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一發起狂來，那可是六親不認的，狠毒成了她唯一的代名詞。

“這是這些年來。你第一次這樣認認真真地喚我月兒。”嘉月氣息奄奄地倒在冥靈的懷裏。她瞧著俊朗的側臉。心滿意足地笑了。

飲祭心痛到難以附加，從他的手上流逝過那樣多的生命，他通常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是此時此刻，當嘉月躺在自己懷裏的時候。卻像是忽然被人家奪走了一切。

平日裏她一只跟在自己的身後。從未離開，久而久之習慣之後。冥靈便理所應當地享受著嘉月對他所有的好，並且不為之而感動。

當此刻嘉月氣若游絲地躺在自己懷裏的時候，飲祭這才慢慢意識過來。嘉月可能。真的會離開他的。

“月兒，月兒你怎麽……”飲祭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是目裏浸滿哀傷地看著嘉月。

“我本來去找天帝。半路上看見這變你催動了陣法，心中擔憂。便回來看看。”

飲祭終是忍不住落淚：“你怎麽這樣傻。”

嘉月笑了，笑了爛漫：“我傻得快樂。”

晏晏在一邊實在受不了。她皺著眉頭滿臉不耐煩地看向這邊，開口說道：“你們說完了麽。說完了我變動手了。”

飲祭擡起頭來：“從始至終，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要挖心的是我，騙了你的也是我。當年傷害班陸離的人還是我，你要殺要剮找我便是，還……還……”飲祭咬牙切齒，他這一生從未如此低聲下去同人說過話，但是此刻---“還請你放過月兒。”

他竟然低頭向晏晏求情。

晏晏自然訝異極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飲祭嗎？”她伸手將飲祭的下巴擡起來：“竟然願意為了一個女人，置妖王的面子於不顧？”

飲祭沈默不語，只是看著晏晏，又重覆了一遍他方才的話：“還請你，放了嘉月。”

“哈哈哈哈哈哈！”晏晏此刻覺得大快人心，力量果真是個惹人上癮的好東西，她又一次蹲在他們的面前，前前後後將嘉月細細打量了一番。

反問道：“那……”她賣了個關子笑了笑：“我若是不願意呢？”

“我便拼死也不會讓你動她一根手指！”

“勇氣可嘉。”晏晏拍了拍手便是讚賞，但是眼裏卻是輕蔑和嫌棄。

“不過你這樣做，可能會讓你的寶貝嘉月，灰飛煙滅的哦。”

晏晏好意提醒飲祭。

他卻沈默了很長時間，緩緩開口：“你就當是看在臨渙的面子山，且放過嘉月吧。”

“你還敢跟我提臨渙？”晏晏開口，她轉臉看向嘉月：“我且問問你，你還把臨渙當成你哥哥嗎？！”

晏晏說的時候情緒有些失控：“你若是還把他當成你哥哥！你便不會看著他那樣氣若游絲地躺在那裏！他都被飲祭折磨成那樣了！！你呢！你卻只是冷眼旁觀！”晏晏一把扯著嘉月的衣領將她拽到自己的面前，鼻梁吐出的憤怒的氣焰悉數吹在嘉月的臉上：“還枉費我曾經多次放過你！還惦記著之前那點可憐的姐妹情！你呢！連自己一起長大的哥哥都不放過！”

晏晏氣沖沖地說完，一把將嘉月推搡過去，她重重地砸在飲祭的懷裏，不住地咳嗽著。

“這都是我的錯！”飲祭心疼地扶著嘉月：“都是因為的渾濁之氣影響了嘉月，她才會變成這副模樣，她才會變得這樣六親不認，好好跟著我，為我賣力！”

晏晏終是逼的飲祭說出這句話來，她雙手抱在胸前，垂眸看向嘉月：“怎麽，都聽清了麽？”

嘉月楞在飲祭的懷裏。良久，她發發著楞開口：“那個鬼頭，你之所以送給我，就是因為裏面有你的渾濁之氣？”

飲祭點了點頭，他沒有否認。

晏晏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看著這對苦命，也不知道能不能算的上是鴛鴦。

她以為嘉月會很飲祭，會咒罵他，會恨他。

但是嘉月沒有這樣做，她只是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看著飲祭笑了，她艱難地擡起手碰了碰飲祭的臉：“那你現在，願意相信我了嗎？”

飲祭也不敢相信，嘉月得志真相以後的第一反應是這樣平靜，他楞了楞，而後猛烈地點頭：“從其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是我太多疑了。”

嘉月淺淺地搖搖頭：“我本就不該騙你。”

嘉月知道飲祭生性多疑，還抱著不純凈的態度接近他。自然會在事情敗露之時讓飲祭心寒，自此更加無法相信自己。

甚至仇視自己。

從一開始就是嘉月自己做錯了，所以她從未怪過飲祭。

對於這樣和平的場面，晏晏覺得很沒有意思，她本來以為他們兩個至少能由一方仇視另一方，發現自己多年真情都付給了流水，然後悔不當初，讓這樣的橋段發生才是此刻晏晏給他們留時間的目的。

