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愚也要被電鞭子抽了。

自從創世大帝從魔界回來，就開始清算阿愚的罪過，又是失職，又是妄上，總之是定了很多條，人已經被關押了起來，就等著過兩天行刑了。

“大帝權勢通天，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只是您當初既然把人給了我，當初說好了生死由我，現在又這樣，是不是太兒戲了，您？”啟元得知阿愚被拘，馬上就來找創世大帝要人。

“你可知道阿愚是我找來的麽？”創世大帝說道。

“我知道，他和我說了。”啟元說道。

“你不覺得他笑起來，很像是揚靈麽？他既是我當初安插在你跟前的眼線，也是擾亂你心神的馬前卒，你確定你要救這個人？”

“要救。”啟元說道，聲音不大，態度堅定。

“如果我告訴你，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你還要救他麽？”

“要救。”

“那如果我告訴你，是他殺了白雲，你還要救他麽？”

“……要救。”

“那如果我告訴你，是他殺了揚靈，你還要救他麽？”

“……”

“對一個人再好，也逃不出自己的道德標準，你現在是以為自己沒有了道德，實際上卻還是按照著最普通的世俗標準在活著，你聽著，都不是仙界的。好像你對一個人好，就一定要舍心舍肺，一點都沒有自己的樣子，那是對一個人好麽？到了最後，哪怕把自己的渣滓熬成了骨頭湯送給人家喝，人家恐怕都嫌姜放少了腥氣呢！”大帝看著啟元說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知道您看不上我的這種小小的妄思。只是，您說的，都是假如，一旦有了這個假如，您對我的說教就已經失去了它的意義。您高高在上，我只想做一個小小的自己，您說我在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時候會丟掉自己，您說錯了，我可以沒有權勢，沒有財富，但是我不能沒有自己，如果我聽了您的，那才是真正的失去了自己。我就算把自己煲成了一鍋湯送給人家喝，我也是願意的，正因為是我自己，我才會這樣。”啟元說著眼已紅了，馬上就要落淚一樣

“你一個上古神獸，怎麽好像變成了人間的小女兒。”啟元大帝皺著眉頭，他最近眉毛活動太多，眉心始終有一個“川”字。

“這個要問您了，怕是您沒有把我的俗欲去幹凈吧。”

“神仙不需要俗欲。”

“不需要，神仙能力廣大，如果有了俗欲，那豈不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是我發現了，就算是您，也沒有辦法將俗欲處理幹凈。”啟元說道，這是他心中一直在想著的問題。

“是啊，所以神仙更加需要嚴苛的律法來限制他們那一點點俗欲。而你們這些和我親近的人，更要遵守。”

“所以，是真的，神仙也有俗欲？”啟元問道。

“是的，就連我……”大帝突然背過了身，突然不說話了。

“怎麽，大帝也有俗欲？”啟元突然像是聞到了腥味的禿鷲。

“我不會像你們一樣，每天像是摸寶貝一樣，一定要拿出來顯擺顯擺。”大帝倒是淡然，好像這件事情和你每天掉頭發一樣正常。

“可我想知道您的俗欲是什麽……”啟元的眼中此刻已經沒有了淚水，他因為另一件事情興奮了起來。

“說出來，我怕你承受不住。”大帝突然笑了，他看著啟元的眼神讓啟元不舒服了。

“難道，和我有關？”啟元突然想試一下，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想試一下。

“算是和你有關。”大帝笑著看著啟元，此時的他就有點讓啟元難以捉摸了。

“……能具體告訴我是什麽麽？”啟元突然向大帝走了幾步，他面向著大帝，如果是他想的那樣，那麽這件事情，就有了最終的答案了。

“是揚靈。”大帝看著啟元的眼睛，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揚靈？您在開我的玩笑麽？”啟元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可還是不願意相信，他太了解大帝了，這個表情，是實話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大概是二三十年前吧，說出來怕你們當做笑話傳開，我就算再如何，畢竟也是一界之尊，怎麽會讓你們開我的玩笑呢？”大帝笑著說道。

“哦，看來他還真是惹人憐愛，讓人五味雜陳啊！”啟元冷笑了一聲。

“所以，我也理解你當初想救下揚靈的心情了，也理解現在你想救下阿愚的心情，只是……”

“只是你不能有私心，你必須要嚴苛的對待身邊的人，不然你管不了別人了。”啟元接過了話茬。

“你知道的，面對欲望，他們敢於火中取栗，如果不克制……”

