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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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恒看著向萌小時候的照片，心下覺得可愛，小向萌笑起來的樣子就和天使一樣純真無暇，相片裏的向夫人也長得很漂亮很精致，向萌的長相大多遺傳了媽媽。陸恒繼續往後面翻，照片裏的小向萌一直笑得很開朗，但從中間一張開始畫風就變了。
“這是……”陸恒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張照片裏的是向萌，小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淚水，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安靜得像一個沒有生命沒有情感的人偶，無盡的悲愴讓人感到窒息。
“這是夫人去世的時候。”劉媽給陸恒解惑，面上流露出一絲心痛，“夫人在醫院去世，這張照片也是在醫院拍的，小少爺那麽小小的，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不哭不鬧地看著大人們辦理媽媽的後事，你想啊！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怎麽可能不知道哭，那得傷心到什麽地步！”
劉媽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先生從夫人在世之前就一直忙工作，夫人去世之後回家的次數就更少了，小少爺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大宅子裏，天天追問我們爸爸什麽時候會回來，然後一次又一次失望，一天比一天沈默，後來幹脆就失聲了，連話都不能說了。”
陸恒撫摸照片上的小孩，軟軟的小小的，陸恒心疼得厲害。
“後來少爺就被送到山莊修養了，心理醫師給他開導，花了好幾年時間才稍微好轉一點，那段日子少爺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湖邊看魚，好幾次差點摔進湖裏都堅持要去看，我們怕他出事就幹脆給他抓了魚放游泳池裏養，結果他又一個人提著桶子悄悄把魚全部送回湖裏！他連條魚都不願意傷害，可老天偏偏把最疼他的人帶走了。”
陸恒在後面的照片裏果然看到有向萌蹲在湖邊看魚的照片，看日期那時候向萌已經十二歲了，不過看起來和七八歲沒什麽區別。
那麽大的湖，向萌小小一團蜷蹲著旁邊，顯得孤零零的，看起來更加瘦小、更加脆弱。
“您知道萌萌為什麽喜歡魚嗎？”陸恒想到上一次向萌和他的說過的話，他想要當一條魚。
劉媽搖搖頭，“醫師也問過幾次，但沒有得到過答案。”
陸恒沈默，接著聽劉媽說。
“後來一個人來了，就是那時候小少爺才開始慢慢變好的。”劉媽說到這裏有些激動，把相冊翻到下一頁，指著上面的人，“就是這個孩子！”
陸恒看著照片整個人楞了一下，“這個……是我……”
“怎麽會……”劉媽看著陸恒，然後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記憶如同潮水般襲來，陸恒終於想起來照片裏的地方是哪了，“這是不是綠幽山莊！我十八歲暑假的時候去過，當時還救了一個落水小孩。”難怪剛看著這地方會那麽眼熟。
“那就是小少爺！”劉媽感慨，誰能想到時隔十年還能又一次相遇？
十年前，陸恒高考結束，為了放松一下就去了綠幽山莊。
山青水綠，悠閑自在。
陸恒一個人沿著湖邊呼吸著新鮮空氣，然後就看到一個小孩往湖中走去，整個人嚇得一個激靈。
“餵，小朋友，你回來！湖裏很危險！”
陸恒見小孩好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繼續往更深處走，眼看著水都要淹到他胸口了，陸恒再也忍不住地跳進湖裏。
“聽到沒有，快回來。”陸恒朝小孩方向游去，眼見著快接近了，小孩直接絆倒，消失在湖面，連個水聲都沒有。
陸恒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好歹撲騰一下啊！
等陸恒把小孩撈上來的時候，大人們也發現了他們。
陸恒清晰得記得小孩掙開眼，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大魚哥哥。”
“那是少爺五年間說的第一句話！”劉媽哽咽了一下，“你救了少爺就走了，我們後來找你卻沒找到。”
陸恒心裏又高興又遺憾，高興他在很早之前就見過向萌，遺憾他沒有進一步地了解向萌。
“其實我很奇怪，為什麽當時向萌一點害怕都沒有，正常情況小孩落水應該害怕哭泣才對。”陸恒說出了當年自己就有些疑惑的問題。
劉媽苦澀地笑了下，“其實夫人去世後，我們就再也沒見少爺哭過，他總是堅強的讓人更加心疼。”
陸恒的心臟猛地一抽。