但是這一切的發生，讓晏晏覺得，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她好像在嘉月的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沒有個陷入愛情的女子，不都是這樣奮不顧身，想要贈與對方最好的嗎？

晏晏手指關節忽然動了動，心也隨著思緒的飄飛軟了軟。她身上的紅色漸漸開始變淺，她望著面前的嘉月，忽然聽見地牢門口傳來的人聲。

“放了他們吧。”

晏晏順著聲音看過去，是一瘸一拐的班陸離，他的腿才剛好，仍舊沒辦法像正常人那樣走動。

他帶著滿身的傷痕走向晏晏，站在她身邊：“飲祭對你已經沒有什麽威脅了，放了他們吧。”

“可是他那樣傷害你，傷害神仙哥哥，傷害莫姐姐。”晏晏雖然心頭一軟，但仍舊在想到飲祭做的那些事情的時候，恨的咬牙切齒。

“既然都過去了。”班陸離擡眸，他伸手握住晏晏冰涼的手腕：“我們凡人有句話，說的是‘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就此放手，也還自己內心一片寧靜啊。”

其實班陸離是怕晏晏殺的人太多，最後殺紅了眼，在也停止不了了。

能為她積點德，便積點德吧。

“你為什麽要替他們求情。”晏晏轉過臉，看著班陸離，不知怎麽的她腦袋忽然很脹，裏面像是猛然鉆進去了什麽東西似得，這使得她身上原本漸漸變淡的紅色，又一次變得艷紅，她看向班陸離的臉，腦海中映出的卻是一個巨大的摸頭。

她不受控制地一把抓住班陸離的脖子，死死將他抵到身後的樹上，開口道：“說！你是不是和飲祭是一夥的！”

班陸離知道晏晏就快被黑暗力量吞噬了，她現在控制不住自己，班陸離便經全力幫著晏晏認識自己。

“我是班陸離啊，我怎麽可能和飲祭是一夥的呢？”班陸離望著晏晏的眼裏寫滿心疼：“我們一起做了那麽多的事情，你都忘記了嗎？”

班陸離被晏晏抓著脖子，氣都快喘不上來了，卻仍舊強撐著和晏晏說話。

“我們從麗春院逃出去，一起偷偷溜進王城，我們一起在王城和那些妃子爭鬥，後來……後來……”班陸離面色越來越白，終是再也沒有力氣說下去了。

“你是……你是……”晏晏努力回想著班陸離的模樣，越是想腦袋便越是痛，到了最後她的腦袋太痛導致她蹲在地上死死抱著頭，痛苦地呻吟著。

班陸離瞧著心疼，忙蹲在晏晏的身邊，張開雙臂擁抱了她。

“要是痛就別想了，別想了。”

感受到班陸離久違了的，溫暖的懷抱，晏晏終是放下一切防備癱軟在了班陸離的懷中，她身上的顏色在慢慢便淺，呼吸一點點邊的均勻，她靠在班陸離的肩上，喃喃道：“陸離，是你嗎陸離。”

班陸離輕輕“恩”了一聲。

“你會離開我嗎？”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晏晏把頭埋在班陸離的懷裏，就這樣昏了過去，渾身上下，終是恢覆了從前的模樣。

尖利的手指在慢慢消退，充血的瞳孔，發紅的經脈，都在一點點的消散，她終是散盡所有力氣，保護住了她的朋友們。

班陸離轉過頭，飲祭帶著嘉月，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而此刻的天牢中，球球正趴在莫紛飛的胸前，粉嘟嘟的小嘴巴對著莫紛飛，欲要下口，卻還是被莫紛飛一偏頭給躲了過去。

“都已經第八次了，若是你再躲，我的靈力不能給你傳輸進身子裏，你很快就是枯竭而死了！”

莫紛飛雖然虛弱，但是原則不能改：“一定用嘴巴不可嗎？”

球球揚眉：“快點！來不及了。”

面對莫紛飛扭扭捏捏地，球球實在忍不住，她揚起兩只爪子便將莫紛飛的臉頰扣住，而後嘴唇這就要湊上去。

“唔－－－”

莫紛飛掙紮不開，只能任由著自己被一只貓強吻，但是就在他的掙紮中，她原本花白的頭發開始變得烏黑明亮，原本皺紋橫生的臉，恢覆到了原本的美貌，她終是在球球吐出的靈氣中，慢慢恢覆到了原本的模樣。

“行了！”球球從莫紛飛的身上跳下來的時候，她還滿臉的嫌棄。

球球又趴在臨渙的身上，本想幫幫他，但是面對那張好看的臉，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晏晏兇神惡煞的眼神來。

“我男人你也敢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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