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地有聲。

“山河為聘，社稷為禮，用這份《山河社稷圖》作為彩禮，換一句同意，如何？”

《山河社稷圖》是唐皇室中重要的珍寶之一，後為血眼龍王蕭沙所盜，之後明教教主陸危樓截殺蕭沙時搶得半張，另半張被他帶去南詔皇宮，死亡後又落入其徒弟韋柔絲之手。

不說完整的《山河社稷圖》，就算只是半張，也是誠意十足的。

毛毛信心滿滿等著謝淵松口，謝淵被如此火熱的直視燒得心口痛，他動了動唇，半晌沒能說出一個字。

趁這時間，張桎轅和影已經確認了《山河社稷圖》的真實性，然後老王落井下石一聲‘呵呵’，瞬間點爆了謝淵的仇恨值。

可惜現在時機不對，還是有大局觀的謝淵默默給老王又記了一筆，現在的重點是，剛剛他還堅決反對，現在改口會顯得太弱勢。

媽的，打臉打得好痛。

謝淵萬分思念起自家回了長歌門的軍師，有軍師在，他哪會如此被動。

努力了半天還是說不出同意的話，謝淵僵硬著一張糾結到便秘的臉緩緩點頭，以實際行動代替語言。

得了許可，毛毛笑容燦爛，退後一步和穆雨並肩而立。

接到指示，莫蓉蓉和阮梅一左一右從莫殺拎著的大食盒裏端出兩杯茶分別遞給自家少爺，高聲道。

“請長輩茶！”

毛毛和穆雨端了茶一撩緋色長袍，分別在王遺風和謝淵面前跪下。

謝淵滿臉糾結還是接過穆雨遞上的茶杯喝得幹脆利落，王遺風接過茶輕啜一口，然後笑咪咪的欺負自家小徒弟。

“水涼，味淡，三流貨色。”

毛毛抽了抽嘴角，這是早就備好用內力捂熱的茶，哪比得上新鮮泡的。

不過被挑刺卻讓他松了口氣，今天惡人谷這邊似乎特別安靜啊，他都做好被各種刁難的準備了，特別是無法無天的魔女二人組。

想到這裏，他看了看把玩指甲和米麗古麗和把玩茶蓋的丁丁，兩女回了一個好戲還沒開場的假笑。

得了，不能再想了，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地掩。

想到這兒，毛毛收拾好自己的小心情，帶了點撒嬌回應。

“此番事了，徒兒自當奉上頂級毛尖。”

王大大心滿意足放下了茶杯，這第一關總算過了，接下來是交換長輩。

穆雨一撩長袍，在王遺風面前跪得幹脆，舉著茶杯的模樣似乎理應如此。

不止惡人谷的嚇了一跳，浩氣盟這邊也被哽住了，相信只要見過穆雨並對其知曉一二的人都知道他的高傲和桀驁不馴，能讓他心甘情願行跪拜之禮的少之又少，至少謝淵都沒受過這待遇。

謝淵眼紅了，這種被搶走親傳弟子兼侄子的怨念越發深重，一口好牙咬得咯吱作響，死死的瞪著自家死對頭。

這一瞪，就瞪到了更驚嚇的事。

王遺風淡定的接過茶喝了，隨後摘下自己從不離身可以說自己身份象征的雪鳳冰王笛當成回禮遞給穆雨，而穆雨理所當然的接了下來。

惡人谷這邊不淡定了，米麗古麗一口茶嗆進了氣管，陶寒亭表情古怪，煙則撐著下巴玩味的把玩著自己披散的卷發，丁丁這個顏控倒是喜聞樂見。

作為谷主信物的雪鳳冰王笛送給對家少盟主，谷主您老真會兒玩，給跪了！

“王遺風你什麽意思！”

謝淵當然也明白其中代表的意義，扯著嗓子就對著老王吼。

尼瑪，這明晃晃的挖墻角誰能忍得下去！

王遺風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解釋，“王某身無長物，今日大喜，便只能送出此物聊表心意了。”

啥叫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就是了。

謝淵像只鬥牛一樣鼻孔冒著粗氣，眼紅脖子粗，就差爆血管了。

在這千鈞一發，即將混戰之時，毛毛再次充當了救世主。

同樣跪在謝淵面前奉茶卻被無視的毛毛嘆了口氣，一字一頓高聲道。

“叔父，請！喝！茶！”

喝你妹的喝！

瞬間找到遷怒點的謝淵伸手就掀飛了那杯茶，穆雨臉色黑沈下來。

嘩啦一聲，茶杯四分五裂，模樣淒慘。

整個房間一靜，就連時間似乎都停止了，所有人都定定註視著那一坐一跪的兩人。

謝淵餘怒未消坐在椅子上氣喘未定，眼裏卻閃過一絲後悔，倒是毛毛不以為意，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舉杯而有些僵硬的手腕，主動遞了個臺階。

