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明仰靠在車座上，閉著眼睛，腦海裏空蕩蕩一片。

沒一會兒季康成就從局子裏出來了，走路帶蹦的，嘩一聲拉開車門，風一樣卷進車廂裏：“嘿嘿嘿，有情況！”聲音裏透著愉快。

許朝明也笑，後半邊腦勺都是麻地，聽他說：“雖然人說案子進展不能透露，那意思就是有情況，只是不方便說唄！”他之前還嫌棄季康平隨意揣測警察叔叔的意思讓自己白高興一場，現在自己也開始揣測了。

“那你有盼頭了！”

季康成特別高興：“趕緊把這變態繩之以法吧！我這下我也能放心去紫柏山了！”

許朝明沒再接案子的話，問他：“去幾天，什麽時候回來？”

“肯定在我生日之前回來，咱們一起過生日！”

許朝明應了一聲：“要是能早回來，就早回來一天，咱倆提前給你過，等你生日那天，咱們和阿姨一起過，行不行？”

季康成抓著他親了一口：“真是孝順的男朋友，就按你說的辦，我到時候還有禮物給你，是個小驚喜，現在可不能問！”

許朝明順從的，沒再問起，聽季康成給他叮囑不要太寵溺季一諾的話，外面是燥熱的夏天，車子停在樹底下，透過車玻璃，能聽見外面的蟬鳴一聲接著一聲，競賽似的，連成一片刺耳的噪音，心煩意亂！

許朝明抓過季康成，在他不停嘚吧的唇上吻了一下，抱緊他：“別說了，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季康成嘿嘿笑了兩聲：“老許，說實話，就這幾天，你是不是有點舍不得我？”

許朝明輕輕哼笑：“不至於，告訴你別忘了跑步，運動貴在堅持，防止長小肚腩！”

就這麽在歡笑中分開了，車給季康成開走了，他下午的工作安排是客戶回訪，不想這麽快回去，走過了兩站路，直到最近的一個地鐵口，要下去的時候前面開過來一輛摩的，沖到他跟前拉客：“走不走？”

相比於出租車堵車時的寸步難行，摩的機動性強，是很多短途趕時間的人的選擇，許朝明楞了一下，搖了搖頭，下樓梯的時候覺得如芒在背，回頭，那騎摩的的人還看著他的背影，撞到他的目光時咧開嘴角笑了一下。

莫名覺得心裏一慌。

這感覺持續了兩三日，連帶著眼皮跳，左邊跳完右邊跳，他難受地拿冰袋敷也不管用，這天在家裏煮泡面，手機響，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接起來，餵了兩聲也不見對方應答，以為是騷擾電話，準備掛掉的時候那邊一個沙啞的聲音，喊了一句：“老許。”

許朝明有些欣喜：“你想通了嗎？”

那邊呵了一聲：“我他媽活成這樣，季康成那小子卻和你搞在一起談對象，過的很滋潤是不是？”

許朝明捏捏緊手機：“你知道季山的事和季康成沒有關系，向卓，我還是老話，你……”他嘆了口氣：“你要是還想跑，那就跑地遠遠的吧，別打電話回來了，你自己保重。”

但那邊的向卓並不為此感動，他甚至嘲諷：“老許，憑什麽讓別人這麽輕松，你也別假好心！哼……”他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許朝明靜了一瞬，回撥過去，這個電話又成了空號。

他心裏特別不安定，又打季康成的電話，那邊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季康成聽著情緒正好，聲音軟軟的，叫他：“老許。”

許朝明胡亂的囑咐他註意安全，季康成不當回事：“我知道，今兒還有個代駕給我塞名片，挺帥一小夥，給我塞卡片時那個笑呀，不過我也沒要，回頭我讓農家樂的人接我！”

許朝明都忽略了那話裏透露出來的另一層意思，焦急地，忍不住說：“你要不提前回來吧！”

季康成覺得疑惑：“老許，這麽盼我回來，這可不像你啊！”但他的情緒裏高興偏多，不再懷疑有他：“那行，明天回來，不要太想我！”

明天，他找鄧瑾設計的戒指才能到手。

許朝明似乎松了口氣：“我來接你。”

季康成笑起來：“接屁，你一個走路接我個開車的？老許，你在家裏洗白白等我，說好生日前一天咱倆一起過的！”

許朝明掛了電話，再回頭，泡面煮爛在了鍋裏，他沒有胃口，索性倒了，坐在餐桌邊打向卓的電話，一個是季山出事那時候那個雨夜裏向卓打過來的，空號，一個是向卓剛剛打回來的，還是空號，他寄希望於最後一個，是不在服務區內。

惶惑地一晚上沒睡，第二天收到季康成的微信：“晚上回來，洗白白等我！”他回了一句，還是要季康成註意安全。

下午請了假，取蛋糕的時候有季康成的微信過來，是個語音：“老許，等著我的驚喜！”

他回覆過去，那邊又沒有了音訊，他又去電腦城拿電腦，是季康成抱怨筆記本畫圖太卡，許朝明趁著生日給他換了一臺，當做生日禮物，他又怕這樣太重實際，沒有浪漫情懷，順便去買一捧玫瑰。

還沒有季康成的消息，他發微信提醒季康成：“開車註意安全。”

回去為這一晚上做準備。

季康成其實在說完驚喜那一段之後就去忙了，得了空給鄧瑾打電話，極力誇讚鄧瑾：“我看著實物了，我那個我試戴了，大小合適，造型美觀，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低調奢華有內涵！”

鄧瑾作勢嘔吐：“不會誇就別誇了，我知道我手藝不錯，我合作這家店也不錯，就是貴了點，所以給你倆送了兩條鏈子，細是細了點，別嫌棄！啊，還有，季哥，你這刻字也太奇葩了！”

別人都刻姓名的拼音或英文縮寫，他倒好，五個方正的漢字“白首不相離”。

季老板謙虛著笑：“願景嘛，願景！”本來沒有刻字的，是許朝明臨睡前說不會對他說謊，不會騙他那時候臨時起意的，“白首不相離”，在他心裏是纏綿悱惻的情話。

俗是俗了點，但也真的是美好的願景。

他對他和許朝明兩個人的期許，願望，理想！

鄧瑾那邊還在取笑他，他手機上進來了陌生號碼的來電，一遍又一遍，騷擾電話沒這麽執著的，他跟鄧瑾說了一聲：“我這有個電話得接一下，等我把禮物送給老許了，跟老許狠誇下你的才華！”

那未知號碼的來電又進來了，他季康成起來，那邊有人問：“季康成？”

季康成是個聲控，這聲音並沒什麽特色，但卻是十分熟悉的，他正想這是誰的聲音，那邊已經自報了家門：“我是向卓，你可能不記得了，老許戰友，老許為救你被橫梁砸斷胳膊那回，咱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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