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晏在風中瞇著眼笑：“秦隊認為它們會手牽手來找我理論？”

秦嶺：“……”最好把你揍一頓。

子桑晏：“那就省了我們很多功夫。”

秦嶺：“……”搗墳還有理了。

子桑晏：“我歡迎它們成群結隊雄赳赳氣昂昂地敲響我家的大門。”

秦嶺：“……”前提是老子得先搬出去不跟你這種人做鄰居。

秦嶺不想再聽到其他的高論和奇思妙想，扭頭頭也不回大步下山了，子桑晏慢悠悠跟在後面吹著口哨，一路心情大好，墳裏早就沒東西了，這就是一堆土而已，但又有什麽關系呢？能堵到秦嶺啞口無言才是樂趣。

兩人回到市裏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一票人等在子桑晏家門口，熙熙攘攘的沒一個嘴巴閑著，反正不是自己家，不怕物業找麻煩，其中數許諾言的嗓門最大，他把沈臨修經紀人帶來的法院傳票撕的粉碎，還把人家的律師嚇跑了，堅決不肯賠償三百三十七萬元，並趁機強推自己的美容神器‘屍水’，表示願意物嘗。

秦嶺視而不見這一大幫人，回自己家利落關門反鎖，上次家裏被宋韻光臨過，砸了不少東西，重新裝修後還有些油漆味，他簡單洗了個澡，連飯都沒有吃就上床睡覺了，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被，沒一會便沈沈入夢。

得有小半年沒夢見她了，大概是今天子桑晏提起了她，夢裏，秦嶺看見小自己五歲的小女童搖搖晃晃追著他跑，紮著兩個小辮子，一雙超出正常比例的大眼睛黑漆漆的，她一邊跑一邊喊著哥哥，開心的笑著，水嫩嫩的臉蛋上滿是天真，跑著跑著，秦嶺忽然回頭，發現她不見了，街頭巷尾，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哪裏都有人，但小女孩不見了。

妹妹。

妹妹。

他焦急地找遍了每一個角落，問遍了每一個人，他們笑著，開心著，每一張面孔都充滿了詭異，告訴他小女孩死了，被車撞死了，被人販子打死了，餓死了，凍死了，被野狗吃掉了，秦嶺哭喊著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央求著警察幫他找小女孩，可是沒有人幫他，他就這麽孤零零的哭到深夜，哭到撕心裂肺，難以呼吸，仿佛被重物壓住了心口，疼的他喘不過氣。

“呼~”

黑暗裏，床頭的人影在若隱若現的月光下忽明忽暗，他對著秦嶺吹了口氣，趴在他身上的鬼魂驚叫著逃出窗外，重物驟然離去，拼命喘氣的秦嶺猛然驚醒，看見床邊這雙綠幽幽的眼睛時，嚇的他條件反射，旋身飛起一腳，腦子清醒的瞬間他原本是可以控制力道的，但他並不想強迫自己。

子桑晏閃身躲過，睡袍下擺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弧度，從擦過耳旁的風可以斷定，剛才那一腳要是被踢到，恐怕脖子得歪一個星期。

啪啪。

秦嶺打開床頭燈，對著這個身穿藏藍色睡袍懷抱小熊娃娃私闖民宅的家夥冷冷道：“你怎麽進來的？”

“你家的裝修公司是我向局裏推薦的。”他剛從噩夢中驚醒，整張臉蒼白如紙，額頭布滿了細汗，在昏黃燈光和寶石藍床被的襯托下，盡管臭著一張臉，依然有著令人驚艷的剎那間，如果不是他滿臉的防備，子桑晏倒不介意再欣賞一會，明知故問道：“秦隊做惡夢了？”

想喝口水發現床邊沒水杯的秦嶺揉了揉太陽穴，言簡意賅道：“出去。”

子桑晏把小熊娃娃放在他枕頭旁邊，單手撐在床沿上湊近他，低笑了聲，道：“我猜你夢見你妹妹了。”

“我再重覆一遍，出去。”秦嶺壓著心中的情緒，冷冷地下逐客令，從見面的第一天起，這個人就以不斷挑戰他的耐心為樂趣，他越是不理睬，對方越是來勁，從不點到為止，卻偏偏又會在即將觸碰到他底線的時候突然打住，就像現在這樣，子桑晏起身，笑意嫣然地對他說：“童話故事裏，主人公的床邊都會有一只玩具娃娃，能在你入夢後幫你驅趕噩夢和魔鬼，這只小熊是沈臨修送給季願願的禮物，我特意搶了一只給秦隊。”

搶了東西，還是特意的，非常值得稱讚麽？瞅丫這一臉酷愛來誇寶寶兩句，秦嶺冷冷看著他，子桑晏卻並不在意他的態度，道了晚安後從容地走了，還細心地關上了房門，來去連一丁點聲響也沒有，進出別人家門跟回自家後院一樣自然。

在他走後，秦嶺提著小熊娃娃原本想扔進垃圾桶，但這玩意體積龐大根本塞不進去，最終被他毫不猶豫地扔進櫃子裏。

清晨，九點十分，C城A區警局，一份屍檢報告躺在秦嶺辦公桌上，死者是一名中年女性，姓名：吳秋芳，年齡：45歲，肺部大量積水，死因是溺水無疑，死亡時間在兩天左右，他簡單看了一下，說：“在哪發現她的屍體？”

程峰答道：“永懷村山裏，有一個荒廢的湖，面積不大，下過雨後積水挺深，死者身上沒有與人打鬥的痕跡。”

吳秋芳，季百強的妻子，失蹤這麽些天，果然是死了，程峰繼續說：“按照B組隊長的

命令，永懷村有男童的居民昨天被連夜接到市裏了，已經有同事替他們安排了住處，我一會去確定情況。”

殷斯謙和程易跟B組的簡也和李康夢去G城調查一起鬼殺案件，據說挺棘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何瞳和葉嘉茜這幾天一直跟著喬以然和徐諾言到處抓捕宋韻的幫手，據說短短幾天內，宋韻幫手已經遍布半個A區，且人數不斷在增加，AB組現在能用的人不多，礙於形勢兇猛，最好不要牽扯一開始就與案件無關的人進來，秦嶺道：“永懷村出入記錄有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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