睜開雙目，目標直向天界。

不知道是不是她閑得無聊在凡間入輪回無限循環，神仙們多了一個游戲就是賭她入輪回的時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每賭一次就要差不多等上三個月。玉皇大帝給凡人設立了隱私系統，除了天界高層領導，其他小神仙沒有權限查閱凡人的生活。但是入了輪回生死簿就會有記錄，光是售賣一空的生死記錄地府就賺了不少外快。

所以一空剛入輪回就有了記錄數據，這數據以光速發送到了天界眾神仙手上。

一空只想大罵他們，為什麽身為當事人沒有個人隱私保護？大概是天界和平太久了，而她又懶得管天界眾多八卦瑣事。

剛上天界，南天門的守衛客客氣氣將她請了進去，傻狗哮天犬一路跟著她歡快地打著哈哈。太白金星掐指一算，萬妖之王來了，稀客，稀客。

殷勤過了度，反倒可疑。

就算一空不計較他們賭約的事，可是這眾神仙這般熱情，反倒讓一空手足有些無措。小神小仙反倒誠實些，稍微嚴逼利誘下就道出了原委。原來是因為大家對一空又崇拜又憤恨，也是，自己曾經攪得天界不得安寧，秩序混亂，這眾神仙巴不得自己消失於六界，再不回來找他們麻煩。但是一空近幾世安分守己促進了天界經濟發展，與其他六界的聯系網絡更加密切。加上一空除魔有功，神通廣大，玉帝覺得惹不起，就供起來，要求各大神仙見到一空熱情迎接，有難共幫，創造六界和諧第一天界。

一空惡寒，不過自己上來確實是請神仙下凡幫忙的。就提出了人間妖魔浩劫一事。

誰知哪咤搖搖頭，百花仙子嘆嘆氣，巨靈神轉身就走，月下老人咳嗽裝病。

“什麽意思啊你們？”一空惱，不願幫忙就算了，還說什麽創造第一天界，都是空話加套路咯？

“不是小仙不肯幫忙，實在是這事我們無從下手啊！”月下老人被一空一瞪就咳嗽。

“這不簡單？隨便叫上兩三人跟我去凡間，其他人去跟玉帝申報。”一空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

“這……”一眾神仙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

再拖拖怕是阿善也會有危險，一空急躁，“你們不願意就算了，切莫耽誤了救人的時機。”

百花仙子唉聲嘆氣，“小仙也想幫忙，但是這是凡間的‘道’，小仙碰不得啊！”

“甚麽碰得碰不得？你們神仙就是磨磨唧唧。”一空火大，揚長而去。

去尋找玉帝時聽說玉帝微服私訪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億萬年不曾離開淩霄寶殿的老頭子突然親民她是不相信的。

難道生靈塗炭，就是凡間應該遭受的‘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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