向萌怕疼，卻沒哭過……他是把所有的痛都一個人吞下了嗎？
陸恒突然在想，向萌當初往湖裏走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活了……
“少爺自那後就漸漸會說話了，也開始自己學習，他幾乎沒體驗過學校生活，也不願意離開山莊，六年後他考上哈佛，我就跟著他去美國照顧他。”劉媽繼續說，“因為少爺看著年紀小，和國外的同學玩不來，所以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也就是說，他孤單地度過了將近四分之一的人生。
“叮咚。”
廚房裏的粥煲好了。
“我是時候該回去了。”劉媽把相冊放回原處，站起來對陸恒說，“拜托你照顧了！”
“您為什麽不留下？”按理說，劉媽來照顧向萌是最妥當不過的。
劉媽搖搖頭，說：“少爺不許人留下，這是在山莊裏養成的習慣，即使生病他也不喜歡有人留在他身邊，我們最少都會單獨給他留出一層樓的獨立空間，不然他會不開心。”
不留人，是害怕留不住人吧。
陸恒心臟微酸。
劉媽看出來陸恒的想法，對陸恒眨眨眼，“你不一樣，你不知道他的習慣，不用怕他病好了生氣。”
陸恒忍不住微笑，“謝謝您跟我說了這麽多事情。”
“我也不是什麽人都會講的，因為你不一樣。”劉媽慈愛地笑了，“我見你第一眼，就看到你的眼裏充滿著濃濃的愛，我希望小少爺能再擁有一個深愛著他的人。”
“請你繼續保護他，珍愛他。”
陸恒沒有一點內心被發現的慌亂，反而坦蕩地、像宣誓一樣鄭重地答應：
“我會的。”
劉媽離開後，陸恒就去廚房將粥乘出來，還拿了一些小點心上樓。
“你還沒走嗎？”向萌聽到腳步聲，把頭從被子裏伸出來。
“我給你煮了粥，你喝完了我就走。”陸恒將粥放在床頭櫃，扶著向萌起來。
向萌疲憊地說：“謝謝，其實你不用這麽麻煩，待會有人會來做飯，我之後也會下去吃。”
“我已經見過劉媽了。”陸恒微笑，“我覺得我做的更適合病人吃。”
“你沒和她說我生病了吧！”向萌略顯著急。
“說了，不過我和他說我來照顧你，她就回去了。”陸恒把給向萌端著粥，拿著勺子準備餵。
向萌略舒一口氣，然後搶過勺子，“我自己來！”
“又不是第一次餵了。”
向萌臉紅紅的，看不出是生病紅還是害羞紅。
向萌吃完之後就下了逐客令，陸恒“聽話”地拿著碗準備出去，“你好好睡著，我把碗收拾了會給你關好門的，有事就打電話給我。”
房門被關上，向萌如釋重負地縮回被窩裏，腦袋暈暈沈沈，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兩小時後，房間門再次被打開。
陸恒悄悄坐到床邊，視線仔細地描摹著向萌臉上每一點輪廓，視線觸及床頭的相框，精致的小少年安靜地趴在媽媽的膝蓋上，陽光灑落，安穩地熟睡。那長長的睫毛就像天使的翅膀，讓人想要看到他睜開眼的模樣，又害怕驚擾了他。
時光好像靜滯，如同藝術品般美好寧靜。
陸恒要把相框放回原位，卻發現相框的背面還有一張照片，不是別人就是陸恒自己。自己半身還在水中的背影，明顯是周圍人抓拍的照片，但卻拍得異的好。
陸恒深深地看著床上的青年，我這個大魚哥哥到底在你心裏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
天空泛起魚肚白，從窗簾的縫隙裏射進第一縷光亮。
安靜的房間裏響起細微的呢喃，一滴淚水不被察覺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大魚哥哥……”
大魚哥哥救了我，大魚哥哥還要我，我不是不被丟下不要的，還有大魚哥哥願意把我撿回去，我原來……還有人要……
“又夢到小時候了呢……”
向萌醒過來，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有些出神，等到床邊傳來動靜，向萌才發現屋裏還有一個大活人！
陸恒伸了下懶腰，看著向萌微微一笑，“早上好。”
“你你……你怎麽還在這裏！”向萌猛地坐起來，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一直都在這裏啊！”陸恒依舊笑瞇瞇的，伸手摸了摸向萌額頭，“不錯，燒退了。”
見陸恒如此，向萌想生氣都生不起來了。
“一起去洗漱。”
“……你不回去真的好嗎？”
“你有備用牙刷嗎？”
“……你家就在隔壁！”
“你先去洗澡，我下樓做早餐。”
“……”向萌已經放棄了掙紮。_(:3 」∠)_
……
昨夜滑過的淚水早已幹透，一點痕跡不留，誰也不知道它存在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書沒有寫多長，大概能有三四十多章吧’_>`
