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王亦奇趕快說。

“沒事！現在的年輕人都挺忙的，不容易啊！”大叔樂呵呵的笑著。

陳婷跑了出來，臉上還有淚，很委屈的樣子，一看見王亦奇就撲過來，要哭出來的樣子。

“別哭啊！”王亦奇趕快說。真哭起來他可招架不住。

陳婷看了看他，也忍住了，沒有哭出來，回頭向那位大叔搖了搖手，跟著王亦奇上了汽車。

“餓嗎？”王亦奇問她：“你吃飯了沒有？”

“餓！”陳婷帶著哭音說。

“你在幼兒園沒吃嗎？好！回家吃吧，米飯也有，還有牛奶。”王亦奇發動了車子，把車往範若煙家開。 車子開出一條街，轉過街角，旁邊的陳婷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王亦奇耳膜都被震得一跳，他下意識的一腳踩下剎車，扭頭說：“不是說好了不哭嗎？別哭了姑奶奶！你……”

陳婷撲了上來，拉著他的衣袖看了一下，王亦奇才明白了她哭什麽。他在學校掃宿舍樓，樓梯上有水，也許是飲料，粘糊糊的在樓梯上，他踩上去滑了一下，胳膊擦在了臺階上。胳膊上的傷痕嚇著小孩了。

“沒事！”王亦奇把衣袖拉了下來遮著。他說：“別哭了啊！”

“好！”陳婷歇下來不哭了，夠了過來，把他的衣袖拉了上去，偏著頭去看，然後小聲問他：“你疼不疼啊？”

“啊？”王亦奇楞了一下。他根本沒當回事，爬起來找水龍頭沖了一下，不就擦破點皮嗎。

陳婷看著他，把手伸了過來，在他的臉上摸了摸。王亦奇在座位上楞了楞，忽然就很想哭。王亦奇並不愛哭，一個男人也沒有什麽好哭的。但是現在他很想哭。那些憋了很多年的心酸淚都一下勾起來了。

他還是哭不出來，靠在座位上，身子發軟。小孩的手肉乎乎的，軟綿綿的，摸上來暖洋洋的，能把人心都融化了。還有那含淚的天真的大眼睛看著人。 那是和摸貓兒狗兒完全不一樣的感動。

王亦奇握著陳婷的小手，摸在自己臉上。車窗外燈光黯然，這邊他並不熟悉，眼前的街道店鋪都很陌生，範若煙不在。只有陳婷的小手是暖洋洋的，車窗關著，車廂裏也是暖洋洋的。

“哥哥，你疼不疼啊？”陳婷軟軟的聲音在車廂裏響了起來。王亦奇看著她。他對這個妹妹並沒有感情，有時候也會嫌她是個麻煩。就不知道這個小孩為什麽那麽在意他。只能說小孩子果然是天真的。

“不疼！”王亦奇輕聲回答，對這個小孩他覺得有點內疚。他說：“回家吧！你想吃什麽哥哥給你做！”

到家的時候陳婷想起來要吃蛋糕，冰箱裏還有一包範若煙煙帶回來的香橙小蛋糕，王亦奇找了出來。

“我還要牛奶！”陳婷看著他說。

“好！我知道。熱一下！”王亦奇忙著把牛奶倒出來。手機響了。王亦奇手抖了一下，牛奶濺在竈臺上。還沒看他也知道是範若煙打來的，就憑直覺。 這會兒他有點不知道說什麽。

鈴聲停了下來。王亦奇把牛奶端進微波爐，剛轉過身鈴聲又執著的響了起來。他從褲兜裏摸出手機。

“你在開車嗎？”範若煙問。

“啊？”王亦奇說：“沒……我到家了。”

“我還以為你開車呢。”範若煙說。

王亦奇說：“我……剛到家！”

兩人沈默了一會，又同時開口，都沒聽清對方說什麽。

範若煙笑了起來：“你先說吧！”

“你……”王亦奇想問他是不是還和胡金平來往。聽筒裏傳來了沙沙的聲音，延綿不絕。

他說：“你那邊是不是下雨了？”

“是啊！”範若煙說：“下了老半天了！”

“下雨了啊！”王亦奇說：“這邊一整天都是晴的。”

“雨季到了啊！”範若煙說。王亦奇看看窗外。歇了一會，範若煙說：“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什麽？”王亦奇莫名有點緊張，聲音也有點緊繃了。

“你放我箱子裏面那瓶泡菜……” 範若煙說。

“漏了嗎……”王亦奇忙問：“有沒有把衣服弄臟？”

“沒有漏！”範若煙說：“你怎麽想著把泡菜放我箱子裏啊！”

“我……”王亦奇這時才想起來不好意思，臉上紅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會把泡菜瓶子塞進他箱子裏面。

“你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我怎麽不知道！”範若煙說。

“你去衛生間的時候。”王亦奇小聲說。

範若煙笑了：“看來我明天要帶著泡菜去酒店的餐廳吃飯。”

“神經病！”王亦奇說：“沒讓你吃啊！”

“那你放我箱子裏幹嗎？帶著玩啊？”範若煙說。

“反正也不重，和瓶藥似的！”王亦奇輕聲說。

“被人看到了！”範若煙說。

“誰看到了？”王亦奇問。

“都看到了！”範若煙說：“他們都看到了，以為我有女朋友呢！”

“那你怎麽說？”王亦奇忙問。

“實話實說啊！”範若煙說。

“說什麽……？”王亦奇問。

“不然我怎麽說？”範若煙笑。

“我……”王亦奇楞了楞，蒙住了臉：“該死！我以後不去你們道館了！”

範若煙要回來了。那天是星期五，王亦奇請了假。一大早起來，先把陳婷送到幼兒園，回來在路邊的超市停了車，進去買了一些青菜和水果，正在挑選冰糖橙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

“餵！王亦奇嗎？”對方很客氣的問。

“我是！你哪位？”王亦奇說。

“小王啊！我是老高！”那邊說。

“高老師！”他請過假了啊！高老師幹嗎還找他。王亦奇心裏咯噔一下。

高老師說：“魯老師冰病了。他平時是從不請假的。昨晚上發燒了，今天來不了的。你是不是回來一下？這裏沒有人啊！”

“我……”王亦奇手裏捏著一個冰糖橙，有些為難。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那邊魯老師生病了，他這邊馬上要去接範若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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