“那麽我昏睡的那一百年……您就沒有見過揚靈麽？”啟元突然問道。

“沒有，怎麽了？”大帝說道。

“既然您知道揚靈在哪裏，又對他有俗欲，為什麽不去找他呢？”

“對他有俗欲就要去找他麽，真是可笑！”大帝笑了笑。

“等等，難道您也不知道揚靈在哪裏？”啟元看著大帝的眼睛，剛才他並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第一個問題，這麽長時間以來，大帝從不會對自己撒謊。

“……”

“您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裏！對不對！”啟元激動了，他抓住大帝的胳膊，他沒有想到結局竟然這麽壞，到了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承受的地步。

“你先放開我。”大帝的表情平靜，但是這個平靜的表情，卻沒有辦法讓啟元平靜下來。

“所以一開始，我就進了一個死局，我還在這裏整天……我……”啟元苦笑著。

“我知不知道並不重要……”大帝的聲音淹沒在了啟元的情緒裏。

“當初我帶揚靈上界，我也不知道您到底知不知情，他在上界呆了近一百年，您為什麽一百年之後才來找我，要讓他成仙，您到底在想什麽？我不會再像之前一樣了，懦弱地把他推出去，我要站在他身前，無論面對什麽，我都不會像以前一樣！”啟元突然間握緊了拳頭。

“你之前一直是最識大體的，現在怎麽到了今天這麽一個無理取鬧的地步？放著正經事情不管，為了這麽一點子私欲，你在三界攪動，我現在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了，你還是當初那個啟元麽？”大帝說道，好像啟元所經歷的這一切，都是一些書中的插畫，只為枯燥無味的故事添了一點味道。

“我現在也不知道我是誰了，我被自己的執念要逼瘋了！你是誰？我是誰？我找的又是誰？死去的是誰？活著的是誰？可有這個執念，我才能活下去，要不然只能自絕於世，原來做了神仙還是這麽痛苦，早知道我就不做神仙，當初不隨你出山，我現在只想變回一只小鳥，哪怕是一個蜂鳥，一個讓人一巴掌就怕死的蜂鳥，我也願意！”啟元說道，久而未久，他感覺到了臉上濕乎乎的，仿佛有些熱氣，可過後又有些冰涼，用手一摸，臉上好像有水，他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他一個比天下年紀還大的神獸，居然哭了

“我曾經想要去找你的病根在哪兒，現在知道了，就是你這沒有斷根兒的邪念，看來我要好好的重新梳理梳理你的筋骨，展一展你這歪掉的腦筋！”大帝看到啟元居然流淚了，他心中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有點生氣，那種生氣不知道從何處而來，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處發洩，他轉身就朝啟元撲過來，將啟元推向墻邊，可啟元卻像是一灘爛泥一樣，任由大帝挼搓，“啟元，你當初追隨我時的血性去哪兒了？”

“我也想知道，是不是您把它拿走了？”啟元說道，眼角又滑過一滴眼淚。

“那你就自我了斷吧，留著你也沒有什麽用了。”大帝將手松開，轉過了身去，只聽身後咣當一聲，啟元不知道做了什麽，只見他掀開了衣衫，好像在找著什麽，“你要幹什麽？”

“我聽您的，我自我了斷。”啟元找到了自己的仙根所在，馬上就要動手。

“你！”大帝拿住了啟元的一只手，結果啟元要用另一只手，再拿了這只手，啟元就要將仙根運上舌尖，一口咬掉自己的舌頭，大帝見狀，就要阻攔，可啟元卻抓住了他的雙手，眼看著啟元就要咬斷自己的舌頭，大帝只好用嘴堵上了啟元的嘴巴，用自己的舌頭將啟元的舌頭推了回去，用仙氣將啟元的仙根推到腳底，啟元沒有辦法掙脫開來，便用力的咬住了大帝的舌頭，大帝忍著痛就那麽讓啟元咬著，啟元足足咬了半刻才松開了牙齒。

“我……”啟元被大帝反剪了雙手，只覺得眼中更加酸楚，又不想面對著大帝那充滿了責備和鄙夷的目光，將頭一低，一雙淚眼深深地埋在了大帝的肩膀上，任由自己的淚水打濕大帝的衣裳。

“你……”這一下大帝更加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心中納悶想著當初那麽知教化的啟元到底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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