下一本書想寫個長篇劇情流，表示從來沒有寫過超過二十萬字的文，想寫個長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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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陸恒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張照片裏的是向萌，小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淚水，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安靜得像一個沒有生命沒有情感的人偶，無盡的悲愴讓人感到窒息。
“這是夫人去世的時候。”劉媽給陸恒解惑，面上流露出一絲心痛，“夫人在醫院去世，這張照片也是在醫院拍的，小少爺那麽小小的，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不哭不鬧地看著大人們辦理媽媽的後事，你想啊！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怎麽可能不知道哭，那得傷心到什麽地步！”
劉媽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先生從夫人在世之前就一直忙工作，夫人去世之後回家的次數就更少了，小少爺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大宅子裏，天天追問我們爸爸什麽時候會回來，然後一次又一次失望，一天比一天沈默，後來幹脆就失聲了，連話都不能說了。”
陸恒撫摸照片上的小孩，軟軟的小小的，陸恒心疼得厲害。
“後來少爺就被送到山莊修養了，心理醫師給他開導，花了好幾年時間才稍微好轉一點，那段日子少爺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湖邊看魚，好幾次差點摔進湖裏都堅持要去看，我們怕他出事就幹脆給他抓了魚放游泳池裏養，結果他又一個人提著桶子悄悄把魚全部送回湖裏！他連條魚都不願意傷害，可老天偏偏把最疼他的人帶走了。”
陸恒在後面的照片裏果然看到有向萌蹲在湖邊看魚的照片，看日期那時候向萌已經十二歲了，不過看起來和七八歲沒什麽區別。
那麽大的湖，向萌小小一團蜷蹲著旁邊，顯得孤零零的，看起來更加瘦小、更加脆弱。
“您知道萌萌為什麽喜歡魚嗎？”陸恒想到上一次向萌和他的說過的話，他想要當一條魚。
劉媽搖搖頭，“醫師也問過幾次，但沒有得到過答案。”
陸恒沈默，接著聽劉媽說。
“後來一個人來了，就是那時候小少爺才開始慢慢變好的。”劉媽說到這裏有些激動，把相冊翻到下一頁，指著上面的人，“就是這個孩子！”
陸恒看著照片整個人楞了一下，“這個……是我……”
“怎麽會……”劉媽看著陸恒，然後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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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小少爺！”劉媽感慨，誰能想到時隔十年還能又一次相遇？
十年前，陸恒高考結束，為了放松一下就去了綠幽山莊。
山青水綠，悠閑自在。
陸恒一個人沿著湖邊呼吸著新鮮空氣，然後就看到一個小孩往湖中走去，整個人嚇得一個激靈。
“餵，小朋友，你回來！湖裏很危險！”
陸恒見小孩好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繼續往更深處走，眼看著水都要淹到他胸口了，陸恒再也忍不住地跳進湖裏。
“聽到沒有，快回來。”陸恒朝小孩方向游去，眼見著快接近了，小孩直接絆倒，消失在湖面，連個水聲都沒有。
陸恒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好歹撲騰一下啊！
等陸恒把小孩撈上來的時候，大人們也發現了他們。
陸恒清晰得記得小孩掙開眼，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大魚哥哥。”
“那是少爺五年間說的第一句話！”劉媽哽咽了一下，“你救了少爺就走了，我們後來找你卻沒找到。”
陸恒心裏又高興又遺憾，高興他在很早之前就見過向萌，遺憾他沒有進一步地了解向萌。
“其實我很奇怪，為什麽當時向萌一點害怕都沒有，正常情況小孩落水應該害怕哭泣才對。”陸恒說出了當年自己就有些疑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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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自那後就漸漸會說話了，也開始自己學習，他幾乎沒體驗過學校生活，也不願意離開山莊，六年後他考上哈佛，我就跟著他去美國照顧他。”劉媽繼續說，“因為少爺看著年紀小，和國外的同學玩不來，所以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也就是說，他孤單地度過了將近四分之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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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搖搖頭，說：“少爺不許人留下，這是在山莊裏養成的習慣，即使生病他也不喜歡有人留在他身邊，我們最少都會單獨給他留出一層樓的獨立空間，不然他會不開心。”
