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 太衍真人當然不會讓塗青倉促間嘗試飛升。闇魔飛升本來就不易，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才行。但情勢所迫，如今魔氣衰竭, 大乘期雷劫已經被削弱，若是再等上一段時間, 飛升天劫還能不能引下來，都還是個問題。

他當年建造乾坤兩儀陣是為了阻止靈魔大戰，是為了挽救當時岌岌可危的靈修界。而不是為了數十萬年後的今天, 給天靈界帶來仙途崩塌的危險。

“你體內的魔氣如何了？”太衍真人問塗青。

“已經完全凈化, 只差洗精伐髓了。”塗青道。

闇魔生來便是魔體，就算他們自己通過修行凈化了體內的魔氣，但他們的身體依舊是魔體。想要徹底脫去魔體，就需要洗精伐髓。

洗精伐髓，便是利用飛升天劫, 讓闇魔在九重雷劫中鍛體重生, 從而徹底脫去魔體。

“若是強行飛升，你有多大把握？”太衍真人問道。

“沒把握。”塗青搖頭。

“沒……沒把握？沒把握你嘗試飛升什麽？”太衍真人氣的不輕。

塗青一出關，便信誓旦旦的說自己可以嘗試飛升, 他還以為塗青已經有了一定的把握，結果一問，好家夥, 人家壓根沒把握。

“就是因為沒把握, 才叫嘗試飛升，若是有把握, 還用得著嘗試嗎？”塗青道。

“這都什麽時候了,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太衍真人怒道。

“夫君, 你別氣師祖了。魔界的魔氣已經開始衰竭, 靈修界的靈氣我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是真的很擔心。”尋陌陌怕塗青再刺激到太衍真人，忍不住通過玲瓏石暗中提醒道。

塗青睨了一眼自家媳婦，聽話的沒有再出聲。

“唉，都是我的錯。”太衍真人唉聲嘆氣道，“我當年設下這乾坤兩儀陣，明明已經預料到了如今的情況，卻還是只把陣圖給了無定一個人。我應該像丫頭你一樣，把乾坤兩儀陣的陣圖公開出來，若是當初我公開了乾坤兩儀陣的陣圖，也許這乾坤兩儀陣早就消失了。”

“師祖，這也不能怪您啊。”

“怎麽不怪我，怪我私心啊。當年靈魔大戰，我天機門一門隕落，只留下了我和無定兩人。所以在留下陣圖的時候，我只把陣圖給了無定，一是因為當時只有他在我身邊，二是因為，我想他拿著陣圖可以重振我天機門。”太衍真人痛心疾首道，“怪我啊，怪我，我早該知道的，無定醉心修煉，哪裏會有心思重振天機門。”

“……”

明知道自家徒弟是個修煉狂，偏還把東西留給了他。天機門那麽大的產業，最後便宜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流光宗。對了那流光宗的創派祖師，不是說是太衍師祖的後人嗎？

“師祖，你認識起源道人嗎？”尋陌陌好奇道。

起源道人是流光宗創派祖師的名字。

“起源？我洞府裏曾經有個伺候筆墨的道童，似乎是叫這個名字。”太衍真人想了想道。

“只是道童？”尋陌陌失聲道，流光宗創派祖師只是道童而已？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有些驚訝，畢竟這位起源道人是很厲害的靈陣師。”尋陌陌道。

“很厲害？”起源資質一般啊？

“至今唯一一位十品靈陣師，無人超越的存在。”尋陌陌道。

“無人超越？”太衍真人頓時一臉的絕望，“他當年，來我天機門拜師，連外門弟子的條件都夠不上，我看他認真努力，又一腔熱忱才收了做道童，偶爾指點一二。如今，他竟然成了靈修界無人超越的十品靈陣師？”

越說，太衍真人就越絕望，如今的靈陣師已經沒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悲哀，太悲哀了。

“師祖，你也不必太過傷心，當年靈魔大戰，靈修界很多門派都被滅門了。許多高深的功法，丹藥術，煉器術，陣圖等等都斷了傳承。”尋陌陌安慰道。

而她越是安慰，太衍真人就越是絕望，連連嘆氣。

“不過這些傳承不都是修士自己總結出來的嗎？等我們解開乾坤兩儀陣，讓靈氣覆蘇，修真界自然又會湧現出一大批天才修士，他們也會領悟出屬於他們自己的功法傳承來。”尋陌陌連忙又道。

“你說的沒錯，如今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解開乾坤兩儀陣。”太衍真人這才心情好點，他望向塗青問道，“你繼續修煉，爭取早日飛升。”

“我說過了，我可以嘗試飛升。”塗青重覆道。

“我不要沒把握的嘗試。”這人還敢提嘗試飛升的事情，存心氣他是不是。

“我們闇魔一族，沒有誰飛升是有把握的。我們只要覺得時機合適，便可以嘗試飛升。”塗青道。

闇魔渡劫，並不借助外力，所以也不需要像其他修士一樣在飛升前，準備各種法寶，丹藥，或者陣法。所以，他們只需要覺得時機合適，便會嘗試飛升。

太衍真人一怔：“那你覺得現在的時機合適？”

塗青沒說話，他轉過頭，把目光落在尋陌陌身上。

尋陌陌眨了眨眼：“夫君，怎麽了？”

“要嘗試飛升嗎？”塗青問。

夫君這麽想要嘗試飛升嗎？

尋陌陌猶豫了片刻，而後果斷道：“好，我們一起試試。”