“叔父不喜歡這杯茶嗎，沒關系，我還準備了其他的。”

莫蓉蓉帶著莫殺上前，當著眾人的面揭開巨型食盒的蓋子，頓時所有人都無語了。

食盒裏擺得滿滿當當的茶杯，謝淵如果繼續掀杯的話，還能掀個七八次，這準備得可真充分。

毛毛接過新的茶杯再次奉茶，態度不卑不亢，這份氣度太難得。

張桎轅欣賞的點點頭，林可人黑眸閃過不絲不可察的笑意，陳月咬著唇不敢移開視線。

謝淵有點騎虎難下，那杯茶就像一個燙手山芋，他接不接都是個難題。

眼見謝淵再次僵持，穆雨腳步一動，立刻被毛毛察覺。

他搖了搖頭，對著穆雨警告的瞪了一眼，那份從骨子裏透出的倔強成功阻止了穆雨的動作。

毛毛心平氣和，笑容依舊，舉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

“叔父，請喝茶。”

鬼使神差的，謝淵接過了那杯茶，漫天怒火漸漸被這少年的平和所感染，不知不覺就消失無蹤。

心裏翻湧著莫明其妙的覆雜滋味，謝淵將那杯茶一飲而盡，繼續糾結的捂著小心肝，聲音有力無力的。

“別叫我叔父……”

“好的，謝叔叔。”毛毛喜笑顏開，聲音都歡快了幾度，“有紅包嗎？”

這一問再度問僵了謝淵，比起王遺風的謙虛之說，他才是真正的身分長物，而且他是個粗人，也沒參加過幾次喜宴，對於長輩要給新人回禮的風俗完全不知道。

再加上他的賢內助翟季真不在，張桎轅又忘了提醒，於是謝淵傻眼了。

察顏觀色滿分的毛毛秒懂，剛想再遞個臺階免得他家叔父下不了臺，那邊林可人突然扔過來一塊乳白色，色澤通透的美玉。

“這是我師父給你的謝禮。”

這算是意外之喜了，毛毛在手上把玩片刻，立刻起身道謝。

“可人姐，替我謝謝楊叔叔。”

林可人點點頭，垂眸掩下眸中一閃而過的驚疑。

她師父乃是有著劍聖之稱的拓跋思南，但那並不是師父的真名，其實鮮少有人知道，他師父本姓楊。

可以很確定的說，莫玄英這個人是絕對不可能知道這件事的，那麽……

想起當初她閉關之後找師父求證境界的那些話，再想起陳月提起的燭龍殿莫玄英曾經展現過槍法以及被李承恩府主稱讚的話，有一個模糊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一時間讓她沒有捉住。

罷了，待月弄痕從丐幫回來一起分析一下，心思細膩的她一定可以看出有什麽地方不對。

想罷，林可人終於回神，立刻就聽到了穆雨那小子百般挑刺的話。

“毛毛，這玉也算不上什麽上等貨色，直接扔了就是，你若喜歡，我去尋個更好的來。”

林可人長劍出鞘，冷臉含煞。

“打一場！”敢嫌棄她師父的東西，這小子欠削。

“卻之不恭。”

穆雨整整手套冷笑一聲，這等貼身物什，毛毛只能戴他給的東西。

毛毛默默的默默的扭頭，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論小雨吃醋的一百種理由。#

他已經習慣了，嗯，非常習慣。

四十四

世上有個詞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穆雨和林可人還是沒能打起來，這次勇於挑戰穆雨權威的是莫蓉蓉。

毛毛完全不擔心，反正就算可人和穆雨打起來，最多也是平手，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

然而，他不介意浪費時間有人卻介意，個頭不算高，身姿看似柔弱的莫蓉蓉面帶微笑，說出的話帶刺得很。

“穆少爺，吉時快過了也沒關系嗎？”

毛毛很想舉手說他一點也不介意，反正今天就是見見長輩，然後宣布一下他們在一起這件事，其他的，他一點都不在意。

然話未出口，莫蓉蓉像是洞察先機一般瞪過來恨鐵不成鋼的一眼，於是好男不和女鬥的毛毛瞬間萎了。

穆雨面無表情註視著攔在他面前的莫蓉蓉，卻是笑了。

“我自是不會誤了吉時。”說完，掃了被阮梅攔住的林可人一眼，“暫且記下。”

林可人輕笑一聲，長劍入鞘，“我等著。”

毛毛無奈嘆息一聲，雖說早就料到今天會過得跌宕起伏，卻還是對這明潮暗湧的畫面累愛。

惡人谷那邊還是安靜得不像話，風雨欲來的味道很重，浩氣盟這邊倒是因為一而再再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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