不留人，是害怕留不住人吧。
陸恒心臟微酸。
劉媽看出來陸恒的想法，對陸恒眨眨眼，“你不一樣，你不知道他的習慣，不用怕他病好了生氣。”
陸恒忍不住微笑，“謝謝您跟我說了這麽多事情。”
“我也不是什麽人都會講的，因為你不一樣。”劉媽慈愛地笑了，“我見你第一眼，就看到你的眼裏充滿著濃濃的愛，我希望小少爺能再擁有一個深愛著他的人。”
“請你繼續保護他，珍愛他。”
陸恒沒有一點內心被發現的慌亂，反而坦蕩地、像宣誓一樣鄭重地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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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離開後，陸恒就去廚房將粥乘出來，還拿了一些小點心上樓。
“你還沒走嗎？”向萌聽到腳步聲，把頭從被子裏伸出來。
“我給你煮了粥，你喝完了我就走。”陸恒將粥放在床頭櫃，扶著向萌起來。
向萌疲憊地說：“謝謝，其實你不用這麽麻煩，待會有人會來做飯，我之後也會下去吃。”
“我已經見過劉媽了。”陸恒微笑，“我覺得我做的更適合病人吃。”
“你沒和她說我生病了吧！”向萌略顯著急。
“說了，不過我和他說我來照顧你，她就回去了。”陸恒把給向萌端著粥，拿著勺子準備餵。
向萌略舒一口氣，然後搶過勺子，“我自己來！”
“又不是第一次餵了。”
向萌臉紅紅的，看不出是生病紅還是害羞紅。
向萌吃完之後就下了逐客令，陸恒“聽話”地拿著碗準備出去，“你好好睡著，我把碗收拾了會給你關好門的，有事就打電話給我。”
房門被關上，向萌如釋重負地縮回被窩裏，腦袋暈暈沈沈，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兩小時後，房間門再次被打開。
陸恒悄悄坐到床邊，視線仔細地描摹著向萌臉上每一點輪廓，視線觸及床頭的相框，精致的小少年安靜地趴在媽媽的膝蓋上，陽光灑落，安穩地熟睡。那長長的睫毛就像天使的翅膀，讓人想要看到他睜開眼的模樣，又害怕驚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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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恒要把相框放回原位，卻發現相框的背面還有一張照片，不是別人就是陸恒自己。自己半身還在水中的背影，明顯是周圍人抓拍的照片，但卻拍得異的好。
陸恒深深地看著床上的青年，我這個大魚哥哥到底在你心裏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
天空泛起魚肚白，從窗簾的縫隙裏射進第一縷光亮。
安靜的房間裏響起細微的呢喃，一滴淚水不被察覺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大魚哥哥……”
大魚哥哥救了我，大魚哥哥還要我，我不是不被丟下不要的，還有大魚哥哥願意把我撿回去，我原來……還有人要……
“又夢到小時候了呢……”
向萌醒過來，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有些出神，等到床邊傳來動靜，向萌才發現屋裏還有一個大活人！
陸恒伸了下懶腰，看著向萌微微一笑，“早上好。”
“你你……你怎麽還在這裏！”向萌猛地坐起來，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一直都在這裏啊！”陸恒依舊笑瞇瞇的，伸手摸了摸向萌額頭，“不錯，燒退了。”
見陸恒如此，向萌想生氣都生不起來了。
“一起去洗漱。”
“……你不回去真的好嗎？”
“你有備用牙刷嗎？”
“……你家就在隔壁！”
“你先去洗澡，我下樓做早餐。”
“……”向萌已經放棄了掙紮。_(:3 」∠)_
……
昨夜滑過的淚水早已幹透，一點痕跡不留，誰也不知道它存在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書沒有寫多長，大概能有三四十多章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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