如今靈氣和魔氣都在衰竭，飛升自然是越早越好，既然夫君這麽堅持，那便一起試試。

塗青滿意一笑，轉頭望向太衍真人：“嗯，現在時機合適了。”

“……”尋陌陌。

“……”太衍真人。

感情你說的時機合適，就是等你家媳婦同意？還能不能再草率一點？！

兩百年前，兩人參加溪谷婚禮的時候，從祝言那裏得知，闇魔飛升的金光，可以給予已經改修無情道的闇魔，再次締結契約的能力。

雖然古書的記載因為太過久遠無從考究，但兩人還是決定通知另外三位闇魔。

傳信符發出去之後，兩人也沒有急著回乾坤兩儀陣內，而是在原地等三人趕過來。

“夫君，為什麽我同意了，就是你飛升的時機啊？”尋陌陌靠在塗青的肩膀上，有些膩歪的問道。

“明知故問。”

“你說嘛，說嘛~~”尋陌陌心裏確實隱隱已經知道了答案，但她還是想聽塗青親口說一遍。

塗青無奈的笑了笑，開口道：“對於飛升我沒有把握，但因為有你一起，就忽然覺得能成功了。”

所以存粹就是個信心問題。

“嘿嘿……嘿嘿嘿……”尋陌陌開心的整個腦袋都埋進了塗青的臂彎裏。

“別傻笑了，他們來了。”塗青輕輕的拍了拍尋陌陌的腦袋。

“誰？溪谷前輩嗎？”尋陌陌話音才落，兩人身前一丈左右的距離，忽然裂開一道空間縫隙，接著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便從裏頭走了出來。

“祝言前輩，溪谷前輩。”尋陌陌高興的喊道。

“陌陌~~”溪谷先是高興的和尋陌陌打招呼，等他看清楚尋陌陌如今的修為後，卻是咦了一聲，“你這才剛剛大乘期初期的修為啊，這如何飛升？”

祝言也有些奇怪，疑惑的去看塗青。

“我們之間的祭品契約還在，只要我飛升成功，陌陌便也能證道。”塗青解釋道。

“開什麽玩笑，我們這一族飛升本來就難，你自己飛不飛的上去都是個問題，還要拽著尋陌陌？”說完，溪谷又立刻朝尋陌陌解釋道，“我不是說你是累贅，我是覺得你們不必如此著急，起碼也要等你修煉到大乘期巔峰吧。”

祝言點了點頭，顯然是讚同溪谷的話的。

“我們也想，但來不及了呀。”尋陌陌攤了攤手。

“怎麽了？”溪谷不解，“為什麽會來不及，你修煉出了問題？”

“你們沒察覺到嗎？這近百年來天靈界有什麽變化？”尋陌陌問。

溪谷擰眉苦思，也沒發現什麽異常，祝言卻很快反應過來：“靈氣，靈氣稀薄了很多。”

“有嗎？”溪谷詫異，這周圍靈氣挺濃郁的啊，哪裏稀薄了？

“你這些年都呆在凡間，習慣了那裏稀薄的靈氣，哪裏能察覺的出來？”祝言沒好氣道。

溪谷表情一僵，沒再說話。

“對，不只是靈氣衰弱了，前段時間我渡大乘期雷劫，連雷劫的威力也減弱了。”尋陌陌道。

聞言，祝言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也忽然變的緊張起來：“雷劫變弱，是仙途崩塌的先兆。”

仙途一旦崩塌，天靈界便徹底被天道遺棄，再無人能證道飛升。

“那你們還等什麽啊，趕緊飛升啊。”溪谷頓時急了，“別到時候仙途崩塌了，想走都走不了？”

“什麽崩塌了？”有聲音從眾人的身後傳來。

眾人回身，正好見皓淵從空間縫隙裏鉆了出來。

“皓淵前輩，你怎麽才來？”尋陌陌還以為收到他們的傳信符後，皓淵會是第一個趕過來的呢。畢竟這位前輩對於在有生之年變美這件事情分外的執著。

“我過來之前先把鳳凰蛋送回魔淵了，所以耽擱了一會兒？”皓淵道。

“鳳凰蛋有反應了嗎？”祝言聽到鳳凰蛋，忍不住問道。

“依然是顆死蛋，我看你的猜測八成是錯的。”皓淵道，“說什麽鳳凰蛋遲遲醒不過來是因為魔氣不夠，讓我日日帶在身上，這不還是沒反應嘛？”

“你真把鳳凰蛋隨身攜帶啊。”溪谷哈哈笑著，“你這不成孵蛋的老母雞了嗎？”

“你呢，媳婦都回娘家一百年了，還守著你那破院子幹什麽？”皓淵不甘示弱的回擊道。

“……”溪谷抽了抽嘴角，決定不和醜八怪計較。

“溪谷前輩，你和童前輩吵架了？”尋陌陌好奇道。

“沒有。”溪谷表情不自然道，“說好了只做一對凡塵夫妻，百年為期，到期了自然就分開了。”

“假惺惺，明明心裏想要吧。我若是你，管他什麽約定，先搶來再說。”皓淵不屑道。

“你懂個屁，闇魔最重契約，像你這樣，活該永遠一副夜叉樣。”溪谷怒道。

“想打架是吧。”

“來啊！”

“不想觀禮就滾。”塗青冷聲道。

劍拔弩張的兩人瞬間冷靜下來，開玩笑，飛升大典，怎麽可能不留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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